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雪峰实话实说:“我说笑的,其实是我原话。” “我就说嘛。”耿绍昆顿时轻松不少,“张师何等人物,出口成章,唾地成文,怎会说这种肤浅道理?” 阮雪峰道:“其实这句话,我是根据名儒余广川的语录加工得来的,余广川也称得上名师吧?” 耿绍昆讽刺道:“一会说是张采,一会说是余广川,自个儿琢磨不出来好的,所以只能拾人牙慧?” “我何曾说过自创?”阮雪峰面有愠色:“旁征博引被你硬生生理解成剽窃,那么我也无话可说。“ “无话可说,我看你话很多啊?”耿绍昆一下子和阮雪峰杠上了。 阮雪峰道:”若我著成书籍大段抄袭并署上大名,以此牟利,你尽管来攻讦揭露,随口一说你也要抬杠,难道我说得是污言秽语,不能说了?” 阮依婷见气氛不对,当起和事佬:“绍昆哥,令尊得了傲天玄宗的举荐信?” 耿绍昆故作谦虚:“没什么,不值得骄傲,也没多了不起。” 嘴上这么说,脸上却掩饰不住得意之色。 耿绍北花大价钱托人弄来一封傲天宗的举荐信,并通过人品考核顺利进入,成为仙宗弟子,前途一片光明灿烂。 夜狼国只是大贤王朝的附属国,大贤朝廷表面姓赵,实际由轩辕家族控制,耿绍北一旦当上内门弟子,以后入大贤朝为官也是极容易的事情。 耿家本就身份尊贵,加之耿绍北进了傲天宗的圈子,结实诸多傲天宗的精英,日后必将平步青云,前途通达,子凭父贵,谁敢不敬他耿绍昆? 阮雪峰心里不太舒服,今天来耿府,就是想探一探耿绍昆的口风,看看耿绍北是不是真的进了傲天宗。 他虽和耿绍昆是发小邻居,但性格不大合得来,更喜欢隔壁的薛氏两兄弟,令人遗憾的是,薛员外染病仙去后,王氏相思成疾也随后而去,家中财产被薛员外的傻叔叔挥霍一空,那个酒肉朋友也迟迟不归,从此家道中落,两兄弟也外出谋生。 阮雪峰较为钟意薛少明为人,想让妹妹阮依婷嫁给他,阮依婷对薛少明也互有好感,只可惜没钱人难成眷属,父母的成见就是一个大问题,阮雪峰父亲是茶叶商人,重利轻义,认为门不当户不对,绝对不能来往,他薛少明人品好又怎样?天下人品好的人多了去了,再说两家也没定下婚约,所以薛家没落之后,阮依婷和薛少明缘分已尽。 “依婷,我日后必进傲天玄宗,成为人上之人!”耿绍昆抓住阮依婷的手动情道。 阮依婷一脸娇羞,抽回手,她认为耿绍昆虽然为人乖张,但本性不坏,家境富裕,日后有很大机会进入傲天宗,未尝不可托付终身。 “当然,我进入傲天宗之后,有机会一定引荐雪峰兄进入!” 阮雪峰对修仙不感兴趣,淡淡道:“不必。” 耿绍昆道:“婷妹,今日是端午佳节,我带你划龙舟去!” 耿绍昆牵着阮依婷的手在集市上瞎逛,逛完了再去划龙舟,划完龙舟再去酒楼吃饭,好不快活,和喜欢的人无论做什么都快活,哪怕只是说些废话,不过划龙舟的时候,有个不美妙的小插曲,那就是有一个独臂青年的龙舟划得比他快。 比他快也就罢了,还回头嘲笑他划的慢,耿绍昆大为气恼,感觉在心爱之人面前丢了面子,划完龙舟就去找独臂青年的麻烦。 耿绍昆身边有五六个身强力壮的小厮,他一声令下,一拥而上,反而被独臂青年一巴掌全部打翻在地,耿绍昆十分震惊,这个人难道是炼气修士吗? 独臂青年面黑无须,身穿青色衣衫,身材瘦高,缠着围脖,双手交叉于胸,面带冷笑地望着耿绍昆。 耿绍昆知道惹不起对方,只好作罢,带着阮依婷去到镇中心一家酒楼用餐。 他没料到独臂青年竟然跟了过来,点上一壶清酒和一碟花生米,坐到后座吃了起来。 耿绍昆坐立难安,终于忍不住站起来说:“这位壮士,我可曾得罪过你?”耿绍昆认为刚刚他主动找茬,独臂青年占尽上风,没理由还要过来再踩他一脚,必然是另有所图。 “你仔细想想。”青年饮了一口酒道。 “我想不起来。”耿绍昆给了个眼色,示意小厮们带阮依婷先行一步,阮依婷也看出这独臂青年不是好相与的,匆匆离去。 独臂青年不加以阻拦,冷笑道:“昨日做过的好事,这么快就忘了?” 耿绍昆皱眉道:“有话直说!不必拐弯抹角。” 独臂青年淡淡笑道:“那我给你开个头吧,‘行行重行行,与君生别离’。” 耿绍昆暗自吃惊,问道:“什么意思?” “别装傻,什么意思你难道不明白?”独臂青年将花生米丢的老高,然后张嘴接住,耿绍昆暗暗期待他会噎住,可惜人家艺高人大胆,就是没有噎住。 “我还真不明白!”耿绍昆嘴硬道。
