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之际多的是人想要拜见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前院里的礼盒多得需要管家腾出一个院子来安置。一大早韩陵便上门拜会,可唯有韩陵一人能真正进得了门,也只有韩陵敢两手空空的上门。 “陆兄......”离得老远,韩陵就朗声喊道:“我见陆兄每年新年皆是孤身一人,便抛下一家老小前来陪伴,陆兄可曾有半分感动。” 听到韩陵的声音,陆成泽笑着将手中的绣春刀放好,起身迎了上去:“欢迎之至,不过恐怕除了我这里,你恐怕也无处可去了吧!” “陆兄真知灼见,在下佩服。”韩陵笑着说道:“今年我可以帮陆兄写对联,以报陆兄收留之恩。” “不必,你那手字,贴门上我怕丢了脸”陆成泽浅笑反驳,不过陆成泽见他嬉皮笑脸的样子,还是照例苦口婆心地劝道:“永宁侯府那边你还是要去拜见的,就当是全了表面的礼仪。” “陆兄啊,你想得多了。”韩陵讽刺地笑了笑道:“人家巴不得我不上门呢,生怕我吓着他们的宝贝儿子。”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陆成泽叹了口气,将韩陵带到会客厅里,管家立即奉上了茶水。 陆成泽亲自执壶给韩陵倒上茶水笑着道:“这些年你也该放下了,你若是成亲了,便也算有了自己的家,又何必年年陪我过年呢。” “本将军是瞧你可怜,才特意陪你过年的,”韩陵梗着脖子嘴硬,将‘特意’二字加重的语气。说完韩陵小声嘟哝道:“当年可是喝了我的谢媒酒。” 韩陵翻过年便三十有二,寻常人家这个年龄莫说父亲,便是爷爷也当得了,可是韩陵却至今不曾成亲。不是韩陵不想,实在是家中情况复杂。 少年时到了议亲的年龄,永宁侯夫人也曾为他说亲,人选都是一些小官庶女、要么便是长相丑陋的高官之女,生怕他找了个有势力的妻室,借势压了他们那个刚出生的宝贝儿子一头。他原本想着娶妻娶贤,丑就丑了贤惠就行,身份低点也无妨,反正男子汉大丈夫蒙阴妻儿本是应当,可外人又不晓得他是养子,只觉得他堂堂侯府嫡出大公子择偶标准如此低微,便觉得他必有缺陷,一下子连身份低微的小官庶女都没得选了。 后来他入了军中拼出了一点功绩,好不容易入了皇帝的眼,可是父亲却在此刻给仅有三岁的幼弟请封世子,顿时朝中同僚、友人、亲朋,所有人看他的眼神有同情、有质疑、还有些许隐晦的轻蔑,所以人都对他身有缺陷的谣言深信不疑,一时间什么不举、什么家暴、什么断袖......只有韩陵想不到的,就没有流言不敢传的,顿时原本有意与他结亲的官宦之家顿时又缩了回去。 后来,他权势日重,掌管禁军也数得上是权臣之列,永宁侯夫人却想要将娘家庶出的侄女嫁于他,顺带着控制他继续为永宁侯府以及他们那个宝贝儿子做牛做马,那一脸施恩的模样让他的心顿时冷了,从那时起不再对所谓的父母抱有半点期望。 他下定决心,便是终身不娶,也绝不会娶一个与外人一条心的妻子。 忽然韩陵坏笑着凑近陆成泽道:“十多年前,陆兄可是应承了要帮我做媒的,九千岁一言九鼎,下官可是等了十几年,不知九千岁殿下何时应诺?” 陆成泽陡然失语,十几年前,他还是锦衣卫统领,韩陵还只是个普通的禁卫,他们在战场相识,相处久了,他觉得韩陵性格爽朗,待人温和是个不错的朋友,后来探查到永宁侯府的阴私对韩陵充满了怜悯之情,又听韩陵抱怨婚事艰难,他便起了心思,原本想要将妹妹说给韩陵的,而且韩陵自己也愿意,可是后来...... 