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 人活一世,找到一件自己喜欢的事不容易,寻一个志同道合,自己心悦的人,更是不易。 诚然宁大爷的这番话,是为了唐韵好,可奈何时机不对,唐韵也没有听进去。 想起他的那股醋劲,唐韵手心都捏出了汗,不敢再同宁大爷说下去,忙地道,“多谢大舅舅,我都明白。” 宁大爷见她似是生了羞意,也没再多说。 她明白了就好。 宁大爷指了一下木几上的糯米糕,起身道,“趁热吃,我先走了,有什么事,需要什么,随时来找。” “好。”唐韵起身相送,并没有提今儿要走之事。 一旦提起,大舅舅又得一番追问,必定会留下来,亲自将她送上官道。 与其再解释,倒不如偷偷地走。 等宁大爷的身影走出院子了,唐韵才转身,脚步急急地去了里屋,唤了一声,“殿下……” 没听到有人应,唐韵又推开了门,就这么大个地儿,他能躲的也就只有里屋。 唐韵走进去,转身将门扇一关,正欲回头,便见到了躲在门后的太子爷,一双胳膊怀抱于胸前,身子懒散的倚靠在墙角。 处境狼狈,但面上却仍旧是一派贵气。 清隽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看着她道,“唐韵,今儿孤同你算是扯平了一桩。” 当初唐韵被他藏在东宫,皇后突然上门,唐韵也曾这般躲过墙角。
第75章 心头虽说并不想让他见到大舅舅,可他若是当真见了,自己也不能如何。 他是太子,庶民见了应当三跪九叩首。 唐韵没料到,他会突然躲起来,此时见他堂堂一个太子爷,心甘情愿地躲在了门后,心头又生出了几分愧疚。 倒没去想他口中所说的什么扯平了,只轻轻地问道,“殿下,怎么在这儿。” 太子缓缓地直起身子,偏下头看着她一笑,“孤这不是还见不得人吗?怕你大舅舅瞧见,说你私藏外男。” 说完太子便是一阵自嘲。 他出息了。 一句私藏外男,自己都能将自己说出一股子的自豪来。 适才太子一直靠在那,如今一起身,再往前走了一步,胸膛几乎抵到了她额头,唐韵心头一跳,退后两步,“殿下说笑……” 话还没说完,身后没有完全合上的门板,突地被推开,“姑娘可在屋里……” 阿潭一个早上都没见到唐韵。 赵灵用完早食后,她跟着出去,见太子已经起来了,赶紧又去底下的院子,让小厮再多备几份。 谁知一锅糕点还在锅里蒸着,阿潭等了好一阵,才取到东西装进了食盒,回来在门口碰上了宁大爷,便知唐韵已经起来了。 进屋后却并没有见到人,见其房门似是虚掩着,这才上前推开。 她那一推,门板砸在唐韵身后,唐韵身子直往前冲,“嘭!”地一声,额头磕上了太子的下颌。 刚起身的太子,又被她扑在了门后的角落里贴着,嘴里发出了一声清晰的“嘶”疼。 唐韵:…… 那死丫头。 门外的阿潭也察觉出了异常,脸色一白,不知该如何请罪,当下便要往下跪,“奴婢该死。” “出去。”唐韵一声将其呵走,赶紧起身,松开了被自己压在身下的太子。 太子仰起头,目光盯在了她脸上,却拿手捂住了嘴。 唐韵:…… 唐韵急忙赔罪,“对不起殿下,可是伤着了……” 太子没动。 唐韵多半知道自己那一下,怕是磕到了他的牙,有些被吓到了,“殿下,让我瞧瞧吧。” 片刻后,太子才挪开了手。 唐韵目光一愣,她那一扑果然是磕在了他的牙上,此时一张薄唇,被磕出了一块伤口,参出了血迹,恍如被人咬过的一般。 虽说有些大逆不道,此时也不太应该,可一想起自己如今还有些红肿的唇瓣,唐韵心中突地生出了一股子邪恶的快感。 报应。 即便是一闪而过,太子还是看到了她眼里的那道小心思,心头一嗤,问她,“流血了?” 唐韵心口一提,多少有些发虚,故作关心地凑上前,细细地瞧了瞧,可越瞧越觉得那殷红的一道伤痕,像极了被人轻浮过。 唐韵的眸子轻轻地一转,避开了他的目光,认真地道,“血倒是没,没多少,殿下可是觉得疼?” 太子没应她,眼睛一直盯着她的脸,片刻后,突地一笑,问道,“唐韵,你这是在笑孤?” 唐韵一愣,忙地摇头道,“没有,我怎么可能……” “你唇角都扬起来了那么高,还说没有。” 唐韵下意识地去压住了唇角。 唐韵:…… 上当了。 一阵安静,太子突地一声嗤笑,伸手抬起了她的下颚,逼着她看向了自己的唇瓣,“你眼睛里的心虚告诉孤,怕是不止流了一点血吧?” 他怎么见人。 唐韵瞧了一眼,又撇开,讨了饶,轻声道,“殿下,我去替你敷敷。” “嘴怎么敷?” “可以敷。” “那你先告诉孤怎么敷。” 唐韵被他吵得有些烦了,眼睛一闭,踮起脚尖,将自己的唇瓣凑了上去,柔软的舌尖,带着湿漉的甘甜,轻轻地在他的伤口处一舔。 太子的身子瞬间僵住。 只觉唇上被她舔过的地儿,痛楚消失,细细麻麻的触感慢慢地爬了上来,从唇瓣一瞬之间扩散开,钻入脑子,挠进胸腔心坎。 唐韵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他僵硬的神色,心头不由一嗤,果然是个色胚,“殿下觉得,还疼吗。” 