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郎头都没抬:“谋逆大罪,诛九族。” “果然。”唐玉笑了:“既然这样,那我多帮你们一把吧,神宗驾崩是我干的,舒氏难产而亡也是我干的,我还刺杀舒氏的儿子,这两件事,你们不知道吧。” 侍郎又是一惊,大驸马却相对坦然,他看着唐玉,问:“唐可寅指示的对吧,你没这个本事。” “你们就这般看不起我?”唐玉怒了:“神宗一个废物,除掉他还需要我哥动手吗?” 他想寻个痛快早点去死,又想把唐可寅摘出去,但结果显然不会如了他的愿,他太天真了。 侍郎起身抱拳,对大驸马说道:“大人,是否先行禀明皇上?” “此人作恶多端,让他把话说完。”大驸马暗暗握拳:“说吧,给你痛快。” 唐玉一声嗤笑,继续说道:“神宗抬举,才给了高维大权,舒氏包庇,才会让高维有恃无恐,高维害我唐家,神宗与舒氏就是帮凶,我们做错了吧?是我教唆入宫的赵夫人在舒氏生产时下手,让舒氏难产而亡,是我给神宗下毒,让他药石无医而亡,也是我为了让皇上没有威胁,去刺杀舒氏的儿子,以求斩草除根。” 侍郎飞快的记录着,已然被这些事惊得说不出话了。 “这些事,太后可知晓?”大驸马把崇恩最想知道的事情问了出来,这也是他最想知道的事。
第1705章 哥哥不想你胡思乱想 唐玉气乐了:“她知道我们害死舒氏,所以把我们丢进暴室自生自灭,后来知道我们害死了神宗,恨不得杀了我们,可是,我们被贵人救了,没死。” “哪个贵人?”侍郎面色愤然。 唐玉看了他一眼,得意洋洋:“明仪长公主。” 侍郎脸色大变,心里冒出了千百个猜想。 神宗驾崩,明仪执政,难不成是一个阴谋?一个争夺大权的阴谋? 不,绝对不可能,明仪公主为了大魏鞠躬尽瘁,她放权果断,即便神宗不死,只要她想干涉朝政,也没人拦的了她。 侍郎心里很慌,匆忙的把唐玉说的话全都记录下来。 大驸马继续问:“你为何说刺杀福王,是为了皇上?” “因为他是舒氏的儿子啊,一个寒门血脉的皇子,凭什么威胁到太后的儿子?她是大家闺秀,他的儿子也尊贵无比,谁都不能威胁他们。” 他自以为是的保护与奉献,此时此刻越发让他觉得自己做的并不是错事。 大驸马不再多问,看了口供,确认无误后,让唐玉签字画押,然后拿着两份口供,亲自进宫。 御书房内,赵秋容与如意还有崇恩与和静都来了,大驸马将唐家兄弟的口供宣读,赵秋容脸色大变,知道自己的画像被唐玉挂在屋子里日看夜看,几乎恶心的吐出来,如意也是满脸大惊,眼睛里的泪花颤动不止,长这么大,他头一次知道自己父母的死因。 五王爷只告诉他,因他生母过世,神宗哀思过度,才会追随而去的。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被人所害。 小皇帝一直不曾说话,口供上的东西,和静早就告诉过他,以和静的聪慧,这些事情她早就知道了,只是明仪要留着唐可寅,她才没有说出来。 不说出来,不代表会忘记。 待口供说完,小皇帝才起身,却走过去拉住如意的手,给他擦了擦掉下来的眼泪,平静的说:“父皇疼爱文嘉皇贵妃,高维对文嘉皇贵妃又只是利用之心,并未真的对她有过维护之意,才让文嘉皇贵妃成了众矢之的,被太多人看做了眼中钉,高维欠的所有血债,都算到了文嘉皇贵妃头上,以至于她难产而亡。 母后和姑姑之所以在晓得真相后不杀他们,是因为当时的大魏正是用人之际,唐可寅有足够的城府为大魏获取利益,为此要留下他,唐玉不过是个筹码,也跟着被留下了,并非不是不想给父皇和文嘉皇贵妃报仇,哥哥知道,告诉你这些你会很难过,但是哥哥不想你将来自己知道后胡思乱想,今日说明白,你有什么想不通的就说出来,不要自己猜想。” 如意大哭起来,蓦然知道一切的他,不知所措。 一旁的和静瞧着他们,清清楚楚记得自己告诉小皇帝真相时他的反应。 那时的他很平静,也很沉默,想哭,却又极力忍住,最后才说了一句:“我若是姑姑,也会物尽其用。” 知道真相他,比如意冷静百倍不止。
第1706章 赐死唐可寅 如意跑去抢了大驸马手里的口供,自己边哭边看,看完后跑过来一把抱住小皇帝,哭的越发厉害。 “哥哥。” 他很难过,却不怪任何人,自小养成的品性,让他没有去钻牛角尖的想法。 此时此刻,他只能紧紧抱着自己的哥哥来寻找一点点安慰。 唐家兄弟的口供也在早朝上宣读了出来,画像一事,自然是被隐去了,但余下的罪名,也足以九族诛杀。 十几年了,神宗短短数月驾崩的缘由,终于大白于天下。 小皇帝亲笔谕旨,唐玉斩首示众,唐可寅赐毒酒,至于杨芙蓉的孩子,早已经被嬷嬷带走,谁都没去问她在哪,似乎所有人都默契的忘了还有这么一个小姑娘。 为唐可寅送行的人是薛卓,薛卓带着毒酒,还带了些饭菜,天牢中,他们相对而坐。 唐可寅从容平静,瞧着斟好的酒问:“是见血封喉吗?” “是。”薛卓看着他:“是个痛快的东西。” “那就好。”唐可寅笑了笑,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红豆饭,慢慢嚼着,十分享受红豆甜甜糯糯的味道:“当初家父会在每月初一十五要求我们以红豆为食,意在不忘赤子之心,可我走到半路还是忘了。” 