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嫂,对不起,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我大哥。” 叶锦懿一提起兄长便心怀愧疚,若不是她兄长怎么落得骨肉分离,临离世前都不知自己的骨肉存活与世。 君静媛泪流满面,她摇着头,“不怪你,如今不能认祖归宗更不怪你,你没错。” “他过得好吗?” “现在大概有这么高了吧。” “乔暮…乔暮就是我的孩子?” 君静媛竭力的压着声,即便再压声也掩不住她声音里的狂喜与期盼。 “好,他过得很好。” 君静媛听了她的话低声痛哭,那个孩子是自己的第一个孩子,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孩子,她每天都在想着她的孩子,想着他若是在世上现在大概的模样,她也常常为儿子不在这世上而难过痛心,如今有人与她说这孩子还好好的存活在这个世上,她怎能不高兴? 君静媛想了想,还是咬着牙说出,“李氏侄女掌管叶府,李氏身边的奴才更是一肚子坏水,这孩子暂时不能认。” …… 皇上身边的太监来传话,宴会已经开始,君静媛调整好了情绪,跟着叶锦懿去了宴会。 宴会设在池荷筑,亭台楼阁,绿植丛荫,皇帝坐于高处,大臣分成两边落座,歌姬舞姬从下面鱼贯而入。 叶锦懿过来后本要随着君静媛落座,屁股还未着凳便看到一个手势示意她过去,叶锦懿起身从不起眼的地方走了过去。 “懿丫头,摆放在亭台中间的是何物?” 君安克压着声问着,叶锦懿笑了笑,“皇上您一会便知道了。” 君安克不知叶锦懿在搞什么把戏,他奇怪的看了看叶锦懿,问了几句实在问不出来什么,他就只能压着好奇心继续看歌舞了。 待歌舞姬退下,叶锦懿向远处的若然使了眼神,若然领会其意,带着人将东西推到了中间位置,大臣们早早的看见了那个大物,本已心里好奇,现在见大物被推上来,他们更是好奇了。 罩子被几个太监掀开,一对双鱼冰雕便露在了众人眼帘,两条鱼尾盘旋一起。 双鱼的眼睛似宝石般大,一张嘴巴又圆又阔,鱼鳞分明,两个鱼身均是冰雕而刻,可依然分明,出神入化,似是两条鲜活的鱼一般,毫无违和感。 周围响起了窃窃私语,均为对双鱼的赞叹。 “这双鱼盘旋而卧,雕工出神入化,雕匠可是用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才雕好的呢。” 叶锦懿示意太监把双鱼推到了皇帝身后。 “这可是最好的解暑之物,皇上可感觉到了阵阵凉爽之意?” 凉爽解暑,君安克笑意上了眉头,“嗯,倒是真凉爽了不少。” 君安克对这双鱼冰雕爱不离眼,他起身观赏着,回头时却一改面色,他无奈的指着叶锦懿,“你啊,总会拿这些小孩的玩意哄朕。” 话是这么说,君安克又转身去欣赏了这对双鱼。 “皇上此言差矣,儿臣怎么会拿哄小孩玩的东西哄皇上呢。” 叶锦懿走到一个几岁儿童身边,然后从侍女手中接过拨浪鼓,她在孩童面前轻轻波动着,“这才是哄孩子的呢。” “皇上,看到这孩子儿臣才想起一事,这孩子还没名字呢,您给取个名字吧。”
君安克收了笑意,他坐回龙椅,一扫下面的叶承泽,面色变得有些不好看,他冷哼一声,“这到底是叶家子嗣,这孩子生父不起也就罢了,连他祖父都不起,朕更懒得管。” 叶锦懿语噎,她看向叶承泽,叶承泽只垂着头,她更无语,不管怎么着孩子都是无辜的,这都几岁了,一直无名无姓的可怎么是好,叶承泽不喜这孩子,不肯给孩子起名,叶轩觉得这孩子来的不规矩,更是不肯起名,这谁都不管,倒是急坏了叶锦懿。 “这孩子看的与姑母最为亲近,既然父亲不愿意给他取名字,姑母取也无甚讲究。” 不知宴会上谁说了这么一句,就这么一句话又引起了几个附和声,叶锦懿觉得荒唐,但孩子这样一直没名倒也不是个办法,她想着自己随便取一个,暂时先这么叫着,大不了等孩子回了叶府再让叶承泽改一个正式点的。 叶锦懿沉吟片刻,最后得出了一个名字,“深明大义,深仁厚泽,就叫乔深吧。” 君安克没好气的说道:“乔深便乔深。” “看王妃娘娘这般喜爱孩童,到时小世子一出生便有福气了。” “……” “王妃娘娘有身孕后并无发福迹象,肚子又呈尖形,看来十有八九是位世子呢。” 叶锦懿也不知道他们这些人说的说的怎么就说起了自己的肚子,听到他们说起这些她也只能一笑而过。
