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走了,和静看向还在自己这地儿待着的齐昭:“皇上,慢走不送。” “整个齐宫都是朕的,朕愿意住哪你管得着?”齐昭仔细看着她,烛光之下,她越发美丽,仿佛散发着蛊惑人心的魅力。 齐昭想要留宿了。 和静十分厌恶:“如果皇上要住在这里,那我今晚只能去御花园吹风赏月了。” 说着,她就起身了,丝毫不掩饰自己拒宠的态度。 “站住。”齐昭十分不悦:“朕有话问你,问完了,朕就走。” 和静沉着气等他说,齐昭却示意其他人都出去,只将和静留在屋里。 他坐着没动,只是眼神冰冷:“那晚在上雍,出现在你房里的男人,是谁?” 这话他憋了几个月了,即便不喜欢和静,他也做不到无视自己皇后房里进了其他男人这种事,先前不问,只是不清楚和静有没有认出自己,这几个月的相处下来,他觉得自己多虑了。 凭她的聪慧,只怕早就认出自己了,只是不说罢了。 和静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舅舅。” “舅舅?”齐昭觉得她把自己当成了傻子:“虽然送嫁的人里面的确有你的舅舅,可是那人风尘仆仆一身血垢,分明就是从战场下来的,不是送嫁的人。” 和静转过来看着他:“我七舅舅,大魏七王爷,早在两年前便去了陇西,后带兵驰援漠北,知晓我远嫁,赶来给我撑腰,结果就撞见了歹徒。” 齐昭知道这个七王爷,年纪不大,那日伤了他的人一身尘土,年纪瞧着的确不大,说是七王爷到也没错。 他起身,走到和静跟前:“皇后,入了宫,你就是朕的女人,不管你侍寝还是不侍寝,名分二字,还请你记清楚。” 一声警告,齐昭走了,出了门,早已等候的金宝就赶紧禀报。 “皇上,皇贵妃伤心过度,请皇上过去看看。” “不必了。”他现在不是很想见陈萱萱。 大晚上里,陈萱萱在灯下垂泪,眼睛都哭肿了,摸着自己的肚子,一股极大的不安将她紧紧包裹。 她与齐昭自幼定亲,可齐昭登基之后迟迟不迎她入宫,后来终于迎了,却只是一个皇贵妃,正妻变妾,她虽有怨言,却不曾怪过他,即便他宠爱恭妃,宠爱其他人,她也没有阻拦过,只因她笃定自己与其他女人不同。 可今日,和静的话把她的自信击的粉碎,齐昭的沉默更是让她输的片甲不留,她连反驳和静的底气都没有。 他口口声声厌恶魏女,结果却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对魏女纵容。
即便魏女顶撞太后脚踹皇上,以下犯上,他都没有一声苛责。 如今,还把后宫大权交给了魏女,陈萱萱越想越觉得心如刀割,摸着自己的肚子,她甚至怀疑齐昭是不是真的希望自己平安生下孩子。 这一哭,便是一夜,齐昭没有任何消息,陈萱萱心里也凉了。 转眼到了七夕节,夏侯雍着人送了封信过来,大致意思是,齐莲出嫁多年,想必很惦记齐太后,就让她在齐太后身边多多尽孝。 一封信,没有半句请齐莲回去的话,也没有半句来接她回去的话。 齐莲恨不得把上面的字拆开细看,确定夏侯雍不打算接她回去也不期待她回去后,直接晕倒。 比齐莲更着急的是齐昭,他也顾不得脸面了,亲自给夏侯雍写信,替他与齐莲说和,并借口齐太后身子不适,等过了中秋就将齐莲送回去。 