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不认识你了。”赵悦笑道:“你不会是被佛陀附体了吧?” 梁风尬笑道:“心有所感而已。” “进去看看?”赵悦驻足于一家青楼门口,两位妙龄女子立在门头,对着赵悦频抛媚眼。 赵悦似乎在试探他,梁风心中警惕,挤出一个笑容道:“我正有此意。” 二人正准备步入青楼,听到背后传来一个声音:“二位少侠,你们要去哪里?” 梁风回头一看,发现李智还跟在身后。 “你还有什么事情?”梁风问。 “我看二位少侠的装束像是远道而来的异国之人,这乐城十里之外便是十大禁地之一的英雄冢,难道二位也是要闯英雄冢?” 赵悦道:“与你无关。” “非也。”李智走过来神神秘秘道:“我这玉匣装的可不是普通之物,里面装的是对修为有益的灵丹妙药,二位若是需要,在下愿意半价卖给二位。” 李智这玉匣本来是要卖给乐城首富柳愈的,不放心才一路跟着镖局的人走过来,现在见到矮少年的为人,心生温暖亲切之感,如果说这矮少年死在禁地中,那就太可惜了。 卖谁都是卖,现在镖局的人被害,不一定非得卖给柳愈。 赵悦眉头一挑,道:“先验货。” 李智扭头四顾,拿出玉匣打开,拿出其中一个白色小珠子,小声说:“我的祖先也是修真界的一号人物,可惜富不过三代,到在下这一代竟然连练气初期都入不了,可悲可叹。这珠子是祖先在英雄冢得到的妖怪内丹,有开发根骨的奇效。 在下可以低价卖给二位。”李智脸上挂起市侩的笑容,他的“半价”指的是九十两雪花银,当然不能明说,要给他们一种占便宜的错觉。 赵悦是识货之人,只看了一眼,便面露失望之色:“我道你们这些行镖的普通人,能有什么好东西。为了一枚下品丹药争得你死我活,这丹药品阶甚劣,远不如我之前所得那一颗。” 李智闻言脸色难看,没有想到赵悦眼光如此之高。 梁风好奇问道:“怎么卖?” “九……九十两银子。”李智有点心虚。 “怎么贵?”梁青山种地卖猪一年才挣五两多银子,这一枚丹药竟要这么多钱,梁风连连摆手道:“不用不用,开发根骨的丹药我已经有了,而且也不打算用,谢谢你的美意。” “那,那我告辞了。” 梁风道:“嗯,就此别过。” “后会有期。”没讨到便宜,李智失落离去。 李智走后,梁风便和赵悦进入“迎春阁”买醉,梁风心里还是挺怕的,怕“失身”。但半只脚都踏了进去,没有不进去的道理,只好装作潇洒,边说“人不风流枉少年”的场面话,边往里走去。 这时突然听到,远处传来的一阵喧嚣声,人们有看热闹的天性,所以赵悦和梁风对视一眼,决定先去凑个热闹。 乐城首富柳愈的父亲柳展,曾是夜狼国一州知府,都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柳展是个清官,但架不住别人非要送礼。 没有办法,只好“从善如流”,柳展卸任后回到乐城,利用积攒的银子,与以往的人脉做起了茶庄生意,生意越做越大。 柳愈不好读书,便子承父业,成了茶庄的老板,他常把茶庄托人打理,自己坐享其成。 倒不用担心银子被贪,因为他托的人是他从小玩耍到大的好朋友。 钱越赚越大,柳愈也成了乐城首富,这个小镇子人不多,也有几十万,几十万当中基本上有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想巴结他。 其中就包括新到任的乐城县令,这天他从县令府上喝完酒回去,醉醺醺地走在街上。他高价雇了两名炼气后期修士作保镖,所以不用担心谁会来欺侮他。 酒壮怂人胆,更何况柳愈本来就不怂,这时喝高了,颇有种世界都是自己的错觉,看到前边摆摊的豆腐西施貌美,就上前言语调戏:“小娘子真是貌美。”说着伸出了咸猪手。 豆腐西施秀眉一蹙,打开他的手,“莫要胡闹。” “呃。”柳愈打了个酒嗝,看到豆腐西施旁立着一个布衣青年,这青年长相平平,二十出头,对着柳愈怒目而视。 真应了酒品如人品那句话,重醉之下的柳愈彻底暴露了本性,伸手一耳光拍在那汉子脸上,“看什么看!” 这一巴掌清脆无比,街坊邻里都看在眼里,小伙子血气方刚,哪忍得了这个,管他什么乐城首富,一个字,干! 操起旁边肉铺案子上的一把杀猪刀,对准柳愈的肩膀就砍了过去,即使暴怒之下,他还残存了一份理智,对准的肩膀而不是脑袋。 柳愈吓得脸色一白,幸好身旁两个高手护卫一人一脚,一个踹飞了青年的刀,一个踹翻了青年。 “相公!”豆腐西施心疼无比,蹲下扶起青年,青年后脑磕地,摔得七荤八素,不省人事。 “打!给我打!”柳愈高叫起来。 他的两个护卫是炼气期的散修,二人对视一眼,站着不动。因为这超出了他们的业务范围,他们只负责雇主人身安全,打人属于打手的业务范围。 “工钱翻倍,打!” 二名散修这才撸起袖子,要去打那青年,豆腐西施尖声道:“你们想干什么?!报官!我要报官!” “报官?”柳愈一脸得意,“去去去,去报,尽管去报。” 山高皇帝远,这儿修士本来就少,灵气又稀薄,十大仙宗的堂口纷纷撤了,只留下雷炎仙宗设下的一个堂口,堂口堂主柳一煊还是他的表弟,县令又和他成了朋友,这乐城谁敢不敬他三分?谁能管得了他?
