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手被他牵住,唐韵只能往他的方向侧去。 刚侧过去,便听到了一道低沉的声音,透着沙哑,“韵儿,对不起。” 冷不丁地一句道歉,陡然钻入耳中,唐韵来不及去想他是不是醒了,胸口先是一悸,酸酸胀胀的痛楚,一瞬蔓延,冲到了喉咙口上。 良久,唐韵才缓缓地抬起头。 身旁的人,依旧闭着眼睛。 不过是一道梦呓。 可又正因为是一道梦呓…… * 唐韵也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睡过去的,醒来时屋内已是一片漆黑。 一回神,忙地往身旁瞧去。 床榻上已经没了人。 且她的胸口上还搭了一层被褥。 唐韵一愣,翻身爬了起来,光脚蹭了床边的鞋,夜里有月色,即便没有灯火,也能瞧着朦朦胧胧。 唐韵摸索着到了门口,便听到了一阵轻微的动静声。 刚跨出门槛,唐韵一眼就瞧见了,坐在蒲团上的太子,正嚼着木几上阿潭今儿切好的一盘瓜果。 许是察觉到了动静声,太子偏过头,极为忍耐地看着她,“韵儿,孤饿了。” 鸟不生蛋的破地儿,连口吃食都没寻到,也不知道她为何还能长胖。 唐韵:…… 蜀地不比江陵,尤其是山野小镇,天色一黑,所有的门户,几乎都熄了灯,更何况还是这大半夜,哪里还能寻到一口吃食。 太子从早上到这会子,一日都未吃过东西。 睡到半夜醒来,整个屋子,唯有木几上的这盘瓜果。 赵灵这会子甚至已经骑马出了小镇。 “殿下稍等会儿。”不需要他说,唐韵也看出来了,去外屋寻了一盏油灯点燃,提灯去了后院。 这大半夜,也做不出旁的来,唐韵给他煮了一碗面条,放了一枚鸡蛋,刚端出去,阿潭也醒了,已经给太子添了一盏灯。 唐韵将碗筷搁在了他跟前,“殿下将就用吧,这地儿偏僻,不比在宫里。” 半天不见他动筷子,唐韵便明白了,无奈地让阿潭重新去取了一副碗筷来,当着他的面,用了两口。 半晌,见她没事,太子才动筷。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太子妃太过于聪明,孤吃过了这么多回亏,防着点总是好的。” 唐韵:…… 她倒也不至于。
第73章 赵灵快马加鞭,出了小镇寻了几里路也没见到一家亮灯的酒馆,只得去林子里猎了一只野兔,带回去时,太子已经裹了腹。 正坐在蒲团上,同唐韵说着话,“韵儿经常下厨?” 唐韵摇头,“不曾。” 大舅舅院子里的小厮烧菜一流,她每日只管吃喝躺睡,无不惬意,他一来,她才进了厨房。 “孤不信。”太子睡了大半日,这会子正精神着。 一双黑眸温柔地盯着对面灯火下那张让他朝思暮想,追了一个多月的脸,质疑道,“适才的面,明摆着比上回胡成肉泥的海鱼,好很多。” 唐韵递给了他一盏清茶,平静地道,“那是因为殿下饿了。” “没给顾景渊做过?” 唐韵:…… 醋海都没他狭隘。 唐韵不想再应他了,抬头道,“如今还是半夜,殿下要是吃饱了,阿潭已经备好了热水,殿下早些洗漱。” 他不洗,她也得洗了。 今日去爬山回来,身上的一层薄汗还未干,又被他突如其来的发疯,吓出了一身冷汗。 适才又钻进了厨房,这会子她浑身都不舒服。 唐韵起身,刚转过头,便见赵灵立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一只鲜活的兔子。 唐韵:…… 她实在难以想象,那般金贵的主子,这一路上,到底是如何过来的。 比起蜀中,西域才是真正的荒凉。 唐韵心头微微一软,嘱咐道,“天色晚了,赵大人明儿再收拾吧,厨房内还剩了一碗水面,赵大人吃了早些伺候你主子歇息。” 这大晚上,就别再折腾了。 “好,多谢娘娘。”赵灵弯身道了谢,正欲走去厨房,一抬头,便见太子的目光淡淡地望了过来。 赵灵:…… 赵灵识趣地道,“属下不饿。” * 唐韵在阿潭的房间沐浴完,又让阿潭去隔壁的空院子收拾了一间房,“今夜大舅舅没回,想必是又歇在了井屋,待会儿你带赵大人去隔壁歇息。” 阿潭忙地弯腰点头,“娘娘放心。” 唐韵:…… “娘什么娘。”唐韵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太子此次为微服出巡,身份先别透露出去。”否则,大舅舅又得忙乎。 明日便走,也不用再动惊动大舅舅,见了面又得问安,又得跪,麻烦。 阿潭点头,“是。” 阿潭提着一盏灯去隔壁院子收拾屋子,走到门口,见唐韵还坐在床榻上,阿潭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声,“姑娘今儿不过去了?” 要是不过去,她再多收拾一间屋子。 “我再坐一会儿。” 唐韵熬了又熬,熬到一头的发丝都干了,估摸着人已经歇下,这才起身回了屋。 唐韵轻手轻脚地推开门,屋内已熄了灯。 唐韵松了一口气,脚步刚踏进去,一只手突地从门侧伸了过来,擒住了她的手腕,用力往前一拽,唐韵瞬间跌入了一个怀抱。 