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布下“吸元大阵”,成则飞升成仙,败则堕落为尘,成败与否即将揭开分晓。
张采输了棋却面无不快,扫清棋盘道:“朱长老好棋力,再弈一局。” “这一盘是晚生侥幸。”朱天攻站起身道:“先生屋中安坐,晚辈的表演要开始了。” 张采道:“朱长老且慢,老朽还有一言。” “嗯?” “老朽有些话想说。” “但说无妨。” 张采沉吟片刻道:“世上本无神与仙,得道飞升亦无天,身如窠臼终作古,荣华富贵尽云烟。 人生尘世梦一场,茫茫宇宙何处归。 不若放下执与念,且将仁爱撒人间。” 朱天攻本想驳斥几句,转念一想不如打败无名再来与他说话,迈步离去。 张采进入屋中,听到外面乒乒乓乓乱响,他按捺不住想要出去观看情况如何,不过这四周都被朱天攻布下禁制无法打开。 良久,屋门从外打开,浑身浴血的无名推门而入:“先生,我来了……” 张采快步上前,蹲下查看无名的伤势,没有重伤,他身上的血应该是朱天攻的。 张采走出房门,望见傲天宗的广场一片狼藉,朱天攻尸横于地,地面崩坏,汉白玉石像铸就的无象天尊神像碎裂一地,广场中心矗立着一把大刀,这把刀正是梁风的镇魔刀。 张采识得此刀,上次梁风来拜访他,就带了这把刀过来,还请他摸了摸,还说他心中无魔,故而此刀毫无反应。不过那时的镇魔刀是正常大小,没有这般大。 镇魔刀上方悬着一个圆轮不停旋转,正是时间轮,中心有一道黑暗旋涡,旋涡越转越小最后归于虚无。 “发生了什么?”张采转首问向无名。 此时的无名被时间轮逆转为十五岁的少年,元婴破裂,浑身浴血,幸而梁风用夺灵手剖出元婴纳入他的丹田中,使他免于一死,与朱天攻一战可谓他此生最惨烈一战。 “他被吸进时间轮当中。”无名轻轻一叹道:“怪我。” “如何是好?” 无名道:“我不知道,朱天攻已经死去,没有人知晓时间轮的操控方法。” 张采叹道:“或许他命中当有此劫。” 无名道:“他被吸进去之前,我将阴阳仙丹丢了进去,或许能起到一些作用。” “先生,人是不能感受到自己不存在的,只能感受到自己存在,就像我现在对您这么说,您感到自己是存在的,我也是存在的,如果有一天我们都不在了,那也没什么可悲伤的,因为我们感受不到我们不存在。所以我们每个人都应当打起精神好好活下去。“ ——少年人多半无须忧愁生计,故而心态大多也是乐观积极,奋发向上,充满对未来的美好憧憬,而梁风有着同龄人没有的资本却不引以为傲,令张采倍感欣慰。 与梁风一席话不仅梁风,张采也有所收获。 令人惋惜的是,现在梁风真的不在了。 不知有生之年,能否再见到他呢? 张采望向天边云翳,风吹动他满头白发微微晃动。 “李三,接下来去哪儿?” 无名道:“去救被朱天攻困住的无辜百姓。” “那梁风呢?” “他吉人自有天相,相信可以逢凶化吉。” …… 海边潮起潮落,天空云卷云舒,明日高悬,海风阵阵,偶尔几只海燕掠过头顶,梁风眯了眯眼睛,躺在湿.软沙滩上仰望蓝天白云,呼吸着腥甜的海风,任由海水一次又一次冲撞他的身体。 每一次的冲击,都使他不断被拉向海中。 他举起手,凝视自己苍老手掌,表情略显疑惑。 扭头四顾,一脸茫然。 心中浮现出那个经典的哲学问题:这里是哪里?我是谁?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大脑如灌铅般沉重,梁风翻了个身,看了一眼水中苍老的倒影,然后奋力爬到干燥处,吐息一番心情渐渐平复。 他揉揉眼睛看清楚四周风景后,他想起了自己是谁,明白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他被时间轮带到了似水村附近的海滩边上,手上破损的时间轮和方才水面中的苍老倒影都昭示出了这一点。 他现在变成了一个老头,不过还好,看样子应是六十几岁,而不是九十或者一百多岁。 如今六十八岁,面容苍老的梁风环顾四周,心中不由冒出一个疑问:“那么现在是五十年后?” 熟悉的山与海与林,穿过这片山林,便是似水村,他迈开双腿,穿过树林不断靠近村子,心情不由渐渐忐忑起来。 倘若他真的被时间轮带到五十年后,那么他的父母很有可能已不在人世,至于兄弟亲友还在不在,也很难说。 梁风不愿见到父母已成过去,兄弟白发苍苍,几度停下脚步,最终还是迈开脚步。裹足不前不是他的风格,他渐渐远离海边,愈发感到天气炎热,便褪下一身黑色劲装丢在地上,穿着浅白色的里衣,踏着长靴走出树林。 他腰间系着一个白布钱袋,秉着财不可外露的箴言,将钱袋揣进裆里继续上路,走出山林,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个熟悉的似水村,只不过冒出许多新盖的房子,陌生又新鲜。 一些记忆中的新房,此时却显出几分老旧,未曾粉刷的墙壁上布有斑驳的岁月痕迹。 几位村民路过,好奇地打量了梁风两眼。 梁风心中一沉,不愿相信,但是眼前的一切确确实实地告诉他,这就是似水村。理智告诉他,他被时间轮强硬地带到了五十年后,不仅少活五十年,而且从风华正茂的少年变成一个年近七十的老人。 