后来阴差阳错,妹妹进了三皇子府邸,与韩陵的事也不再提及,可时至今日,陆成泽依然觉得韩陵是个值得托付的良人,当年若是妹妹嫁给了他,他也一定能护得住妹妹吧。 陆成泽惋惜地摇了摇头,叹息着说道:“此事,就莫要再提了......” 韩陵左右看了看,瞧着四处无人,凑近陆成泽身边小声的打趣道:“若是婉婉妹妹现在愿意,愚弟也愿意啊!” “滚啊!”陆成泽又气又无奈,心底的那一丝惋惜瞬间消失:“你小子是嫌弃命太长吗?” 韩陵嬉皮笑脸的摇了摇头道:“青婉妹妹如今成了太后,可我与她却不曾再见过了,其实我曾经想过,若是当时出征之前我便提前向你提了亲,将她娶进门,现在又是怎样的光景。” 当年陆成泽曾想过撮合韩陵与妹妹,还让两个人私下见了面,想着两个人相处一下若是性情相投便将妹妹嫁了。 那时候陆成泽事情多,十来日来能见妹妹一回,生怕有什么事情自己顾及不到,便托付韩陵多多照看。 韩陵在外人面前是个稳重自持的锦衣卫统领,可是二十年前的时候,却油滑得很,还没等他跟妹妹说起婚事呢。 本来还懵懵懂懂的青婉居然主动过来找他,说愿意嫁。那时候气得他将韩陵约出来狠狠揍了一顿。 虽然韩陵不敢还手,但是陆成泽还是气愤,更不想那么轻易将妹妹嫁了。 原本说好了,等打完仗攒些军功有个功名便回来风风光光提亲迎娶。 可是仗打完了,人却再也见不到了,如今两个人一个在后宫一个在前朝,隔着一堵高墙却像是隔了天涯海角。 陆成泽后悔过,若是出征前,便将妹妹嫁了该多好。 当时他担心韩陵折在战场上,也怕韩陵得到的太容易将妹妹看轻,便故意矜持了提了要求。 可是就是他故意推延,才让妹妹永锁深宫,也害得韩陵至今未娶。 “行行行。若我妹妹想要养面首我便第一个举荐你!”陆成泽笑着打趣道:“让陛下将你千刀万剐、五马分尸。” 韩陵无所谓的挥了挥手道:“那倒无妨,凭一己之身,牵连整个永宁侯府,让整个韩家给我陪葬也就值得了。”
“你啊!”陆成泽无奈地摇了摇头。 当年丹蚩鲜于族侵犯边关,陆成泽受命前往边关,临行前皇后曾经私下找过他,想要拉拢他,可是当时的他并不想争什么从龙之功,只想要与妹妹好好活着而已。 可是皇后却得知了魏青婉的身世,设计魏青婉将她送到了三皇子后院。 陆成泽归来之际,只看到妹妹如同失了魂魄的木偶一般只知流泪,不言不语不吃不喝圆润的脸瘦了一圈。 后院与前朝同样残酷,前朝争的是帝王青眼,那么后院女子争的便是夫君宠爱。 她们争夺宠爱为的不是男人的爱意,而是后院之中更多的特权与更舒适的生活。 魏青婉长相清丽,却绝非倾国倾城,又是宫女出身,身份低微。在后院之中能不能过得安稳便全看三皇子心意,当年便是这样,陆成泽被彻底绑在了三皇子一系。 这些年最后悔之事,便是将皇室之人看的太轻,也将自己看的太过,若不是他只以为安排的天衣无缝,毫无防备的将妹妹独自留在京城,又怎么会让她经历那些痛苦。 ...... “最近禁军之中可好?”陆成泽忽然问道。 韩陵疑惑的看向他点了点头:“一切照旧,虽然你将禁军给了陛下,但陛下只是召见了我与几位副将随意问了几句话,并没有做出任何改动。我还以为陛下要挑剔我一下呢,白做了那么多准备。”说着韩陵叹了口气,又道:“陛下的脸型虽然圆润但根骨上有几分像你。” 提到萧毅瑾,陆成泽的神情也柔和了不少,他笑着道:“是啊,陛下与太后很像,倒半分不像他的父亲。” “不像也好。”