薛卓另外拿了壶酒出来替他倒上,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饮下后才说道:“仇恨总是容易蒙蔽双眼。” “是啊,我就是被蒙蔽了。”唐可寅笑了一声:“原以为所有人都会因为仇恨而失去理智,可是后来想想,这不过是我在自欺欺人罢了,不过,坎坷虽多,却也不是一无所获。 遇公主执政,虽为女子,却格局广阔,隐忍明理,一心为公,能容我一弑君之臣,用我这残缺之躯,委以重任,谋略布局,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此一幸。
遇幼帝登基,虽年少,但从容坚毅,明朗仁厚,心怀天下,不骄不躁,纳谏如流,所思所想自有主张,得皇上青眼,指为帝师,此二幸。 遇大魏势弱,虽非从龙开国大功,却能亲身经历中兴图强之事,能切身体会大魏平乱自强,于亡国之际重振旗鼓一统中原,将昔日强敌外患尽数攻克,此三幸。 遇国策开明,以民为主,除天下百姓饥寒之困,解天下万民衣不蔽体之愁,以法治国,除中原千百年来,寒门世家敌对之难题,万民划一,此四幸。 历朝历代,先朝千年,不见君臣一心,中兴一将亡之国,却于此等年岁相逢此等君主同僚,同心同力,大展宏图,此生无憾了。” 他哈哈大笑起来,端起毒酒举杯,开怀欣喜:“经年相逢,鄙人深以为荣。” 他仰头喝下毒酒,坦荡洒脱,从容赴死。 薛卓再次倒酒,对他一举,遗憾指责皆化为一句:“走好。” 是夜,御书房里格外安静,小皇帝在看折子,如意照旧在龙案一端看杂书,太监悄悄进来,如意立刻抬头看去。 “皇上。”太监跪下来,语气很轻:“唐可寅伏罪,薛大人奉旨,已经着人将他安葬于唐家坟地了。”
第1707章 正文完(还有番外呢) 小皇帝没说话,仿佛没听见一样继续看着折子,太监等了一会儿不见他出声,忙起身替他添茶,然后就退了出去。 “弟弟。”小皇帝这才开口,但眼睛还是看着奏折:“你可听过,祭刀人。” 如意摇头,小皇帝看向他,突然起身:“走,我们去给姑姑选些好吃的送去。” 他们俩给明仪选了很多吃的,让人带着书信,千里迢迢送去给明仪。 四月的南方雨水连连,青瓦白墙的宅子里,明仪盯着门槛处冒出来的木耳一阵发愁。 “你昨日在这摘得木耳?” 清梨点点头,两只手戳在一起,噘着嘴很是无辜:“哥哥说炒木耳好吃,可是嬷嬷说今日的太少,不够了,我来就挖了放进篮子里。” “这有毒啊。”明仪牙疼的很:“怪不得你哥吃了一口就吐了白沫,你这丫头” 清梨撇着嘴都快哭了:“哥哥会死吗?” “你说呢?”明仪叹了口气。 清梨差点就哭了,悲伤的跑着去锦宁屋里。 穆珏就在屋里呢,抱着锦宁坐在榻上,半大的少年差点被亲妹妹送走后多少有点自闭,跨坐在穆珏怀里埋着脸,穆珏替他揉着肚子,听见清梨的脚步声,扭头瞧了瞧,就见小丫头泪汪汪的跑进来,直愣愣的冲过来抱着锦宁,脸贴在他背上开始哭。 “哥哥。” 锦宁趴着没起来,反手摸到她的头揉了揉,一点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明仪紧跟着进去,凑近了瞧瞧他:“肚子还疼吗?” “嗯。”锦宁很虚弱,哼了一声,继续趴在穆珏怀里。 穆珏继续替他揉着肚子,看了看泪汪汪的闺女儿,伸手把人捞上来坐在一旁:“来来来,给哥哥揉揉肚子。” 清梨乖乖的伸手去揉,靠着他,渐渐不哭了。 嬷嬷进来,见了礼说道:“公主,奴婢已经着人将厨娘打了一顿撵去洗碗了。” “也好,有毒无毒都分不清,这还了得?”明仪接了丫鬟递过来的热水,吹了吹喂给锦宁:“来喝一点。” 锦宁够过来喝了小半碗,依旧蔫蔫的趴在穆珏怀里。 到了夜里,他喝了药睡下,依旧很虚弱,清梨凑着和他一块睡,学着明仪哄睡自己的样子,轻轻拍着锦宁,没一会儿先把自己哄睡着了。 等两个孩子都睡了,明仪才跟着穆珏出来,嬷嬷已经在屋外等着了,将盛京送来的信交给明仪。 就在廊下,借着烛光,明仪把小皇帝的信看完,然后,从容收好。 “唐可寅死了?”穆珏瞄了一眼,并不惊讶。 明仪两手握着书信垂在身前,五味杂陈的笑了笑:“嗯。” “因果报应。”穆珏撑开伞,一手拦住明仪将她护在伞下,一块走下长廊:“得意一场,也算是不枉此行了。” 明仪依着他,一同跨过石子路上的小水洼:“我觉得,皇上可以亲政了。” “那就亲呗,孩子能干就早点放权,管多了容易拖后腿。”他一向开明,此事上也一样。 明仪点头,允了。 神宗遗命,要等小皇帝年满十八方可亲政。 但小皇帝少年英才,由明仪拟旨,询众臣意见后,提前还政。 昭武十四年九月,年仅十四岁的长孙瑾,亲政。
第1708章 番外:那些年,一起吃狗粮的兄妹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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