五十年可以改变的东西实在太多,梁风没心思感慨,循着记忆中的方向,梁风走向村南一处民宅,推门而入,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爹,娘,阿云,月霜。” 梁风步入其中唤了几声,没有得到回应,走进又走出,靠着门框眉头紧锁。 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在家? 他望向天空,今日天气晴美,万里无云,碧空如洗,阳光万丈,他的心情却没有这么好。 全身也有一股莫名其妙的无力感,似乎这个世界在排斥他? 既来之则安之,当务之急是找到修复时间轮的办法。 梁风不明白时间轮是何材质,也不知道法诀是什么,先是滴了滴血进去,再拿手搓了搓,又呵了口气上去,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与朱天攻一战,无名元婴被毁,身负重伤,梁风用“夺灵手”安全取出元婴给了无名,无名才能挫败朱天攻。现在梁风是一个没有修为的凡人,浑身真气全无,看来一时半会没有机会修复时间轮,重返原先的世界。 梁风感到怀中鼓鼓,身上一摸摸出一个玉匣,镇魔刀虽然没带过来,不过玉匣中的阴阳仙丹带了过来,算得上不幸中的万幸。 他回忆起来,玉匣应当是无名趁着时空旋涡关闭之前丢进他怀里的,无名还是很眼疾手快的,若不是镇魔刀不认可无名,相信无名也能抓起镇魔刀丢给他。 梁风打开玉匣仔细端详散发柔和光晕的阴阳仙丹,挑起其中一颗含在嘴中,尝了尝确定丹药味道没有古怪之处,再吞落入腹。 吞下仙丹后,他苍白的头发逐渐染黑,皮肤亦渐渐恢复细腻红润,五感亦回到年轻时般清晰明朗。 梁风回到屋子里照了照镜子,看到自己重获年轻,不由面露笑意。这时发现一个疑点,那便是屋内过于整洁,按常理来说,久无人住的老屋应当落满灰尘,遍结蛛网,破败不堪才对。 为何他家的老屋子干干净净,纤尘不染? 梁风自语道:“莫非是请了专人打理?”
第142章 丢信 梁风走出家门开始探索似水村的现状,行出百步发现,如今的似水村送旧迎新,远胜从前,村路变成石板路,道路拓宽,泥房升级成砖房,村南距离他家三百米开外的小集市变成了热闹的大集市,车水马龙,行人如织,热闹非凡,俨然一副小城镇的派头。 “嗯,好。”梁风看见故乡越来越好,十分开怀,将所闻所见一一记在心里,有朝一日回去,可以请画师画下来,给乡亲父老,看看五十年后的村子风貌。 那真是别有一番趣味。 梁风步至村头,村碑改换为镇碑,他扭头四顾,发现这一带的建筑物变化不大,只是一些公众设施,牌坊和庙宇翻新了一遍,他往回走路过一家餐馆,决定进去饱餐一顿。 “亭长,就是他,我亲眼看到他进了梁氏祖屋。”一个穿短卦麻脸汉子走过来指着梁风说道。 麻脸汉子旁边立着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壮汉双目一瞪,喝道:“好大的胆子!梁氏祖屋也敢乱进,来人呐,给我抓起送官!” 梁风道:“什么事等我吃碗面再说。” 壮汉不由分说上来捉住梁风手臂,梁风灵巧躲过,说道:“敢问在下犯了何罪?” 壮汉见梁风身手不错,又眉目清朗,便道:“年轻人,你犯了大罪。” 梁风问:“进自己家门也有罪?” 壮汉道:“胡扯,你看看你这副样子,像是梁家人吗?你私闯民宅,本亭长须带你见官。 梁风也明白自己不体面,因为天气太热脱掉了冬服,只剩下里衣,吃碗面便准备去成衣铺买衣裳。 伙计端来餐盘,放下面与碗筷,梁风吹了一口,夹起一筷子面说道:“你是似水村的亭长?如何称呼?” “什么似水村,这是似水镇!我叫王珍。” 王珍也饿了,点了一碗面吃了起来,边吃边道:“你吃完面须与我走一趟。” 梁风咽下一口汤面,淡淡道:“好说。” “王亭长,你没有觉得此人……”短卦汉子是尹城衙门捕头,腰悬单手刀与银漆腰牌,名为方勇,与王珍是好友。 他见到梁风的相貌不由感到很异样,凑上前对王珍道。 “相貌特殊?”王珍奇怪地看了方勇一眼,问道:“都是两个鼻子一个眼睛,有何特殊?” 方勇道:“很像梁师祖。” 王珍凝神看去,眉头一蹙道:“细看之下,确有几分相似。” 梁风笑问:“梁师祖是何许人物?不会是梁云吧?” 王珍怒而拍桌道:“大胆,你怎可直呼梁师祖的名讳!” 方勇道:“你不要仗着自己长得英俊就胡乱说话,梁师祖是大周国的镇国圣人,联合九大武王挫败不死魔帝,是我们似水镇值得骄傲的大人物!” “那他发妻是不是叫做郑月霜?”梁风问道。 王珍摇头道:“你真是不知礼数,她的名讳也敢直呼,要是让梁氏家族的人听到,定会扒了你的皮。” “你小子是真傻还是假傻?”方勇的语气很冲,他认为梁风是在装傻充愣,想要通过装傻躲避私闯梁师祖宅的罪名。 “呃,我失忆了,很多事情都忘了。” 梁风找了个理由糊弄过去,经过一番细问,得知五十年前傲天宗被灭,不死魔帝横空出世,挖取龙脉,成立混沌教派,一统魔道,灭掉三大仙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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