韩陵笑了笑低声道:“若是相像,我便自请出京,终身不回。现在时常能见见你,也能听到太后的消息也挺好。” 陆成泽端起茶杯冲着韩陵举了举杯,将杯中的水一口喝尽...... ...... “王爷......”管家匆匆跑进会客厅,喘着气下跪道:“王爷,宫里的金公公来了,说陛下请王爷入宫。” “好,本王知道了。”陆成泽挥了挥手,让管家退下。他站起身整了整衣摆,冲着韩陵拱手道:“韩弟,为兄进宫陪妹妹与侄儿去了,如今的孤家寡人便只剩韩兄一人了。” 韩陵惋惜的摇了摇头笑着道:“陆兄说的是,只是如今韩某无家可归,还望陆兄怜悯,收留几日。”说着从怀中掏出两个织锦缎的荷包塞到陆成泽的手中:“这便当时给陆兄的住资,红色的那个给陆兄的妹妹,蓝色的那个给陆兄的侄儿。” “好。”陆成泽看也不看,便将两个荷包塞到袖中,应道:“一定带到。” 说着陆成泽再次作揖,韩陵回以一礼,看着陆成泽逐渐远去的背影,再次坐了下来,独自将水杯倒满,喝着杯中微凉的茶水。 作者有话说: 谢谢小可爱们的打赏与订阅,看到你们的支持一直都很感动,也很感谢。原本打算微博搞个福利的,但是想到很多小可爱并没有关注微博,所以还是直接加更一章吧,至于微博福利,我再想想。。。。。。 PS出现新人物,但是绝对不是水,这是很重要的剧情人物。 pps韩陵在前面35章提及,不记得想小可爱可以回去看看~
第63章 陆成泽坐着超品麒麟龙纹马车,来到皇宫,马车一直行驶到午门处才停下来。 小金子恭敬地站在马车旁,见陆成泽下了马车立即躬身道:“王爷,陛下在寿安宫陪太后娘娘用早膳,您可要过去?” “嗯。”陆成泽点了点头:“自当前去给陛下与太后请安。”说着便向前走去。 小金子跟着陆成泽,见陆成泽丝毫不瞧他一眼,也没有与他说什么话,更没有暗示些什么,心中松了一口气,虽然之前九千岁曾经说过让他好好跟着陛下便可,但是小金子每每与陆成泽独处之时还是心惊胆战的。 一路无言径直走到寿安宫。萧毅瑾此时坐在太后对面,母子两个都低着头专心致志地看着手中的书籍。 只不过萧毅瑾看的是策论,而太后看的是安姑姑又偷偷出宫买来的话本。 门口的小宫女叩响了门扉,’咚咚咚‘声音清浅,但是整个大殿所有人都瞬间恭谨了起来。 太后抬起头见到陆成泽渐行渐近的身影,立即将手中的话本的卷起来藏到身后,而身后的安嬷嬷则接过话本子传给身旁的宫女,一旁的小宫女接过又传递给下一个,依次相传,最后一个靠近墙角的那个不起眼的宫女,悄悄将话本子塞到墙角边的广口花瓶中,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寿安宫人配合默契没有一点岔子,看着萧毅瑾目瞪口呆。 “母后......”萧毅瑾震惊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是经历了多少次才能如此井然有序啊! “嘘!”太后压低了声音瞪了萧毅瑾一眼:“别说话,哀家被禁了三个月话本子,如今一个月都不曾到呢,别暴露了哀家,否则......” 话还未说完,陆成泽便踏进了大殿,太后立即止了声,微笑着说道:“哥哥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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