大魏在漠北连连告捷,可是端王借口粮草不济迟迟不肯发兵,眼瞅着大魏将柔然赶往狼胥山企图一举歼灭,齐昭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一旦大魏拿下柔然千里草场,那齐国如何能与之抗衡? 他的信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夏侯雍手里,夏侯雍看过之后却没有任何表示。 一旁,夏侯夫人与张姨娘又在逗弄襁褓里面的孩子,瞥了一眼送信的人,阴阳怪气:“马上就是我的寿辰了,你可别让我不开心。“ 夏侯雍看着她们俩,神色冷漠。 张姨娘抱起孩子过来:“公子,你看看孩子,他笑得多好啊。” 夏侯雍冷眼瞥着她:“来人,砍了张氏的脑袋,送去邵阳赔礼,接公主回来。” 此话一出,屋里的人全部愣住,夏侯夫人呆滞原地,张姨娘则是脸色一白,看着夏侯雍,以为自己听错了。 立刻有侍卫进来,张姨娘惊慌的跪在夏侯夫人跟前大哭:“夫人救我,夫人救我,夫人救救奴婢,夫人。” “你这是做什么?”夏侯夫人也站起来了:“她哪里招惹你了,你要杀了她?” 夏侯雍冷冷的看着她们:“娘,我一直以为你识大局,可惜我想错了,妇人之见,终究是妇人之见,让你们这样的妇人在我后宅张牙舞爪,即便我有力挽狂澜的能力,也一定会一败涂地。” “你什么意思?”夏侯夫人气的胸膛起伏:“我把你养大,反倒是碍你的事了。” 夏侯雍面无表情:“是,还请娘日后住在这里不要出去了,孩子也你带着玩就是了,别碍我的事。” “公子,公子。”张姨娘眼见夏侯夫人也靠不住了,急忙抱着孩子转过来给夏侯雍磕头:“公子饶了奴婢,孩子还小,他不能没有娘啊。” 夏侯雍一脚踹开她:“一个孩子罢了,能比我的大业重要?你们伪造我的书信,胆子太大了,公主乃我正妻,哪里轮得到你这贱人在这装好人?若非我今日回来,那这封信是不是也会落在你们手里?我与齐国相辅相成,你们竟然坏我大事,死不足惜。” 他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夏侯夫人与张姨娘双双呆若木鸡,侍卫上前抢走孩子,孩子嗷嗷大哭,夏侯夫人还要说话,一把刀已经直接切下了张姨娘的头颅,娇美的脸上惊恐未定,热血喷洒的到处都是。 夏侯夫人愣住,看着夏侯雍,只剩惊恐,在孩子的嗷嗷嚎哭中,母子两人对视不语。 “你连枕边人都杀。”夏侯夫人心里发寒。 夏侯雍瞥了一眼割下来的张姨娘头颅:“一个传宗接代的玩物罢了,算得上枕边人吗?这些年我一直都在想,若是当初你们算计筱筱的时候,我可以稍加阻拦,她是不是就不会拒绝我的求亲。 我自诩十几年来一直在呵护她,却忘了自己也曾默认你们利用她,你们给她下毒,你们逼迫她为夏侯家办事,我的一次次默许,造成了我费尽全身力气对她的好变得不值一提。 这么多年,我走的太不容易了,也终于明白,最好的姻缘,便是夫妻二人并肩作战,能够共同面对困难,而不是只是有一个人独自拼杀,一家兴盛,内宅尤为重要,有你和张氏这样的女人在,家破人亡不过早晚。 你们看不起筱筱的心狠手辣,却不知自己才是跳梁小丑,她的厉害她的好,你们永远不可企及,你们看不起公主,觉得她性子软好欺负,殊不知我宁可要她那样的,也不会选择你们这种只会挑事的女人。 这个孩子,娘若喜欢就留着养,不喜欢,送走溺死随意,我只要权势,其余的都不在乎,来人,送张氏的头颅到邵阳,关门,请夫人在此静修,没有我的吩咐,不允许离开院子一步。” 