星河瞪着眼睛看着李绝,却见他只是喃喃了几声,并没有什么动作。 她稍稍放松了些,心里暗恨。 又想,怪不得李绝不肯回王府,看看李栎叶的所作所为,哪里像是个正经的王府郡主。 得亏她是个女子,若是个男子,只怕就是个登徒子,指定要去祸害人。 外头雨声哗啦啦地不绝,不多时,就听见地上的流水声。 李绝的身子是有些暖的,虽然还是有些担心,但无可否认,靠在他身边,确实是比在趴在桌上要和暖受用的多了。 星河盯了半天,因不能动,想的且多,渐渐地困上心头。 不知不觉就在绵绵的雨声中睡了过去。 星河是给揉搓醒的,睁开双眼的时候,她完全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眼睛一时也看不清面前的情形,而只听见有些急促的喘气声。 有只大手,逡巡来回,或轻或重的。 星河起初不晓得怎么样,突然想起自己的境遇,顿时惊得清醒过来。 “嗬……”呼吸的声音,贴在她的颈间。 腰上的力道重了几分,竟被捏的有些疼。 李绝的手不是那种保养的很好的,有些粗糙。 上次的伤虽已经好了,却留下了疤痕,大概这次冀南之行,又伤了几处。 被李栎叶解开的衣襟失了功效,没法儿阻挡,他肆无忌惮地,大手横扫,摩挲过娇嫩的肌肤,仿佛有刷刷的细微响动。 那把细腰被握在掌心,毫无章法地揉搓,时而在深陷的后腰上揽紧。 星河毛骨悚然,失声叫道:“小绝!” 她仍是完全的不能动,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借着外头闪电的光芒,看到李绝靠近自己身旁,他闭着双眼,显然是毫无意识地。
他的手却仿佛自有意识,开始向上或者向下的横扫。 底下的裙子挡住,他摸摸索索了一阵,仿佛不得章法,也不喜欢那重重叠叠的丝绸的裙,便又哼了声,转而向上。 就算是跟李绝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他们之间,却从没有如现在这样逾矩过。 这种感觉极其陌生而令人恐惧,星河魂不附体:“小绝!”声音提高了些,“停下……你醒醒!” 大概是她的声音过于严厉,李绝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 他的眉心皱蹙的狠了些,喉咙里模糊着:“姐姐……” 腰身弓起,他把自己往她身边送过来,这样还不够,他摸索到星河的手,牵引着她。 “小绝,”星河的心都要跳出来,羞愤地:“小绝……小绝你……” 手已经给摁下去了,星河惊呼了声,不顾一切地叫:“小绝你看看我,你不要乱来……你答应我的。” 李绝的眉头动了动,口中喃喃地,说的却是听不清的字眼。 过了片刻,他好像极尽克制地,只用力把星河往怀中一抱,她的手也被死死压在两人之间。 除此之外,却没有再做别的了。 星河好似死里逃生,人贴在他的胸前。 手却给什么抵住,气势汹汹的。 她的脑中闪过好些混乱的画面,是那天在侯府她沐浴、他突然闯入,又是她在国公府里,跟清梦看那书上所画的…… 身上也已经有了汗意,紧张的将要晕厥。 也没有办法细想。 然而,在她头顶往上,却就是赤松伯先前给敷药过的伤处,血腥气跟伤药的气味笼罩着,又让她慢慢地缓过劲来。 雨还在继续,星河却再也睡不着了。 李绝虽然停手,但少年的身体却依旧很热,她原先还是很渴望这份暖意的,如今却给烫的有些难受。 他仿佛也不轻松,迷迷糊糊睡了会儿,嘴里便又含糊不清地嘀咕几声,好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跟她委屈的诉说什么。 星河只隐约听见“凶我……”、“难受”之类的。 她大睁着双眼,却逐渐地觉着,那原先很凶地顶着自己手的,已经慢慢地缓了下去,没有先前那么骇人了。 星河不明所以,只硬生生又熬了半个时辰,感觉身体都僵了。 突然,被夹在中间的手有些酸麻之意。 起初星河还没察觉,又过片刻,蓦地惊醒。 忙试着动了动,果然,手已经能够活动了。 原来就像是先前赤松伯给她点了穴道一样,李栎叶也用了同样的手法,这种点穴的手法有重有轻,重的话足以让人整天整夜不能动,但却也会伤及人身筋脉等,轻的话只能保持一两个时辰。 李栎叶不如赤松伯的武功老到,所以只一个时辰不到,星河便能动了。 星河急忙试着舒缓手脚,想要尽快地赶紧离了李绝身边。 可偏是因为这样,被她的手所覆之处,却也仿佛给惊醒了似的,又有抬头的迹象。 星河懵懵懂懂,只想快些抽手,大概是动的太明显,狠狠地一划。 李绝如同受惊似的,猛然一抖,竟把她往身上又揽紧了些。 星河吓了一跳,抬头看向李绝。 却见他脸色发红,额头上隐隐地有汗意,喉结上下的动了动,好像在说什么。 她壮着胆子靠近,只听他哀告般地低语:“姐姐、姐姐帮我……” 他看着是这样的可怜而无助,是因为伤口的疼?还是因为别的? 星河没法儿去仔细分辩。 盯着面前这张因为受伤加上连日折磨而清减了不少的脸,望着他煎熬的神情。 