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子要买的种类较多,我得叫了大伙儿来商量一下。”听说是个大客户,老头脚下生风地出去叫人。 不一会儿村长便带着几个汉子进来了。 听得顾如槿苹果树、梨树、杏树等十几种树苗每样都要近百棵,各式花种花苗也都要的多,几个汉子具是面带喜色,甚至主动降了价。 双方签了协议按了手印,约定明年春来取货,顾如槿出了棠梨村,刚要坐上马车,一个怯懦的声音在背后叫住了她。 顾如槿回头,是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儿,穿着宽大的明显不合身的衣衫,头发也是胡乱地束着,只是手和脸却是洗的干净。 “狗娃,你别冲撞了贵人!”村长呵斥道。 “夫人,我这里有新奇的果子!”狗娃并不理会村长的呵斥,对顾如槿扯出了个腼腆的笑容。 “狗娃,你那果树怎么还在?”一个大汉皱着眉头一把拉着小男孩的胳膊,不悦地问道。 那果树是他大哥从外地带回来的,说是吃了对身体好,培育了几年终于结果了,果子却又小又酸颜色也奇怪,根本没人买,别人劝也不听,非说大家不识货,大哥走后侄子还是坚持种那果树,汉子见他执迷不悟,一气之下将那果树砍了,如今怎么还有果子? “二叔,先让夫人看看我的果子吧!”狗娃小声地哀求。 汉子看狗娃的神色也是不忍,小小的孩子要养活更小的弟妹,自己因为家里的原因也没能帮上什么忙! “夫人!您赏脸看看吧!若是看不上,我定将这皮孩子打的下不来床!”汉子陪着笑说着发狠的话。 “你拿给我看看是什么新奇的果子?”顾如槿对小孩儿招招手。 小男孩儿脸上露出了个大大的笑容,伸开生了老茧的左手,手心里躺着两颗雾蓝干瘪的果子,似乎是两颗蓝莓干。 狗娃非常有经验地自己先拿了一颗放进嘴里,剩下的一颗往顾如槿面前送了送。 顾如槿将那颗蓝莓捻起来放进嘴里,酸味在舌尖散开,顾如槿轻皱了一下眉头。 一直在观察顾如槿脸色的汉子立马拍了狗娃一巴掌,“还不给夫人赔礼道歉!” 狗娃有些失落地看着顾如槿,刚要开口。 便听到上方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你这果子还有多少?果树可卖?” 狗娃惊喜地抬头看着顾如槿,复而疯狂地点着头。 那汉子也是面上一喜,不管这位夫人是真喜欢还是同情侄子,只要侄子能挣到钱过冬就好。 顾如槿跟着狗娃去了他家,两间茅草屋,没有院子,门前的空地上两个四五岁的孩子在玩耍。 狗娃羞赧地没有请顾如槿到屋里坐,因为家里的板凳都被自己修的凹凸不平。 两个小孩儿好奇地围着站在院子里的顾如槿看。 顾如槿从来喜那里拿出两块糕点递给小孩儿,惹得来喜凶凶地盯着小孩儿看。 很快狗娃便抱着一棵比他还高的盆栽出来了。 整颗蓝莓树被种在一个破旧的陶瓷盆中,壮实枝条被修剪的很好,没有杂枝,因为天气寒冷树叶有些发红,蓝莓的果期在春季,等过了年这棵蓝莓树开了花便要结果了。 “这棵树我家养了五年了,夫人要是买的话,十两银子就卖给夫人!”狗娃说的毫不心虚,他爹说了他家的蓝莓树就是给一百两银子也不能卖。 顾如槿朝遮颜伸手,遮颜将一锭十两的银锭子放在她手上。 跟过来看热闹的众人均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到底是他们不识货,还是这位年轻的夫人傻,十两银子买那么棵不好吃的树苗? 只有狗娃的二叔担忧地看着狗娃,可别因为这十两银子再惹上什么祸事来! “夫人稍等一会儿!”狗娃接了银锭子小心地放进怀里,转身跑回屋子又提了个布兜出来。 “这是之前结的果子,用我爹教我的方法晒干了,很干净,夫人带回去吃吧!”狗娃感激地看着顾如槿,有了这十两银子,他们兄妹三人就能安全过冬了。 村子里的众人又将顾如槿送出村子,狗娃依依不舍地看着马车走远,这是爹留给他们最后一样东西了。 只是不待众人回家,顾如槿的马车又掉头回来了。 狗娃二叔心道,只怕是这夫人反悔了! 等马车走近,遮颜上前对狗娃二叔道,“我家主人买了这许多树苗,正需要个看园子的,不知道狗娃可愿意跟我们去陈水镇?” 狗娃二叔犹豫地看了看狗娃又看了看顾如槿的马车,难道这夫人是看上狗娃兄妹几个了?大户人家家里那些肮脏事儿他多少知道一些。 “这位兄弟放心,咱们就是陈水镇柳树坡的一户农家,买了几亩地种些花果,您要是不放心可以去陈水镇打听一下。”遮颜又看了看汉子身后的男孩儿,继续道,“兄弟可以考虑几天,若是愿意就来铁匠胡同第三户人家找咱们,咱们过个四五天就回陈水镇!” 听遮颜说的如此详细,那汉子已经放心了一半,见对方给自己考虑的时间,也就笑着应下了。 待顾如槿走后,狗娃二叔这才问起了狗娃的意愿。 狗娃有些犹豫,能挣钱当然是好,可他走了弟妹怎么办? 棠梨村离岳州城也不远,马车跑起来半个时辰便看到了城门,只是此时的城门口却排起了长队,士兵在一一地检查过往的行人。 顾如槿正忧心是不是鲍子毅的事情出了什么新状况,就听到马车两旁的议论。 “你不知道,我刚才听人说定远将军死在了自己家中!”一推着板车的庄稼汉小声地对身边的人说道。 “真的假的?这岳州城是招了什么邪不成接连死人!” 顾如槿这才将悬着的心放下,这应该不是裴还干的,他不是鲁莽之人! 顾如槿的马车被里里外外搜了两遍,见没有什么异样,守城的士兵才不情不愿地放了她进城。 一路到了铁匠胡同,推开院门的瞬间,轻微的血腥味传了过来,遮颜立马警惕地看向四周,来喜也将软剑拿在了手里。 留来喜守着顾如槿,遮颜小心翼翼地查看着每个房间,最后停在了柴房门口。 隔着漏风的木门,贺星悬捂着腹部靠在墙上,紧紧地盯着门外越来越近的身影,那几不可闻的脚步声似乎一脚一脚地踏在他的心上。