太子:…… 太子垂下头,瞧见的便是一张面含羞涩,目含春光的妖艳面孔。 成,又勾他。 同样的招数,却是屡试不爽。 太子偏过头,心甘情愿地吐出了一声,“不疼。” “那咱们出去可好?”唐韵轻轻地握住了他手腕,一面将他往外拉,一面轻声细语地道,“盐水我已经给殿下备好了,殿下先洗漱,洗漱完了,咱们便用早膳,殿下不是喜欢吃那些瓜果吗,待会儿我再让那的丫头,给殿下切一盘子……” 给那丫头一个赔罪的机会。 这会子怕是吓傻了。 唐韵这番心虚之下,主动示好的态度,突地让太子有些飘飘然,走出去后,便开始拿乔,问道,“你不是说顾景渊,没进来过吗。” 唐韵:…… 得,又来。 “宁家大爷说的话,孤都听见了,顾景渊肯定经常来这儿,你实话告诉孤,是不是招待过他?孤不会生气。” 唐韵被他往后一拉,身子微微靠在了他的胸膛上,心头一讽。 他是不会生气,他只会耍疯。 他以为人人都像他那样,动不动就闯人家姑娘的门。 顾公子比他知书达理得多。 太子见她不答,心头也是一阵暗讽。 果然就是个骗子,嘴里就没有一句实话。 太子非要拉着她掰扯清楚,“宁家大爷都能看出来,顾景渊醉翁之意不在酒,你怎么没看出来?你是不是……” 唐韵都快被烦死了。 提起头,正欲怼他一句,爱信不信,目光又瞥见了他唇瓣上的伤口,势气顿时矮了一截。 “殿下就别闹了,我真没有招待过他,也没让他进来过,他每回过来,都只是坐在槐树下,且也呆得不久。”唐韵借了他昨日的话,“我不喜欢吃回头草。” 太子:…… 这话很难不让太子联想到自己。 她是不是也将自己当成回头草了…… 唐韵给了他一颗定心丸,“殿下放心,我真的不喜欢顾景渊。” “那孤……”呢。 太子几乎脱口问了出来,临到嘴边,及时地收了回来,心口蓦然一酸。 他不想自取其辱。 太子松开了她,偏头道,“孤信你一回,以后不许再骗孤。” “我没骗你。” “韵儿摸着良心再说话……” 唐韵:…… 他烦不烦。 “好,不骗了,以后都不骗了。” * 赵灵买完药回来,便见太子坐在蒲团上,嘴上肿了一块,伤口还不小。 赵灵一愣,“殿下这是怎么了?” “猫咬的。” 赵灵:……这不是才让他出去买了药,怎还又…… 赵灵将买来的药瓶递给了他,轻声道,“殿下不在宫中的消息,怕是已经传出来了。” 适才他去买药,遇到了蜀中知府的人巡查。 府兵挨家挨户地上门,一进屋便道,“都给我听好了,这段日子规矩些,该备的账本备好,明日知府大人来查,要是被查出来了问题,别怪大人不客气。” 蜀中以井盐闻名,俗称盐都,每年的盐产量极高,一直都在往外输送。 可朝廷明文规定,百姓商户不能私自贩盐买盐,旁的地儿还好管制,但在处处都是盐井的蜀中,很难管控。 不少商户都在挂羊头卖狗肉,看似是个客栈,小摊,实则私下里都在赶着贩盐的勾当。 平日里官府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今日知府的官兵突然上门,前来查账,如此兴师动众,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上面来了人。 官府的官兵一走,街头上便开始议论纷纷。 “这到底是哪位爷来了咱们这小庙?” “两个多月前听说江陵那片已经被查了一遍,户部都被处置了好几人呢。” “江陵那是天子脚下,被查也是应当,可咱们蜀中,怎也招惹上了,莫不是户部的哪位大人,心急了?” “户部已经被处置了几人,这节骨眼上,怕是没那么蠢,自己搬石头来砸自己脚,依我瞧,怕是宫中的哪位主子……” 宫中成年的一共就三位主子。 太子,二皇子,三皇子。 二皇子好武,怕是并不擅长查账之事,三皇子身子弱,当来不了蜀中。 如此一想,其中一人便道,“听说半月前,宫中没有举办太子的弱冠之礼,莫不会是那位太子爷……” 这话一出,个个头上都冒了汗。 要真是太子爷来了,那番手段,谁也逃得过。 * 赵灵拿了药从铺子里出来,不敢耽搁,立马赶了回来。 太子来蜀中的消息一旦泄露,便是弊大于利。 太子这些年一双铁腕,处置了不少人,难免会结怨,就怕有一些极端之人,前来行刺。 且,前朝的逆党,上回虽说给了一击重创,至今还未完全扫光,五皇子也还未落网。 虽也有暗卫,却盯不过上千万双眼睛。 殿下怕是耽搁不得了。 太子自然也听出来了,脸色一瞬肃然,道,“半个时辰后出发,去给明庆德送信。” “是。” * 唐韵没让阿潭一道,阮嬷嬷此时正在赶来蜀中的路上,唐韵让阿潭先去同阮嬷嬷碰头,免得到时人来了蜀中,却扑了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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