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体谅太后,可如果翻查了账目,查出有什么错漏,那不是让太后难堪吗?” 朱全福十分自信:“皇后娘娘若是查出什么错漏,也是帮了太后,太后岂会怪罪?” 他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这笔账不会有问题,但就是要和静看一遍。 方嬷嬷她们气的没话说,和静却在一旁端着茶盏稳稳坐着:“太后向来吃斋念佛,也该晓得佛家讲究因果报应,现如今,宫里的主子病病累累了好几个,难保就是谁坏事做多了连累大家都遭报应,为此,我做主,就不翻旧账了,即便是有人偷了什么东西,也当是积德行善,省的抓出来之后打打杀杀,莲公主还在宫里,想必太后也不想她在这里住一辈子才对,朱公公觉得可是?” 朱全福脸色一僵:“呵呵这个自然是,只是,这宫里的东西丢了可不是小事,这” “好吧,那就传我的口谕,三日内清查宫里所有的物品,衣食住行必须写的明明白白,三天后,将宫中所有的管事就叫过来,我要一一查问,若是发现这些账册上有东西不见了,一定追究到底,去吧。” 她反手就把包袱甩回来了,朱全福愣在原地,顿时连想哭的心都有。 他们这不是自己找事做吗? 他们一个个哭丧着脸出来,和专程过来看和静出丑的齐昭迎面碰上了。 “放肆。”金宝立刻呵斥:“没看见皇上吗?” 朱全福他们吓得一哆嗦,立刻跪下:“参见皇上。” “如何?”齐昭瞧着路瑶池的大门:“皇后可是在忙?” 朱全福连说都不好意思开口,委婉的把事情复述了一遍,金宝听得脸颊颤抖,齐昭也抿了抿唇。 “废物。”他呵斥了一声,抬头就看见走到门口的和静。 她依旧是家常打扮,没有半分华丽之感,似乎只在大婚那日仔细装扮过。 “皇后的嫁妆里面没有首饰?”齐昭张嘴就开始恶心她:“需不需要朕赏一些给你?” 和静面无表情:“宫里的首饰,除了新制的,哪一件不是千人头上过?我不稀罕。” “可朕喜欢女子满头珠翠。”齐昭阴沉着脸与她唱反调。 和静继续面无表情:“可我不喜欢,皇上若是喜欢也好说,着人取二三十两金银珠宝,给所有后妃都制作发冠不就行了?实在不行,后宫所有女眷都做一个金冠子戴着,看着富丽堂皇金光闪闪不是更好?” 她不屑于讨好自己,这一点齐昭大婚那天就领教到了。 可是男人的自尊心就是那么奇怪,愣是头铁的往上撞,今日也不例外。 再一次被羞辱了,齐昭愤愤而走,还一脚踹翻朱全福撒气。 三天之期转眼就到了,所有管事都战战兢兢的来了路瑶池。 “按照册子上所写,本宫做了些核对,太后宫里,少了玉佛一对,玉观音一对,白玉双耳孔雀瓶两只还有一个红玛瑙的桌上小插屏,这些东西不见其他宫里有收入的记档,那便是不曾赏赐过人,东西去哪了?” 齐太后身边的老嬷嬷阴沉着脸:“这些东西想必是未能点清,故此遗漏了。” “点漏了?”和静坐在廊下,手里翻看着册子,抬眼往她一看:“失职,张嘴十下,速去清点,把东西取来我看看,若是找不出来,又说不出个头绪,寿安宫上下都得罚。” 老嬷嬷的脸色很不好:“皇后娘娘,奴婢们是太后宫里的,若要罚,也得过问太后。” “放肆。”方嬷嬷立刻呵斥:“百官上折,皇上下旨,让皇后娘娘料理后宫,自然是皇后娘娘最大,还罚不得你们这些奴才了?再者,太后卧床养病,为了你们这些下三滥的东西去打扰太后清净,也配?” 她把老嬷嬷气的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方嬷嬷看了看和静,得到许可立刻下去,自己赏了她十个耳光,催着她去把东西拿来过目。 眼见寿安宫里的人都受了罚,其他宫里的人,无不吓得瑟瑟发抖。 和静继续翻着账册:“我是个拿着鸡毛当令箭的人,既然落到了我手上,你们就得受着,要么就祈祷太后和皇贵妃早点好起来,要么就去求皇上收回旨意,否则,我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反正我和你们的主子没交情,也不怕得罪人,继续,下一个,芳泽宫。” 轮到陈萱萱宫里了,她宫里的倩云大大方方的出来:“请皇后娘娘过目。” “皇贵妃有孕,你们这群奴才就懈怠了,我核对了一遍,芳泽宫里少了十几样东西,都是些首饰钗环,哪去了?” 倩云不慌不忙:“皇贵妃心善,对奴婢们好,故此都赏赐给奴婢们了。” “去拿来,我看看。”她把账册放在一旁:“可别漏了。” 倩云早想好了应对之策,坦白跪下来:“皇后娘娘饶命,奴婢们家里苦,为此自己攒下些东西,都会悄悄托人送出宫去补贴家里,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孝敬父母?”和静放下账册:“有孝心,值得称赞。” 倩云松了口气。 和静瞧着她,目光冰冷:“偷盗宫中财物,拉下去打死。” 话锋一转,便是一条人命。 倩云顿时脸色发白,嬷嬷们将她拽下去,就在一旁抡起木板子,一板子下去,倩云顿时惨叫哭求,其他人越发恐惧,看着和静,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美貌如她,取人性命也毫不留情。 