星河心里想起的,竟是容霄拿着那房屋地契给她时候,所传的李绝的话,也是赤松伯青眉绿眼地说他为了容元英几乎赴死的话,还有更多……从最初相识,波波折折…… 到如今。 她的鼻子发酸,轻轻地咬住唇。 好像是挣扎了一夜的窗外的雨,终于冲破了那层窗棂纸。 潮润的雨水落在了她的眼睛里。 受伤之后的这几天,李绝在黄泉路上徘徊了无数次。 自从察觉了李栎叶要带他回信王府后,李绝极为愤怒,同时又有些恐惧,愤怒是因为李栎叶竟趁人之危这么下作,恐惧是怕真的给她得逞,那星河呢? 他答应了星河,会好好地回去的……如今容元英无碍,皇帝就也可以“金口玉言”给他们赐婚了。 他是要娶星河的。 只差这一步而已! 李绝所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这个。 而不是什么回到信王府之类的杂碎。 但是,此时此刻,就如同他还是四五岁时候一样,他竟完全的身不由己,任人摆布。 可他毕竟不是小孩子了,身体虽被禁锢,心里却仍是抗拒着,只有一个强烈的念头无法磨灭。 “梦见”星河,李绝并不怎么惊讶。 毕竟在这之前,他偶尔也会梦见她。每一次的梦境都弥足珍贵,就好像他不敢做的,不敢奢望的,在梦境之中……机缘巧合、大发慈悲地会做到一些。 每一次,都足以让他回味好几天。 但这次的梦格外的大胆。 李绝梦见,星河主动地亲吻自己。 不,不仅是亲,她是在救他,救一个奄奄一息的他。 她,就是最好的药。 唇齿相接之间,一点一点地,苦涩的是药汁,甘甜的是津液,让他离开了阴风测测的黄泉路,逐渐地起死回生了。 体力在恢复,伤势在好转。而心里对她的思念跟渴慕,也在重重累积,无法释然。 雷声在屋顶上滚动,雨水把整间屋子都封印其中似的。 李绝闻到那股清淡的甜香,她近在咫尺,最可口的救命良药。 但是,就算是在他的梦境中,星河还是那么的矜持,不容侵犯。 就在他想肆意的时候,她却严厉地呵斥住他。 就算是在梦中,李绝也是不敢就违背她的意愿,虽然他已经按捺不住,饱受煎熬。 李绝停了手,而只是哼哼叽叽地,用完全叫人听不明白的呓语,诉说自己的渴慕跟委屈,难过。 他确实是难过的,身上的伤,心头的渴,还有本能的求。 风雨声中,他听见了一声很温柔的叹息。 然后,意想不到的,他被那只柔嫩香软的小手,轻轻地握住了。 有些发抖,迟疑,甚至在碰过来之时受惊地弹开。 但最终,她还是没有放开他。 雨声淋漓,空气湿润而带一点奇异的甜香。 风雨声,夹杂着令人难以想象的至深至慰的叹息跟吟哦,仿佛……还有极度隐忍的呜咽。 在湿淋淋的雨气跟轰隆隆的雷鸣声中,李绝做了一个生平最美、而无可替代的梦。
第112章 .二更君枕上分明见 昨夜夜半,枕上分明梦见。语多时。依旧桃花面,频低柳叶眉。 半羞还半喜,欲去又依依。觉来知是梦,不胜悲。 ——韦庄《女冠子》 八月底,关外已经开始飞雪。 李绝进盛州城的时候,正是今冬第一场雪。 当时李绝窝在马车之中,身上盖着一张白狐皮的大氅,几乎把他整个人都遮住。 忽然车厢门给推开,是李栎叶探头看了眼。 见李绝仍是一动不动,李栎叶戒备的脸色稍微放松,她笑道:“三弟,起来看看雪,这可是个好兆头。” 李绝一声不响,眼皮都没抬。 他这般冷冷清清的,这一路上,李栎叶倒是已经习惯了,只确定他仍好好地呆在身旁就行。 当下只又笑说:“一会儿就到王府了,可别再这么赌气使性子的,母妃毕竟是盼了你许久,看你这幅样子,岂不担心?” 李绝仍是置若罔闻的,李栎叶无奈,纵身又跳了下车。 早在出关之后,郡主就先派人回信王府禀告了。 虽然觉着王府在望,李绝不至于会再怎么样了,可李栎叶仍是不敢掉以轻心,给他下的药,也竟比先前更多加了三倍。 连赤松伯都有点看不过去了,私下里道:“你小心把他毒死。” 李栎叶道:“哼,我只怕药性不够,叫他把咱们都杀了!你忘了之前?好歹我得把他完完整整地弄到父王母妃跟前。” 之前路走到三分之一停的时候,李绝的伤势转好,身体恢复。 郡主自然欣喜。 谁知李绝表面上看似安静,却趁她不备,反而将她挟持住了,差点给他脱身。 还好赤松伯趁他不备突然偷袭,从那之后,李栎叶便多加了一倍的药,又恐怕他再使诈,在进盛州的关键时刻,便又狠心多加了分量。 先前马车距离盛州城还有数里,信王府便派了亲兵过来恭迎。 此刻城门大开,路人肃清,前头侍卫开道,后面亲兵簇拥,李栎叶跟二十三亲卫护卫马车在侧,威风凛凛地回了城内。 百姓们立在街道两侧,见状诧异,有不知道的,不免问起车中是何要人。 只听旁边知情者道:“听说,是先前在外游历的信王府三王子回来了!” “当真?”问话的人很是惊喜:“这可太好了,信王殿下虎父无犬子,这下盛州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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