熟悉的气息扑鼻而来,不用想,唐韵也知道是谁,下意识地呼了出来,“殿下……” 太子沐浴后,只着了一件单薄的里衣,身子抵在门板上,将她的手腕往上一提,迫使她紧贴向自己,问道,“这么久?” 唐韵心头一紧,没答,抬起头问道,“殿下还没歇息呢?” 太子看着她微微躲闪的目光,一眼便看穿她是什么心思,挑明道,“你要是不磨蹭这么久,说不定咱们都歇息了。” 唐韵:…… 鬼扯吧。 他哪回如此知足过…… 太子也没去同她计较,俯下身,五指捏着她的下颌,薄唇凑上去,紧挨着她的唇瓣,问道,“想孤了没?” 唐韵闭上眼睛,干脆地点头,一脸的视死如归。 太子一笑,“你又骗孤。” 她要说,想他永远都寻不到她,他倒是相信。 太子见她闭上了眼睛,知道她想什么,指腹轻轻地摩着她的下颌,却偏偏不往下亲去,就那般慢慢地磨着她。 唐韵见他半天没有动作,两排长睫,轻轻一动,刚打开,便听他低沉地道,“不过孤想你了。” 无时无刻不在想。 在东宫时,一闲下来,眼前便是她这张脸,在去西域的路上,更不用说。 如今见到了人,这番重新拥入了怀里,他竟还是在想。 她越来越好看了。 太子细细地将她瞧了一遍,唐韵却被她抬得脖子有些酸了,催了一声,“殿下……” 他到底还要不要了。 不要就睡觉,明儿还得早起赶路呢…… 话音刚落,她胸前襦裙的系带,“刺啦——”一声被拉开,身子的襦裙随之松垮,堆在了她的脚踝,他的身前。 唐韵的身子紧绷。 分明已经有了准备,此时心口却还是忍不住突突直跳,热意一瞬烧到了耳根,再一次闭上了眼睛。 他能快些吗。 太子却又不动了。 目光落在她身上,朦胧模糊的月色下,她披着发,无一丝保留地立在他跟前,放肆地绽放,恍如是从银月里走出来的妖精。 美得张扬,媚得动人。 唐韵闭着眼睛,瞧不见东西,也不知道他此时瞧的是哪儿,但脑子在转,在幻想,片刻过来,面上的红潮已是一波赛过一波。 正是面红耳赤之时,跟前的人终于凑了过来,两人之间仅隔一层单薄的里衣,他搂住了她,凑在她耳边,突地道,“韵儿,确实是胖了。” 唐韵:…… 唐韵的眼角猛地一跳,本就红润的脸上,一瞬之间,再次冲出了一股红潮。 不是羞的,是被气的。 士可杀不可辱,他爱要不要,唐韵一把推开了他,“殿下不困,我困了,早些歇息吧。” 唐韵说完,也不顾自己如今是何模样,快步地走向了床榻,正要往被褥里钻,身后的人及时地擒住她的胳膊,将她往外拖。
唐韵挣扎,太子不放。 几番僵持之下,两人谁也没有占到便宜,均是溃不成军,一身的薄汗,直到太子也跟着跌倒了床榻上,擒住了她的手,唐韵没再动了。 “那不是胖。”唐韵还是过不去这个坎儿,梗着脖子纠正他,“是……” 他到底懂不懂。 “嗯,韵儿长大了,成熟了。”太子一边说着,一边将她的两只手捏住,拉了起来,搁在了自己的腿上,再转头取了一样东西。 待唐韵从那股子怒气和羞赧中,缓过劲儿来,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太子在她的手腕上,正一圈一圈地缠着什么东西。 唐韵此时仰躺着,奋力地仰起了下颚,一眼便瞧见了,是她的衣带。 唐韵的脑子霎时“嗡——”一声响,呼吸都急促了起来,在东宫,她见识过他的招数,再次挣扎,且要起身,“殿下,你松开……” 衣带还没绑好,太子只得用胳膊先压住她,压下去时,也没分地儿,唐韵渐渐地失了声。 太子继续埋下头,认认真真地将她的两只手绑在了一起,打上了一个漂亮的死结,这才松开了胳膊。 唐韵的耳根,已经能滴出血来,颤抖地问他,“殿下,这是何意。” “怕你趁着孤熟睡之际,跑了。” 唐韵:…… 唐韵彻底地服软了,“殿下,我已经应了你,当真不会跑,白日里你睡着时,我都没跑……” “那是孤对你用了迷|药,你睡了过去。” 唐韵:……他是不是个人。 “如今药没了,只得先绑了你。”太子俯身,盯着她溢出了蒙蒙水雾的眼睛,质问道,“适才孤在屋里一直等你,你磨蹭不回,敢说,你没打主意?” “我没……” 太子不想听她的狡辩,打断道,“即便你没打主意,也不冤枉,实在是你之前那一套一套的手段,狡猾如狐狸,孤当真怕了,不得不防。” 太子说完,拉起了她手上的绑带,上来活动了一番,“放心,不会伤到你,明儿一早,孤便帮你解开。” 唐韵涨红了脸,无数句想要同他掰扯的话冒出了喉咙口,才瞥出了一声,“疯子……”瞬息间便被淹没在了唇齿之间。 银月落在床前,照出了一道白霜,霜露之下,一双墨黑色的金线筒靴之间,夹着一双小巧的绣鞋。 绣鞋儿被堵在其中,随着银月的光晕不断浮动,忽暗忽明,如火如荼,漫漫夜色浸入,她躲不开,逃不了,娇柔不堪折。 * 何时亮的天,唐韵压根儿不知,睁开眼睛时,眸子内已映入了一缕艳阳。 唐韵起身,刚一动,一股子酸痛瞬间牵动全身,周身的骨头仿佛散了架一般,唐韵忍不住发出了一道轻“嘶——”又重新跌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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