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便问:“那到底是往哪里去?” “当然是个他们都想不到的地方,哼。” 星河见他竟不肯告诉,心里气馁,索性不问了。 虽然惶恐,但无可否认,趴在他的背上,实在舒服的很。她只有在很年幼的时候,给杨老太太这么背过。长大了后,只有李绝如此亲密。 她不再去打量周围,而是看向李绝。 他鸦色的头发在阳光下微微有光,不再像是之前那么散乱的了,大概是因为颠簸,发髻略有些松。 星河看着他后颈上的散碎发丝,很想给他拨一拨。 “对了,”按捺住胡思乱想,星河问:“你今日怎么会在城外?”星河想到他身上带着的弓箭。 “他们叫我出来散心,”李绝回答,“打猎的。” “打猎?”星河惊愕:“你……射到猎物了?” “哼,当然射到了。”轻描淡写的。 “射到什么?”星河略略地探头看向他的脸。 李绝道:“一只老狐狸。” “狐狸……”星河正惊奇,突然觉着不对,她拧眉看着李绝:“真的?” 李绝转过头来,跟她目光相对,发狠地:“可惜没把他射死。” 星河听了这句才确信他是说庾约的:“你……真是胡说。” 她本来不想再跟李绝争执,可提起这个来,星河思忖道:“不管是为了什么,今日你所作所为是太过了,你读的书比我多,难道不知‘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李绝嗤之以鼻:“我射的是狐狸,犯了什么法?” 他竟完全不可理喻,星河气:“我好好地跟你说话,你怎么总堵我?是不是不想听我说话?那我就不说了。” “我哪儿堵你了?”李绝不知想到什么,嗤地笑了。 星河不懂他的意思,只以为他是不以为然地在嘲笑,便举手在他肩头打了几下:“你放我下来,我不用你背!” 李绝感觉她在背上挣了挣,小拳头敲在肩膀上,砰砰地响。 他非但不生气,脸上反而多了几分笑意:“好好,我不堵姐姐了,跟你好好说话,行吗?让我背着吧,还要走一段路,这儿石头多,你的脚又嫩,伤着了不还是我心疼?” 星河轻轻地叹了口气,微润的气息轻轻地送到他的耳畔,李绝浑身微微酥麻,手上急忙用力,把她又往上颠了颠。 “你累的话,放我下来吧,我又不是从小娇生惯养的。”星河低低道。 李绝嘀咕道:“我又不是累……”他不好意思说:刚才被她轻轻吐息,弄得他手脚一阵发软。 星河留心看他脸上,像是没什么汗意。于是不再坚持,只认真地想了想:“那你跟我说,你今日是不是过于冲动了?” 李绝心里一点儿不觉着自己冲动,反而怪自己失手,没能把庾凤臣一下射死。 可这么说,星河自然又要动怒了。他便哼道:“嗯,是有点儿。谁叫他光天化日之下想轻薄姐姐呢。” 星河的手搭在他的肩头,无意识地握了握他的衣衫:“你以前干的那些事……所杀之人,都是些坏人……” “庾凤臣难道是好人?” “你听我说完。” 他妥协:“好好,姐姐说。” 星河正色道:“二爷是正经的朝廷命官,你干这种事,叫人怎么想?你又不是寻常之人,身份特殊,如果让其他朝臣知道,一定会对你多有抱怨,或许还会弹劾你,皇上就算想护着你,可到底众怒难犯。” 李绝听她有头有尾地说出这些来——早在之前的星河,是不会懂朝堂上这些的,可见这两年果然长进了。 可他心里只觉着微酸,星河为什么会知道这些?还不是因为“嫁鸡随鸡”。 李绝道:“我不怕他。不怕任何人。只怕……” 星河见他抬杠似的,本又要动恼,听他欲言又止便问:“怕什么?” “怕姐姐不理我,怕姐姐离开我。”他低低地说。 星河语塞,歪头看着李绝垂首的模样,鼻子忽地一酸。 过了会儿,星河才说:“那你知不知道我怕的是什么?” “是什么?” 星河道:“我……怕你出事。” 李绝的脚步一顿。 星河的眼底已经有些酸胀了,她不愿让李绝察觉,便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小绝,我不会不理你,可是你不能总是惹事,你一次次闹出事来,有没有想过怎么收场?你总是如此的话,丢下些难题给我,叫我怎么办?你把难题给我,我不怕,我会想方设法的料理,但如果你惹祸上身,你自己有事呢?” 她想到的,是两年前李绝在关外生死不知的时候,那时她以为自己也要跟他一起死了。 真是平生最为可怕的一段经历。 李绝深深呼吸:“那你想我怎么做?” 星河的唇动了动,却知道自己若是说出来,他一定不会喜欢听,于是先缓和道:“你好好想想,我也再想一想,成吗?” 星河以为,李绝会带自己去青叶观,那倒也成,毕竟陆机在那里掌事。 不料南辕北辙,李绝带她到的,却是青叶观对面的香叶寺后的一处精舍。 出乎意料,房间宽阔明净,整洁雅致。 星河不安而疑惑,打量周围:“你怎么知道这里有这么一处院子?” 李绝之前在青叶观住着,经常漫天遍野的跑,跟香叶寺的和尚却也熟络。 他道:“是前面那老和尚跟我说的,这儿是宫内的贵人来才给打扫住的,所以平时不会有人来。” 星河咽了口气:“那、你带我来这儿做什么?” 