人群围了起来,接到百姓举报的两个巡逻捕快赶了过来,见到柳愈,柳愈恶人先告状:“把这个男的给我扣起来!他想砍我。” 巡逻捕快依言,将被活活打醒的青年抓起来,青年半睁着淤青红肿的眼,朝着柳愈吐了一口血水,被弄脏了衣裳,柳愈勃然大怒,一脚重重踹在青年胸口,青年闷哼一声,脸色涨成猪肝色,身体猛地一僵。 豆腐西施被两个散修拦住,哭叫道:“快叫大夫!快叫大夫!” 柳愈淫笑道:“小娘子,让我来好好疼爱——” 柳愈的笑声戛然而止,因为他的脸倏然间贴上了一只靴子。 一只黑色的靴子。 这只黑色靴子的主人正是梁风,他大步而来,看见柳愈仗势欺人,那还了得,直接飞起一脚踹在柳愈脸上。 柳愈惨叫一声倒飞出去,身旁两个修士一看,朝梁风攻了过去。 炼气修士如何敌得过后期大圆满的筑基修士,更何况梁风身怀追云剑术和御石术,没过几招,二名炼气修士便也倒在地上。 “让一下。”梁风到青年身旁蹲下。 豆腐西施哭得梨花带雨,抱住青年想要把他抱起来,她不认识面前这矮少年,道:“你是谁?” 梁风把耳朵贴在青年胸口,说:“心跳停了。” 听到丈夫心跳停止,豆腐西施俏脸煞白,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滚落脸颊。 “应该有得救。” 听到丈夫还有得救,豆腐西施脸上的表情才好了一些,紧张地抓着梁风手臂:“全仰仗您了。” 梁风恶狠狠地看了被他踢翻在地的柳愈一眼,“救不回来有你好果子吃!” 他又对豆腐西施道:“你让一下,我施展不开。” 豆腐西施依言松开丈夫,往旁边挪了挪身子。 韩雨精通医理,梁风以往在韩府与韩雨小姐朝夕相处,耳濡目染,从她那儿学得了一些医理常识。 他知道胸外按压,可以刺激心脏恢复跳动。 人命关天,这时送医必然来不及,只好冒险一试,梁风将青年平放在地上,右手手掌叠在左手上,轻轻按压青年胸口,企图将青年救回来。 按了几十下,青年身子没有半点反应。 梁风脸色一沉,他认为青年的心脏血管很有可能堵塞住了,又按压了几十下,并且输送了几分真气进去,试图将血管淤血化去。 忽然,青年身体一震,缓缓睁开眼来。 看到青年被救活,梁风长松一口气,要是救不回来,他免不了要内疚自责。 “多谢恩公!”见到丈夫被救活,豆腐西施喜极而泣,她紧紧抱着他,醒来的青年神色迷惘,半睁着双眼。 “不必谢。” 梁风目光转投到柳愈身上,柳愈刚刚被他一脚踹飞,还好柳愈脸皮厚,又喝的大醉,痛觉反应迟钝,拍了拍身子就爬了起来,指着梁风大喝:“小兔崽子!知道我是谁吗?你这不长眼的——”
第64章 补救 柳愈的声音再次戛然,因为他的脸又再次贴上了一只黑色靴子。 柳愈挣扎着爬起来,现在两边脸都印了脚印子,心里哪叫一个气啊,他在乐城是土皇帝,何时受过这种委屈?他爬起来,朝着自家方向狼狈逃离。 这个仇他记下了! 梁风身子一横,挡在柳愈面前,说道:“欺男霸女令人不齿!柳愈,你做这种事情,自己心里过得去吗?若以后有人仗着人多,比你厉害,对你做这种事情,你又怎么想呢? 你喜欢自己被痛打,妻子被人抢去?” 柳愈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撇撇嘴,脸上毫无悔改之意。 梁风冷声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希望你能以己推人,我叫赵宏,你记住了,你要是以后还做这种混账事,我绝不轻饶!” 梁风说自己叫赵宏,感觉心里怪怪的,但没办法,他现在的身份确实是赵宏。 “听明白了吗?”梁风揪住柳愈衣领,这时一阵春风吹过,柳愈酒醒了一些,四周都是乐城百姓,都认识他柳愈。 要他向这来路不明的小子低头,那实在是太为难他了。 柳愈嘴硬道:“我耳朵不好使!” 梁风”啪啪“几个耳光下去,非常非常用力,“现在好使了吗?” “好使了。” 脸上火辣辣地疼,像要裂开一样,好汉不吃眼前亏,柳愈不想破相,只能暂且服软。 梁风放他离开,柳愈迳向东行,去往雷炎宗的堂口。 他娘的!一个筑基期修士有什么可牛的!我不叫我老弟柳一煊打服你,我就不姓柳! 柳愈愤愤离去,准备纠集人马来痛扁梁风。 望着柳愈的背影,梁风心中很不痛快。 今天若不是他出手将人救下,柳愈就活活将人打死,扬长而去。 听周围百姓说,柳愈和乐城县令乃是好友,见官怕是不好使,所以不能带柳愈去乐城县衙。 柳愈身为乐城首富,背后势力错综复杂,一旦动他,必然会牵扯进许多麻烦,英雄冢一行怕是也要耽搁。 不如从英雄冢凯旋归来,实力上升,再来处置此人,比较稳妥。 “宏弟,你还真是古道热肠。”赵悦慢悠悠走了过来。 梁风心神一恍,这话他听郑二哥说过,现在二人却阴阳相隔,他苦笑道:“力所能及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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