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三爷先道:“奇!难不成那个就是小绝的相好之人?” 傅小爷笑道:“多半是了,看他急急匆匆那么亲热的模样。只是难得这么巧,竟在这儿遇上……或者是两个人早约好了的?” 耶律鹃听的心惊,急忙问:“什么相好?” 赵三爷早看出她是个女子,先前又见她对李绝极为上心,且住在王府,就以为已经是李绝的侍妾一流了。 当即说道:“说来也怪,小绝兄弟在京内有个相好之人,已经好几年了,我们硬是一次也没见着真容……按理说,既然恋到这份上,总该放在王府里才妥当啊。” 棘儿吃惊地问:“他的相好是谁,你们也都不知道?” 大家一起摇头。 棘儿异想天开:“难道是个丑八怪,所以见不得人?” 耶律鹃忙呵斥:“胡说八道,三哥哥看上的人,一定是最难得的,你敢胡说,还不打嘴!” 赵三爷等人嗤嗤而笑。 且说李绝抱了星河,搂在怀中打马狂奔。 星河只觉着身体颠来颠去,好像随时都会从马背上摔下去,双腿没有着落,裙摆被吹的往后扬起。 只靠李绝揽在腰间的手稳住。 她本来想将他抱住,可一想到自己身处的境地,顿时忘了慌张,也不肯抱他,只仰头喝问:“你知不知道在干什么?!” 李绝道:“我当然知道!” “你放我回去!”星河先前还怕掉下去,这会儿恨不得直接摔下去算了,“你总是不听我的话!总是自作主张吧!你真的要害死我……们!” 他射的毕竟是庾约。 “什么你们,”李绝低吼,感觉她的身子在往马鞍下滑,当即单臂用力,简直要将她的细腰勒断了:“我是要他死,不是要你有事,你为什么还要替他挡箭,就这么舍不得他?!” 星河气怔。 “或者,”李绝低头盯着星河:“我是不是出现的不巧,打断了你跟他亲亲热热?” 星河被这口不择言的几句也气的发昏,又想他不由分说地把自己掳出来,庾约怎么想怎么办且不管,佑儿呢? “是!我是舍不得,你也是……出现的不巧,那你送我回去啊!”星河用力捶了李绝两下,却反而震的自己的手疼。 李绝的喉结动了动,发了狠。 他抱紧星河,俯身垂首:“你想回他身边去?这辈子也别想!” 星河愣神,总算察觉了不妥,她这会儿很不该再激怒李绝:“小绝,你你……送我回去吧?”她抓着李绝的衣襟,求:“佑儿找不到我,会哭的。” ——她是为了那小娃儿,不是为了庾约。 李绝的心里略微好过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点儿而已。 李绝磨了磨牙,垂眸凝视她的双眼:“姐姐这么疼那孩子,所以就狠心不要我了。如果是这样,如果有了我跟姐姐的孩子,你是不是就能对我好一些?” 马儿跑的很快,风驰电掣。 星河是头一次骑马,着实一言难尽。 她是侧坐着的,姿势很不方便,就算被李绝单臂裹着,她仍是被颠的发昏,被风吹的脸疼,睁不开眼。 突然听见李绝这两句话,星河几乎没明白过来。 李绝看她仰头呆看自己的样子,不由俯身下来,轻轻地吻住了樱唇。 想到先前庾凤臣几乎得逞的那个情形,跟后怕似的,李绝把星河往怀中摁了摁,饿极了一般越发深入。
第144章 姐姐不听话 星河不知道李绝是要带着她去哪儿,她非但看不清路,而且快要晕过去了。 被亲的头晕脑胀,她不敢再跟李绝吵闹,怕他更做出什么来。 但星河虽然没法看路,时不时地却还会听见路上隐约的人声,车辆经过……还有人大概是看到了他们两个的异常,发出了惊呼议论的响动。 星河悄悄地把手举起来,深深低头把脸埋在手腕里袖子中,生怕给人瞧见。 因为只顾要把自己藏好,星河并没有发现,李绝一边揽着她,一边垂眸瞧着她缩在自己怀中的模样。 虽知道她是怕人看见,但这个样子,倒像是很乖的主动依偎着他似的。 这点儿念想在心里升起,他眉间的怨愤一点点的散开,唇角却挑起了一点喜欢的笑。 又过了大概两刻钟,星河竖起耳朵,只听见这边的马蹄声,她悄悄地探头出来,小心地露出两只眼睛观察,却见两侧都是林子,路很窄,果然并没有别人了。 不会给人看到,星河略略放松。 可又想起李绝不知要带自己去哪儿,心立刻又悬起。 正要问他,才抬眸,就见他垂着眼皮,似笑非笑地正望着她。 四目相对,星河一怔,李绝却道:“我今日才知道,姐姐的胆子这么小。”她刚才鬼鬼祟祟地往外瞅的样子,都落在了他的眼里,心里笑的打跌。 星河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只忙赶紧坐直些,别让自己靠他太近。 但是这一路疾驰,她的坐姿本就不对,这会儿腰以下都有些麻了,哪里还能坐得稳,心头发慌,只能又重新靠了回来。 李绝眼中多了几分得意,手抚着那把纤腰,稍稍地有些心猿意马。 星河只觉着腰间有些痒痒的,只以为是酸麻所致。 她更担心旁边的密林:“你、到底要带我去哪?” “只要姐姐跟着我,我哪里都能去。”李绝答非所问,而理直气壮。 星河很想再捶他几下,但又有什么用,只能好言好语地求:“小绝,别太任性了,我得回去……” “不行!”