第六十九章 裴还来访 遮颜出手如风,一掌将破败的木门劈的四裂开来,掌风带着木屑迎面扑向贺星悬,贺星悬用尽全力虚晃一招转身上了屋顶,步子不稳,仰面倒了下来。 遮颜看着浑身是血躺在地上晕死过去的人,眼里闪过一丝了然,淡漠地提起对方的衣领,将人提到了前院。 “这个人属下见过,之前在大街上这人与宁远将军荣介起过争执,似乎是宁远将军做了什么背信弃义的事儿!” 顾如槿看着躺在地上人事不知的青年男子,“荣介是个什么来头,咱们以前怎么没听说过这个人?” “荣介之前是军的一名副尉,今年初因剿匪有功直接调任了岳州的驻城将军,探风调查过此人,除了突然崛起之外没有任何疑点。”遮颜仔细地汇报着来旺之前探查来的消息。 为以防万一,荣介一到岳州,来旺便联系了追尘,二人联手调查了荣介的过往。 荣介之前是个镖师,后来在凉州从了军,短短两年做到了六品副尉,又两年做到了五品的守城将军,可谓平步青云! “先将人安置在你房间,马车上备的有金疮药,等人醒了再做定夺!”顾如槿有些头疼的扶额,真是一波未平一坡又起! 只是此人一昏睡便是一天,夜里还发起了高烧,嘴里不停地呢喃着,“父亲……妹妹……” 如今外面的形式,顾如槿也不敢请大夫,只能用物理降温,让遮颜将他的衣服脱了,不停地用温水擦拭。 天刚蒙蒙亮,下人们都还没有起身,从一墙之隔的邻家院子里传来一阵吵闹声,接着是一阵小孩儿的哭声。 顾如槿有些烦躁地将被子拉过头顶。 这时遮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夫人可起了?外面官兵在搜查,很快就到咱们院子里了!” 顾如槿一下子就清醒了,‘腾’地一下从床上折了起来,“那人如何了,可安置妥当了!” “夫人放心,属下都安排好了!” 果然很快,在顾如槿刚穿好衣服,头发还没梳好的时候,院门便被拍的砰砰响。 遮颜上前开了门。 “官府搜查犯人,叫里边的人都出来!”为首的一个穿着七品校尉官服的中年人趾高气昂地对遮颜喊道。 “官爷见谅!我家主人新寡独居!还望官爷行个方便!”遮颜陪着笑将一个装着十两银子的荷包塞在了那校尉的手里。 校尉悄悄摸了摸荷包里的银锭子,满意地对身后手下们道,“都小心点,别碰坏了夫人的东西!” 在十两银子的作用下,搜查的官兵来的快去的也快,临走时那校尉还好心地嘱咐遮颜,“近来岳州城不太平,尽量少出门!” 遮颜自然恭敬地道谢。 既然都起了,顾如槿干脆梳了妆净了面,坐在窗前思考着铺子的生意。 面前放着一张纸和一只乌龟。 明媚的阳光斜斜地照了进来,王云林颤颤地动了动眼皮,复又垂了下去。 顾如槿恶劣地用手指抵着他的头。 白乐菱给的方子非常详细,连制作工艺都细细写了出来,只要稍微改动一下配料,就能做出不同味道的乐宜香,有了这方子,铺子里可以做香水生意,只是大批地制作出来,还得一段时间,只怕短时间内不能开业了。 另外窨制香茶还要建作坊,回去还要买地招工人,看来自己还得早些踏上回程。 后院,灶房前得水井里,贺星悬睁开眼发现自己被双手捆着吊在半空中,周围环境温暖潮湿,身上的衣服被换过了,脚下不足一尺便是水,难道自己被那狗贼抓到了? 仰头往上看,天空澄清明亮,这也不像水牢啊? 突然头顶上方出现了一片阴影,似乎是昨天那个人。 吃过早饭顾如槿问起,遮颜才想起来还有个人被自己吊在井里。 伸手将绳子提起来,将人扔在地上道,“知道你已经醒了,起来,我主人要见你?”
贺星悬听得此话才有些尴尬地睁开眼,发白的嘴唇抿了抿,勉强撑着井台站了起来。 遮颜早就将后院的下人们支开了,此时贺星悬一步一拐两步一喘的走在青石板的小路上也没人注意。 不远处的廊下坐着两个女子,一个绝色艳丽,一个清秀可人,这家的主人还真是能享齐人之福啊! 只是那清秀妇人似乎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有女眷在,贺星悬不敢多看,低着头急走了几步跟上了前边等着他的遮颜。 “夫人!”遮颜恭敬地行了一礼,退到了顾如槿身后。 “在下贺星悬见过夫人!”贺星悬有些诧异地跟着行礼,不明白遮颜怎么将他带来见女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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