李绝向着她笑了笑:“路上不是说过了么?” 星河倒退了两步:“说什么?” 李绝本是故意逗她的,可看星河的反应,就知道她想到了,而且当了真。 他反而心头一动,便往前靠近:“姐姐,是忘了?” 星河的心噗通噗通乱跳,勉强的镇定:“小绝,我才劝过你,你别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李绝盯着她,目光烁烁地道:“那好啊,姐姐给我一个解决的好法子,我要你……跟我在一起,不许再让庾凤臣碰你!更不许你心里再惦记那些无关紧要的!” 星河揉着手掩饰局促不安:“我……我说过我会想想的。” “我知道你是敷衍我,”李绝哼地一笑:“你才舍不得离开宁国公府,兴许不是为了庾凤臣,毕竟,还有个小崽子呢!” 星河的脸色有些难堪,声音有点颤,她尽量让语气温和:“小绝……” 李绝却泰然自若地,竟在桌边坐下:“姐姐,别哄我了。你只跟我说定一件事就好。” “什么、什么事?” 李绝道:“要么,你说定了离开庾凤臣嫁给我,要么,你也给我生一个小崽子。” 他觉着,是佑儿牵住了星河的心神,所以李绝很不服气,心想着要是他们也有个孩子,星河自然不会无视他了。 星河的脸上开始发烫:“你瞎说……”她本能地要训斥,对上李绝毫无虚言甚至有点冷的眼神,却又急忙打住。 李绝微微一笑:“反正没有人能找到这里来,姐姐一定要好好地想明白,到底是选前一件,还是后一件。” 星河很想跟他大闹一场,她觉着道理在自己这里,她能吵赢。 但她又知道,就算此刻跟李绝豁出去吵闹,那也未必有用,反而可能更惹怒了他。而且从方才来的路上两人对话,李绝不会跟她平心静气地说□□白。 “你不能逼我这会儿告诉你吧?”她有点小心翼翼地问。 李绝想了想:“一刻钟行吗?” 星河心头咯噔了声:“你也太……” 李绝用乌黑的眸子望着她,并不遮掩地:“姐姐就算想拖延时间,也终究是要回答的。我不想逼你,可是你也别逼我。” 星河咽了口唾液,舔了舔嘴唇:“小绝……我、我有点口渴。” 李绝的目光动了动:“想喝水吗?那你等会儿。”他说着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看星河,想说什么,可又没说,迈步走了出去。 星河等了会儿,隐约听见脚步声远去,她屏息走到门口,把门轻轻地打开。 这门并没有上锁,星河松了口气,原先她不知道这是在香叶寺,既然知道那就好办了,只需要跑到青叶观去就行,好似……两地不算很远。 左右看了看,她迈步出门,观察了一下日影的方向,忙忙地要出院子。 才上台阶,便听到一声轻轻地咳嗽。 星河猛然一震,转头,却见李绝抱着双臂,正站在身后门廊下,两只丹凤眼沉静冷峭地看着她:“姐姐要去哪里?” 星河给他吓得魂都没了:“我、我口渴的厉害所以……” 李绝呵地一笑:“这里的门没有锁,院子却是上了锁的,姐姐试试看能不能跑出去?” 他早知道星河并不是真的要喝水,只是把他支开,想跑罢了。 星河的脸开始泛白。 李绝不紧不慢地走过来,握住她的手腕。 “小绝!”星河挣不脱,身不由己地:“你听我说……” 李绝拽着她进了门:“姐姐不是口渴吗,还是别说那么多话。” “我……”星河长睫乱闪。 李绝把门一关,将人抵在门扇上。 “姐姐不听话,水暂时拿不来的,”李绝叹了口气,长指徐徐描过她远山似的眉,移到唇角:“幸而我有个法子,可以解渴。”
第145章 .二更君佑儿是你的! 李绝并没有什么好法子。 他的所作所为也完全跟“解渴”没什么关系。 或者说,跟星河的口渴无关,而只是跟他自己身心之渴息息相关。 星河给摁在门板上,被揉搓的要散了架。 不禁是身体,连神魂都好像被揉的细细碎碎了。 李绝并没有十分用力,因为知道她禁不住磋磨。 但情到至深之时,他心神恍惚,下手自然也有些不知轻重。 寺庙的精舍,当然是极为幽静的,尤其是甚少有人来,所闻只有山林里的风摇树动,鸟声虫鸣。 而此刻就连风声鸟鸣都消失不见,充溢整个室内的,只有唇齿相交,那种难以形容而叫人骨酥筋麻的响动。 星河闷哼了几声,唇被咬的疼了。 她早知道没法儿跟他正经说话,每次见了,总是约束不住,每次说改,又总是食言。 回想当时在县城内,他就算每夜都去,但从来循规蹈矩,从不逾矩,连小手儿都没拉过……那时候她跟平儿都觉着真真是个正经的小道士。 哪里想到,竟是她们肤浅了。 从前有多谨慎自持的正经,现在就有多肆无忌惮的放纵。 最要命的是,李绝显然并不满足于一解口渴这么简单。 “嗤啦”一声,传入耳中,让星河魂飞魄散。 “小绝……”被堵着嘴,声音都含糊不清。 而此时此刻,才明白在来的路上,她说李绝堵自己的时候,他为什么笑的那么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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