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为水映翠的女子一愣道:“不是来找我快活,还让我脱你衣服?” 程星道:“我是借脱衣之名观察你的反应,你果然很迟钝。” 水映翠脸色不悦道:“不管你来做什么,进了我的门就要付我钱。” 程星掏出一串银钱道:“钱不会少你。” 水映翠收下银子道:“你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我只是一个风尘女子,见识和眼界都很狭隘。” 程星道:“看来你还挺有自知之明,听说过无心道人吗?” “无心道人?”水映翠惊道:“你就是远近闻名的捉妖大师无心道人?无心道人一向神出鬼没,你说自己是他可有证据?” 程星道:“无心道人天生六指,你看是也不是。” 水映翠道:“确实六指,会不会是雷同?” 程星道:“哪有那么多雷同,你不信我也无所谓,我在意的是你的女儿茵茵,她中午没有回来吃饭,你不觉得奇怪?” 水映翠漫不经心道:“也许是今天下雨所以走路慢些,回来晚了。” “亲生女儿好歹关心一些吧。” “哼,不知道那个男人的野种,不掐死就算我很有良知了。”水映翠冷哼道。 程星微微一叹道:“她被人拐走了。” “你怎么知道?” 程星环顾房间道:“你做着这种生意会伤害到孩子的。” “身体是我的,她也是我的,轮不到你来管!” “她这么会是你的呢,你也不是你的。” 女子不明所以,愤愤道:“你少瞎扯!不来就快滚吧,老娘还要伺候其他客人!” “宝贝我又来……哎,干什么干什么!”一位油头粉面的汉子从屋外进来,脖子前忽然被剑尖抵住,吓得脸色一绿。 “你女儿很可爱,还请我吃过糖葫芦,我给她买了一个拨浪鼓,然后我在你女儿茵茵手腕留下过一个法阵,可惜法阵完成之前被你叫停,你还记得吗?” “是你?”女子道:“那头你蒙着脸像个变态,我当然要拉着她赶快跑了。” “什么?你女儿不见了,我就是来找她的她不在我就走了。”油头汉子转身欲走。 程星脸色一冷,五指松开,手中剑飞过过来横在汉子身前。 油头汉子道:“干嘛啊!” “你找她女儿做什么?” “和你一样啊。” 程星怒道:“和我一样?她是灵根根骨我是想来收她做徒弟,最近忙于擒妖一直无暇才拖到如今,你个禽兽想找她做什么,她才八岁!” 油头汉子道:“你把我当什么了,我和映翠是姘头但是从没想到动茵茵,今番来找她纯粹是想把茵茵收作干女儿给她更好的成长环境,映翠我说的对吧?” 水映翠连连点头,程星冷声道:“识人不明,不配为母,我原本打算收下她然后隔三差五让她回来见见你,现在看来没有这个必要。” 梁风道:“位置够高才能看清事物的全貌,原以为令尊是来此放纵,怎料是为了救人。” 程兴道:“我们下去吧。” 梁风与程兴下到房中,油头汉子道:“你还带了俩帮手来?好啊,故意给我下套!我没犯法!你们不能抓我!” “我从没想过杀你。” 程星一掌按在油头身上,真气顿时涌出汇聚向油头的丹田中,油头闷哼一声捂住裆部蜷缩在地。 “爹,你做了什么?” 程星道:“做了我应做之事,梁风你来了。” 梁风和陈星也早就相识,抱拳道:“伯父,他真没犯法你如此举动,是否过于残忍?” 程星道:“我只是暂时关闭他体内的精气走向,对他百利而无一害,他日后会精力充沛并且无丝毫邪念,一个精力充沛的后果就是无论做任何事都有信心,他日后只会感谢我而非憎恶我。” 油头汉子疼了一会站起来道:“你厉害,爷不陪你玩了。” 梁风看着油头汉子没有受伤出门而去,意识到程星说话不假,恭声道:“伯父真是在做好事,我心悦诚服。” 小时候梁风经常去程兴家串门,和伯父程星早就认识了,不过不知道那时程星是捉妖人,只以为是个普通大叔,如今相见久别重逢,自是好好地叙旧了一番。 程星带着二人去酒楼大吃一顿,吃完饭出来看到远处有个说书人手摇折扇再讲故事,程星问是否前去一观,程兴和梁风都表示同意,因为刚刚酒桌上三人有讨论到茵茵,这个小女孩手上的法阵不再传导讯息,这意味着程星无法查到她的具体位置,既然不知位置,自然也无法顺藤摸瓜,追到小女孩的所在地。 闲来无事,听说书先生扯扯蛋也好。 三人步向说书摊位,说书先生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标准的手摇折扇和不变的桌子与醒木,穿着十分朴素,他讲故事的节奏很乱故事也不精彩,只是为了糊口不得不每日出摊,时常一句话停顿一下吊众人的胃口,讲到算不得很精彩只是勉强有点起伏的桥段立刻掐住,拍一拍醒木,看似是为酝酿下一个精彩剧情作铺垫,实则是提醒诸位看客该交钱了。 “话说那一日李四来到衙门,是为哥哥含冤入狱鸣不平,却吃了衙门的闭门羹,他申冤无果,大骂改日皇帝出巡一定要去拦御驾,以死相谏,之后李四返回家中,家中忽然窜出几个人,原来早就藏在家中多时,警告他不准再来衙门也不准上诉。 