他说了一大通,转身就走,夏侯夫人僵在原地,看了眼张姨娘的无首尸体,眼前一黑就晕倒了。 夏侯雍突然软禁了她,没有任何征兆。 张姨娘的头颅给飞送至邵阳给齐莲赔罪,齐昭也突然严厉呵斥了卖官渎职的陈斌,早朝之上就把人打了板子,并削爵禁闭,严惩,陈萱萱去御书房求情被拒,体虚晕倒后被人扶了回来。 她躺在床上,眼神空洞的看着罗帐角垂下的香囊。 “娘娘,太医来了。”嬷嬷生怕激怒她,为此说话时万般小心。 陈萱萱微微闭眼,示意太医进来 是夜,安静的后宫突然乱了起来,太监狂奔来路瑶池报信,陈萱萱突然出血,恐怕要早产。 和静被吵起来就赶紧收拾过去,坐着轿辇,方嬷嬷警惕的提醒她:“只怕又是一档子乱事,娘娘一定要小心啊。” “嗯。”和静抓着扶手:“去请皇上了吗?” “皇上今晚歇在了谢婕妤宫里,已经安排我们的人过去请了。” 和静放心了,赶到芳泽宫,这里更乱,陈萱萱的惨叫刺的人耳朵生疼。 不等和静进去,太医就连滚带爬的跪在了她跟前:“皇后娘娘,皇贵妃被人下了大量的红花,这才引发早产,出了那么多血,孩子是保不住了。” “红花?”和静心里微微一惊:“先把伺候皇贵妃的人扣下,务必让皇贵妃平安。” 陈萱萱都快生了,谁会给她下红花? 和静耐心的等在外面,没一会儿齐昭就来了,身边跟着娇滴滴的谢婕妤。 “皇贵妃如何了?”齐昭脸上总算是没了那份冷漠,和静看得出来他也很吃惊陈萱萱会出事。 毕竟,能把孩子孕育到那么大,怎么会在马上就要瓜熟蒂落的时候出事? 就凭陈萱萱挑事的那份心思,也绝对不可能。 太医赶紧把与和静说的话又说了一遍,然后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啊!” 陈萱萱的惨叫听着让人心慌,所有人心里都有些紧张,齐昭盯着紧闭的屋门,脸色十分难看。 无论他多么不希望陈萱萱生下这个孩子,如今听到她这般惨叫,多少会生出几分恻隐之心。 而陈萱萱,需要的就是他这份恻隐之心。 折腾了一个时辰,稳婆抬着血淋淋的双手出来了:“皇上,皇子没有保住。” 是个皇子? 所有奴才都赶紧跪下。 “皇贵妃如何?”齐昭的声音在微微发颤:“她如何了?” 关心则乱,毕竟和陈萱萱有着多年的情分,他实在无法淡定。 稳婆不说,到是陈萱萱的陪嫁杨嬷嬷冲了出来:“还请皇上给我们娘娘做主,我们娘娘一向小心谨慎,怎么会突然就着了红花?方才太医看过才知道,是新送来的胭脂里面掺了红花,还请皇上为我们娘娘做主。” “新送来的胭脂?”齐昭念了一句,神情明显错愕了一下,却在瞬间收敛了眼中所有的心疼和惊慌,变得一片清明,然后突然转身,扬手扇在和静脸上,和静毫无防备,脸颊一阵痛麻,直接摔在地上,手腕也被扭了一下,瞬间让她痛的一阵冷汗。 方嬷嬷吓着了,急忙喊道:“皇上息怒。” “皇后,你真是毒辣。”齐昭看着和静:“连孩子都不放过。” 和静懵了一阵才反应过来,气的发抖却依旧努力克制情绪:“不是我。” “我家娘娘先前一直都没有出事,怎么皇后娘娘管理后宫一个月,我家娘娘的孩子就没了?”杨嬷嬷大哭着嚷嚷:“皇后娘娘早就容不下我们家娘娘,给她使得绊子还少吗?皇上,小皇子都快落地了,我家娘娘如今就只剩下半条命,求皇上给娘娘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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