第122章 打包 “别揣着明白装糊涂,当别人都是傻子?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耿绍昆问道:”你……你就是这首诗的主人?“ “非也,只是家中正好藏有此诗。“独臂青年缓缓朗诵道:“行行重行行,与君生别离。 相去万余里,各在天一涯。 道路阻且长,会面安可知。 胡马依北风,越鸟巢南枝。 相去日已远,衣带日已缓。 浮云蔽白日,游子不顾返。 思君令人老,岁月忽已晚。 弃捐勿复道,努力加餐饭。“ 这首诗的作者无名无姓,已然不可考据,日前耿绍昆翻阅家中古典书籍,正好翻到这首诗,适逢余广川和张采招收学生,于是耿绍昆拿着诗作自称原创,想要蒙混过关,他先后拜见余广川和张采,张采当即表示不收,余广川表示要考虑考虑。 “他人诗作据为己有,若是作者再世,恐怕会气得骂娘吧。”独臂青年冷笑道。 耿绍昆道:“呵呵,无伤大雅,无伤大雅。” “哪有自己说自己无伤大雅的,你也真是有趣。”独臂青年砰一声放下茶杯,起身打算离去。 耿绍昆挽留道:“且慢,小酌几杯?” “你请?” “自然我请。”耿绍昆笑道,有钱能使鬼推磨,他还不信这个独臂青年能抗拒金钱的魅力。 独臂青年虽行事不羁,可是囊中羞涩,心想白吃白喝他一顿酒,只赚不亏,于是吐出一个字来:“好。” “阁下身手不凡,敢问高姓大名,师承何派?”耿绍昆试探道。 “吕品,自学成才。” “佩服佩服。”耿绍昆夸赞道:“无师自通的高手,世上没有几个,吕兄不会是传说中的天选之人吧?” 吕品微笑摇头,觉得耿绍昆过于油嘴滑舌,哪有一见面就称兄道弟的。 耿绍昆问:“听吕兄的口音不像外地人士,也是端阳人?” 吕品道:“不错,我就是端阳本地人。” 耿绍昆道:“我时常在城中晃悠,也没见过吕兄,常年在外地公干?“ 吕品道:“在大贤国,有点事情要处理。” “做甚?” 酒菜上桌,吕品边吃肉喝酒边答:“不便透露。” 耿绍昆干笑一声道:“那大贤的先帝赵离好生荒淫,不理政事,他的死真是大快人心,虽然新皇赵贤勤政,可惜臣子无能,上下不齐心,我看大离气数将尽。” 吕品戏谑道:“妄议朝廷可是要杀头的。” 耿绍昆道:“国不可无明君,昏君无道难道不能说?” 吕品心道:交浅而言深,君子所忌也,此人口无遮拦,迟早必生祸端。 “祸从口出。”吕品好意提醒。 “我这个人就是有什么爱说什么,不喜欢憋着藏着。”耿绍昆的老爹现在可是傲天宗的弟子,整座镇子谁敢不给他面子? 吕品敷衍道:“你直爽的性子倒也挺对我的胃口,我有一点想不通,你找张采拜师我能理解,你找余广川是做什么?” “余广川莫非找不得?”耿绍昆问。 “余广川开设讲堂,口口声声‘存天理灭人欲’,却老牛吃嫩草,纳十六岁卖藕少女为妾,言行自相违背,岂非无耻?”吕品道。 “两情相悦有何不可,他又没有强逼人家做他的小妾。”耿绍昆道。 吕品道:“若真是两情相悦也就罢了,那少是家境贫困,为给老父亲治病才委身于余广川,本来也没什么可说的,虽然称不上两情相悦,也是你情我愿,他没有威逼人家,可余广川答应过他的发妻不会另娶妾室。 如今那少女,已经是他第八房小妾了,也是第八次违背诺言了。” 耿绍昆摇头看看四周,确定阮依婷不在,说道:“吕兄,女人嘛,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不拿花言巧语哄一哄,如何骗到她的身子?” 这小子倒是下流得真实,吕品暗暗冷笑,淡淡道:“听你的口气,像是纵横花丛多年的情场老手?” 耿绍昆笑道:“老手谈不上,偶有心得罢了,在我看来余广川还是不够精明,若是把原配哄得开开心心,她能有什么话说? 所以余广川还是不够老道,那个张采才是真正的老人精,一副志高清廉,两袖清风的模样,谁知道背地里干过多少坏事儿?” 吕品疑惑道:“何出此言?” “猜的。”耿绍昆道。 吕品道:“你这不是无中生有嘛。” “哼,我就是看不惯张采一副浩然正气,大公无私的模样,有人举荐他当里正还假意推辞,定然是瞅上了我父亲的位置。” “多谢款待。”耿绍昆就是典型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吕品闻言皱起眉头,放下碗筷起身向外行去。 “吕兄去哪儿,吃完再走不迟嘛。” “我吃饱了。“ 耿绍昆追上去说:“何事这么着急?” 吕品道:“懒得和你说,我吃饱了,后会无期。” “吕兄准备去哪儿?” “找人。”吕品常年在外,此次回来是想看看自己的大哥吕回回来了没有。 耿绍昆献殷勤道:“我帮你找,我在端阳认识的人可不少。”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就此别过吧。” 吕品武功高强,耿绍昆有意结交,他还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进傲天宗,要是能和吕品攀上关系,有益无害。 他又腆着脸上去和吕品搭话,奈何吕品大步如飞,他根本追不上,只能暗生闷气。 “少爷,这小子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我帮您教训教训他?”旁边一个小厮讨好道。
耿绍昆道:“在端阳不知我耿绍昆的威名没有几人,这家伙竟不对我摧眉折腰,倒使我有些在意,帮我调查调查他。” 小厮唱喏离去。 耿绍昆回到家时,耿绍北正在书房和余广川叙谈,耿绍昆知道父亲回来十分高兴,想去见父亲,管家拦住他说,耿绍北正在和余广川谈话,不可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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