李四勃然大怒,怒上心头,头昏目眩,头破血流……” 说书先生讲到此处,又走了几位看客,剩下的寥寥几位看客都是吃白食,他心里不太高兴也得陪着笑脸把故事讲完,有始有终嘛。 程星掏出一串铜钱丢了过去,说书先生脸上掩盖不住的喜色,晚餐可以加个鸡腿了。 “阁下想听什么,诸子百家,战国风云,宫闱秘史,民间趣闻,上下五千年,我这都有。”说书先生喜滋滋道。 程星纯粹是打发时间,问儿子程兴道:“你想听什么?” 程兴不感兴趣,问梁风道:“你想听什么?” 梁风用手指在桌上写了四个字,说书先生一看面露难色,这个类型的故事他很少涉猎,因为看客们也不爱看这类型的故事,不过既然金主有要求,他编也得编出来。 稍稍思考,故事便在脑海中成形,说书先生一拍醒木道:“劳劳车马未离鞍,临事方知一死难。 三百年来伤国步,八千里外吊民残。 秋风宝剑孤臣泪,落日旌旗大将坛。 海外尘氛犹未息,诸君莫作等闲看。” 吟完常见的定场诗,说书先生又拖延了不少时间,对现编的故事进一步润色,讲到:“话说大离年间,繁华之地徐州出过一位清廉的父母官,名为李选,任期后告老还乡,被百姓们夹道欢迎。 除了一匹空荡荡的马车与装着衣服的行囊,李选什么也没有带,这是有目共睹的。 正当他准备离去之时,一位侠客从天而降,一剑破开了李选的衣服,没想到他的内衣是用银票做成,一张一张连在一下,估算下来竟然有十几万两之巨。 吓得李选赶紧从床上坐起,还未来得及感叹噩梦,喉咙就仿佛被掐住一般令人窒息,身体好像被什么重物压住,他定睛一看,竟然是他自己! 而自己则变成了自己的小妾,这一幕实在太过骇人,眼前的‘李选’与在人前清廉温和的李选十分不同,残暴如野兽,一般掐住他的脖子一边进行非人的折磨…… 头一回李选意识到自己原来如此令人厌恶,第二天惊醒后发现自己仍是那个自己,寻思着自己也没贪污公款,剥削百姓丧尽天良啊,怎么会做这种噩梦? 举头三尺莫非真有神明? 看看怀中妻妾脖颈上的掐痕迹,李选猛然顿悟,他确实暂时没达到贪污敛财的地步,可昨晚之事确是真真切切发生过,有一便有二,他开了一坏头。妻妾这时睡醒,胆怯地望着他,他当即当着她的面重重扇了自己一耳光……” 程兴道:“主旨不错,可惜时间太赶,分不清主次也失了层次,这就好比同时吃几道名菜,一道道吃来很是享受,同时杂糅一起却不相宜,比如红烧鲫鱼倒入番茄蛋汤一起吃,吃下去的东西一样但是口感则大相径庭。” 程星道:“不错,说书先生的故事有内容,只是节奏太乱了些。” 梁风笑道:“怕是您给得钱太多,让他不能自持了。” “对了,你刚刚在桌上的写的是什么?” 梁风道:“推己及人。” 故事还未讲完,三人失去兴致离场,留下说书先生继续奋斗。 程星没有放弃寻找茵茵的打算,这个小女孩很可爱,小小年纪竟然具有博爱之心,也不知是谁教导了她,或许是她听说了孔融让梨的故事? 总之那串糖葫芦很甜,甜到程星难以忘怀。他曾是踏天宗的外门弟子,打算再去一趟云踏天寻找自己的师尊,同时也是踏天宗的掌门人南宫颜,南宫颜年纪虽小却天赋不凡,具有灵根上品根骨,八岁便继任掌门之位,教导出众多人才,其中就包括程星。 程星想请南宫颜给自己注入大量真气,已达到提升法阵效果,寻得茵茵的成功几率便会大幅加强。 至于梁风和程兴说得占星宗的人是妖怪,以及发生在西北妖城的事情,程星不那么感兴趣,哪怕各门派的掌门都变成妖怪,只要不影响他继续抓妖换钱就行。 梁风和程兴随行在侧,都说踏天宗的掌门南宫颜虽然没去西北妖城,但也可能也变成了妖怪,需要小心警惕。 程星本不相信,看这两个少年说得十分逼真,不免有些被说动,于是同意他们二人跟着上路。 雇了两匹马三人踏上旅途,马不蹄停地赶往踏天宗。 此时踏天宗内,赵鲤正坐在中心点,四周围绕了一圈弟子对他出题:“四月份盛开的花朵,例举五种。” “迎春、碧桃、君子兰,牡丹。” “筑基丹的必要材料有几种?例举三种。” “催灵草,七叶花,培元丹。” “千山鸟飞绝?” “万径人踪灭。” “感时花溅泪?” “恨别鸟惊心。” “喝茶过浓将导致?” “腹有结石。” “睡眠过少将导致?” “英年早衰。” 在答完一百题目而无一差错时赵鲤起身而立,这些题目虽然不难但要坐到毫无差错还是没那么容易的,周围弟子们皆对他报以崇拜的目光。 南宫颜道:“赵鲤,你表现很好,我很满意。” 赵鲤谦逊道:“多谢师尊夸奖。” “师尊,程师兄回来了。” “他回来作甚?” “说是有要紧事要摆脱您,他还带来了两名少年,正是上次来的两位。” 南宫颜道:“让他进来。闲杂人等拦在外面。” “是。” 梁风和程兴在外面等候,程星孤身进入宗门,见到小自己十几岁的南宫颜,程星躬身一拜:“弟子见过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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