这次李绝回答的又干脆又坚决:“这两年多你都在他们身边,难道还不够?有一天陪过我吗?” 星河觉着他的歪理说的真是令人无法怎样。 她是庾约的夫人,又不是他的,为什么要陪他? 星河很有分寸地没有把这句说出来,李绝却仿佛听见了她心里嘀咕的话,冷道:“你嫁给他,就嫁鸡随鸡的成了他的人,所以只能陪着他们是不是?” 星河吃惊地看了他一眼,奇怪他竟然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李绝哼道:“我绝不允许庾凤臣再碰你一根手指头!你若不离开他,我就再杀他一次,下回他就没这么好运了!” 星河见这话说不通,便不再开口。 李绝垂眸:“怎么不说话了?” 星河默默道:“你都打算好了,还有我说话的份儿吗。” 前方的路有些崎岖,马儿走的很慢,李绝打量了片刻:“你不说我也知道,又要教训我说这不行那不行,我忍了这么久,还不够?” 星河定了定神,话锋一转:“小绝……这些日子你一直在宫里?” 李绝一顿:“怎么突然问这个?” 星河道:“我只是想着,孝安太子对你很好,实在是令人猝不及防。” 李绝闻言,却也触动心里一点隐痛,便不再说话,只是把马儿停下。 他单臂抱着行礼,翻身落地。 星河低呼了声,人却仍是稳稳地给他抱着,甚至他双足落地,竟悄而无声。 虽然怀中抱着个人,却仍是轻而易举,不费吹灰之力。 星河知道他武功高,可直到这会儿才又发现,李绝所能的,远超乎她的想象,毕竟她完全不懂那些。 可也来不及多想,因为她的双腿又酸又痒,仿佛不是自己的了,难受的很。 李绝看她皱着眉:“怎么了?”又看星河俯身撑着腿,他便明白:“腿麻了?” 于是把她抱起来,走到路边,抬起衣袖,将一块青石拂了拂,把星河安置在上头:“别动。” 李绝半跪下去,小心地脱了她的鞋子,给她轻轻地揉捏。 星河忍着那不适的滋味,看着他低头认真的模样,两道剑眉斜飞入鬓,眼尾微挑,这张脸庞,明明是极熟悉的了,可此刻在闪烁的光影里,又仿佛很陌生。 其实先前李绝的那句话虽然似无理取闹,细想却也有些道理:他们相识了这么几年,偏偏阴差阳错地隔开了,整整两年不见,他长高了,气质变化,性情似乎也…… 李绝轻轻捏着她的脚,望着上头的雪白罗袜,想给她扯去,又有点不太敢。 过了会儿,突然道:“姐姐还记得那回,因为你跪了祠堂,我也是这么给你揉腿来的?” 星河心里正盘算着该怎么劝他,让他消气,好生带自己回去。 突然听了这句,方才想好的那些话突然给惊飞的雀鸟似的,刷地不见了踪影。 她怎么会不记得,那是因为皇后当时想选她做惠王侧妃,她察觉庾清梦的好意、故意自污,因此惹怒了老太太,罚她跟平儿跪了祠堂,当天晚上,李绝便偷偷地跑了去。 除了这个,跟他的那些点点滴滴,她倒是想忘记,可偏忘不了。 把头转开,星河道:“又提这个做什么。” 李绝慢慢地把那堆叠的袜子往下撤了撤:“我只是想起来,当时我是这么……亲姐姐的。”他眼睛看着星河,慢慢俯首,竟在她细白秀气的脚踝处轻轻地吻落。 “小绝!”星河慌神,把腿一缩。 李绝抬眸望着她,笑:“其实我当时……想亲的不止是这里。姐姐想知道吗?” 星河竟微微地把身子往后一仰,想离他远点儿:“我、不想知道。” 李绝嗤地一笑,却没逼她,只慢条斯理地把那袜子给她整理妥当,将裙摆放下:“姐姐自然会知道。” 这会儿也不知在哪里,山风过处,黄叶发出萧萧瑟瑟的响声,嘚嘚哒哒,是轻微的马蹄声。 星河正不知所措,闻声转头,却见那匹马儿自顾自摇着尾巴,拖着缰绳,正悠闲自在地在吃草,已经走开了一段距离。 她忙道:“你怎么没有拴马,别让它跑了。” 李绝正在给她穿绣花鞋,轻轻抚着那被缎子包裹的脚儿,心里想到杜牧的两句诗——“钿尺裁量减四分,纤纤玉笋裹轻云”,便是形容美人的脚又小巧又如玉笋般奇美。 他暗中比量了一下,果然,比他的手还要小许多,古代有赵飞燕做掌上舞,假如星河会跳舞,恐怕便是这般吧。 李绝心不在焉,随口说道:“不打紧,不用管。让它自己跑去吧。” 星河想的却是另一件:“马儿跑了,怎么回去?” 李绝这才明白她的意思,眼神一下子冷峭了几分:“你还惦记着回庾凤臣身边去?” 他说了这句,便站起身来,转身似乎要走开的样子,回头看星河还怔怔地坐在石头上,他便皱了皱眉,背对着她矮身蹲下:“上来。” 李绝背着星河,沿路往前。 星河已经看了出来,这路越走越陡,马儿显然上不来的,怪不得他要弃马步行。 而且两边的树木林立,如同进了山中,星河心里忐忑,留神打量,却发现红叶渐多,竟是枫树。
她突然想起来:“你是不是要去青叶观?”可是路好像不对。 李绝道:“我为什么要去那儿,再多一个陆机来聒噪我么?何况庾凤臣那老奸巨猾的,难道想不到去那里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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