就在倩云要被打死的时候,陈萱萱拉着齐昭来了,可见在路瑶池外面安插了不少眼线,消息传得很快。 她看见奄奄一息的倩云,顿时给和静跪下:“皇后娘娘若是对臣妾不满,那就惩罚臣妾好了,何必连累其他人?他们这些奴才在宫中省吃俭用,得了奖赏才能接济宫外家人,皇后娘娘难道希望他们对自己的家人见死不救吗?” 她为奴才做主,顿时获得很多人的好感,顿时间,所有人都跪了下来,请齐昭为他们做主。 乌泱泱一大片,分明就是在向和静示威。 齐昭笑了,瞧着和静,看她如何收场。 后宫之中,最难打理的就是人心,这些奴才往日小恩小惠拿惯了,个个都是有奶就是娘的主,和静严查账目触及了他们的利益,他们自然不容。 看现在的情势,这分明就是陈萱萱故意设套等着她钻,否则,怎么好巧不巧的拿最不容易找见的首饰说事? 瞥了一眼奄奄一息的倩云,齐昭已经很确定,这对主仆是在演戏呢。 陈萱萱跪在地上,余光时时刻刻观察着和静,看她怎么收场。 她早就打算好了,若是和静为了不得罪人放水糊弄,那就把事情捅到朝堂上去,让大臣们都看看皇后娘娘是怎么管理后宫的,好卸了她的主理后宫大权,若是她严查,便趁机拉拢后宫人心。 所以不管如何,这个套子,她都给和静设下了。 她心里的小算盘扒拉的很美,和静只是静静的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瞧着齐昭:“皇上是坐着看一会儿呢?还是带着皇贵妃先回去呢?” 齐昭误以为她没办法收场要把自己支走,怎么会乐意,立刻说道:“朕坐会儿。” 他也不管陈萱萱,存心让她挺个大肚子跪在地上给和静添堵,自己则上来坐下,悠闲的喝茶。 和静瞥了他一眼说道:“皇贵妃是继续跪着,还是起来呢?” “臣妾求皇后娘娘饶了倩云,她也是一片孝心啊,难道皇后娘娘要责罚着满宫的奴婢们?”陈萱萱对齐昭有些失望,但半点不耽误她继续给和静添堵找茬:“将心比心,还请皇后娘娘宽恕他们。” 她声泪俱下,几句话就把和静推到了风口浪尖,不管是否处置倩云,今日这个恶人,和静都做定了。 “唉” 和静轻轻叹了一声,一脸无奈,齐昭以为她没办法了,想看她出丑的心思越发活络。 “皇上。”和静突然转向齐昭:“难怪你那日与我说,皇贵妃不堪大用,与泱泱后妃一样只适合传宗接代,即便太后上了年纪,皇贵妃进宫多年,在我进宫之前,也不敢把后宫大权交给她,如今看来,皇上所言极是。” 子虚乌有的事她都能说的如同真的发生过一样,齐昭微愣之后就怒了。 可是和静完全不等他回答,转过去就说道:“太后训诫,治家如治国,往日就是太过宽宥你们,才会让你们不把规矩当回事,皇贵妃,你是妃位中身份最高的人呢,难不成,也要带头违反宫规?” 陈萱萱早就不说话了,和静瞎扯的那句话就像把刀子,狠狠的扎在了她的心里。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在齐昭心里竟然与其他女人没有分别,只适合传宗接代。 这话他还是对这个魏女说的。
第1374章 这盆脏水泼给她了 “皇贵妃。”和静又喊了她一声:“看来皇贵妃是想明白了,来人,将皇贵妃扶回去休息,继续打,本宫今日以正宫规,正好看看有多少人不把规矩当回事。” 陈萱萱会狐假虎威,她也会,这几个月来,她也摸透了齐昭的性子,就不是一个可以全心依附的男人,他不会保护自己的女人,所以不会掺和女人之间的矛盾。 这对她来说,根本就是个可以多多利用的优点啊。 把圣母婊陈萱萱弄走,和静顺手多了,完全无视身后的齐昭,一挥手,让嬷嬷们继续打,奄奄一息的倩云看她竟然来真的,顿时来了精神哭喊求饶,齐昭却一言不发。 和静对他的态度毫不奇怪,陈萱萱野心太大,他连怀着孕的陈萱萱都在暗戳戳的想除掉,又怎么会替她保下这个心腹? 一顿木板子乱飞,倩云渐渐没了声响,趴在地上血肉模糊,将其他准备给和静施压的人惊得魂飞魄散。 和静也坐下来:“继续对册子,承泽宫。” 前几日才挨了她一顿打的桂嬷嬷哆哆嗦嗦的出来了,有了两个前车之鉴,自己又领教过和静的厉害,根本不敢嚣张,老老实实的等着她核对册子。 “恭妃有孕,你们可得好好伺候,她身子娇贵,不能受了委屈,皇上也很挂心她呢。“和静随便翻翻就把承泽宫的册子放下了:“回去吧,承泽宫无事了。” 她直接放了承泽宫的水,桂嬷嬷差点不敢相信,瞧了她一眼,确认自己没有听错,急忙见礼离开,出去的时候腿脚酸软还差点摔了一跤。 把宫里的三尊大佛都摁下去了,对付其他人就容易多了,清点少了的直接罚,确认不是东西丢失的就骂一顿,重新记档。 一日功夫,宫里如今的东西便全部清清楚楚的记录下来了。 和静把重新写的那一摞册子交给朱全福的时候,天色都黑了,烛火之下,朱全福额头上都是一层冷汗,站在一旁哆哆嗦嗦。 “明日,将各宫人员的名册送过来,我要瞧瞧宫里有多少人,只要是宫墙之内的都算,包括他们的月钱是多少,几时入宫,几时出宫。” 朱全福立刻应声,根本不敢敷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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