第五百六十一章 缺点放大 叶锦双身为侧妃是有资格去参加这些小宴会的,从宫中回了王府,她心里不安,后乘着马车秘密去看了京城的算命先生,连着看了数位,大部分都是一句。 “贵夫人肚子里十有八九是个小姐。” 叶锦双经身边下人劝解着,她心里也明白自己是多心了,可回到府中她坐立不安,总是能想到今日在宴会上大臣们讨论叶锦懿肚子里的孩子,他们说叶锦懿肚子里十有八九会是男孩的话盘旋在她耳边。 恪庆王年过二十膝下唯有一女,叶锦双比叶锦懿怀孕的月份大,此胎若是男孩一定会为长子,哪怕她叶锦双生不出嫡子,可也要占一个长子的尊贵名分,她身为侧妃,她的肚子里只有是个男孩才会保住她的位置才会成为她日后的筹码,叶锦双心里清楚自己的身份比不过叶锦懿,她能靠的只有肚子里的孩子,就算日后会有儿子,可怎能比得过长子这等荣耀,这个孩子是她唯一的希望,所以,无论如何这个孩子必须是男孩。 叶锦懿在避暑园小住了几日,几日后宫中传来明贤帝病重的消息,叶锦懿让人收拾了东西后连忙赶回了宫,明贤帝病重,连续昏迷了三日,三日后这才悠悠转醒,叶锦懿照料在病榻前,五日后明贤帝勉强能坐起了身,叶锦懿刚刚喂过药,金龙殿外就传来了十九皇子请安的声音。 皇帝由李德扶到了前殿,他坐在了皇位之上。 太监宣传了君稷京,君稷京迈着快步走了进来,他恭敬的行了礼,他请了安,关心了皇帝的身体状况。 君安克现已无力开口,开口问了君稷京几句关于学业的话便已身心乏累,最终他摆了手。 “朕身无大碍,你且先下去吧。” 君稷京抬眸小心的看了看高处坐着的人,他皱着眉,却迟迟没有动静。 叶锦懿让人给君安克端了水,君安克接过了水,他抬眼看了看下面站定的人。 “还有什么事吗?” “儿臣…” 君稷京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站在君安克身旁的叶锦懿,就仅仅一眼便让他鼓足了勇气,“儿臣…儿臣本就资质不佳,生母寻常人家出身,教力有限,一不能教导儿臣上进二不对儿臣的品性有所指点,儿臣以为…儿臣以为她并不能为儿臣教学路上有任何帮助。” “你的意思是想换母?” 君安克眯起了眸,面上却无任何变化。 “是。” 君安克扶着龙丈站了起来,他一步一步的下了台阶,眸中的审视明显,“你性子微懦,平时又十分依赖你的生母,今日怎的会说出换母这般话?” “还是谁在你耳根子旁说了什么?” 君稷京噗通一声跪了下去,他诚惶诚恐的摇着头。 “其实是那日你与皇嫂说话时儿臣并没走远,儿臣隐隐的听到皇嫂说我生母无教导之能,所以…” “所以你是因为你听到了你皇嫂的这句话就认为你生母会误你?” 君稷京抬起了头,似想反驳,皇帝的话虽说的直白难听了些,可他不能否认自己不是这样的意思。 君稷京从前最缠着生母,十分依赖,这十多年来母子情深,称得上慈母孝儿,可有朝一日竟能为了别人的随口一句话就弃了母子之情,如今连生母误我这种话都说的出来,既能为了自己的仕途做出这种决定,谁知日后为了自己的利益做出何种绝情之事。 君安克黑色瞳孔像一漩涡,深不见底,无法探究其中,他只是紧紧的看着君稷京。 叶锦懿淡淡的扫了一眼君安克,她嘴角几不可察的勾了勾。 从金龙殿出来已经是天色落幕之时,走在鹅石道上,青然问出了自己心里一直存在的疑惑,“小姐,您这样算计,皇上他当真察觉不出来吗?” 叶锦懿笑了笑,她平视前方,“皇上是何等睿智,他如何不知晓我这点小把戏,十九皇子努力,可惜没有主见,你可知一个皇子没有主见代表着什么?你又怎能想到因他没有主见将来会给北昭造成什么危险?” 叶锦懿看向青然,“十九皇子的性子本就不主事,我只是把他的缺点放大化让皇帝看到了而已。” 金龙殿位于五层高楼之上,云霞的橙光照射在所有高楼,高楼的台基上一个明黄色身形尤为突出。 皇帝目视着那个身形变得越来越小。 “老十九本是朕秘密培养的继承人,朕晓得他资质不佳,也知道他肯努力,是一个可塑性极强的人。” “可是朕这些年一直没发现他有不自主的一面。” 李德弯了弯腰,“皇上,十九皇子还小,正因为还小,所以有些事情还拿不定主意。” 君安克胸口的怒气蹿了起来,“他今日都能因为锦懿的一句生母误他的话他都能来求朕给他换一位养母,日后朕若真的把天下给了他,他会不会因为大臣的一句话把天下让出去?”
第五百六十二章 送他最后一程 君稷京这般没有主见,别人说是什么就是什么,若以后听了忠臣的话也就罢了,若是碰到一奸臣,那这天下岂不是要断在他身上? 又万一愚听奸臣的话,那何不是又让奸臣当了道? 李德眼珠转了转,笑着道:“皇上,还有叶将军和沈将军呢,若您下了旨意十九皇子为太子,他们两人哪个不敢尽心的去辅佐太子?” 君安克皱的眉越发深了深,看向李德的眼睛不满了几分。 叶锦懿担心明贤帝的状况,给皇帝的医治太医是徐致源,叶锦懿去太医院找了徐致源问了详细的病况,徐致源说梅山有一雪莲可做药引子,此物艰辛不易得,路途艰辛不说,一年四季只有那么几颗,此时深夏更不一定会有几颗,徐致源准备去采摘试试,叶锦懿心急,来不及去向明贤帝请示出宫,她便与徐致源一同上了山,徐致源劝果无效还被挨了骂,只好看着叶锦懿跟着他上了马车,历时五天五夜,叶锦懿终于带着一小支稀有雪莲回了宫。 明贤帝再次倒下恰好是叶锦懿回来的那天夜里,叶锦懿听了消息直接去了金龙殿,徐致源将雪莲带了进去,叶锦懿没有传令只好与嫔妃们站在门口等着消息,她昨日回来的路上见了红,才站了短短一会便有些挺不住,李德见叶锦懿额见布满了汗珠,立刻让人给叶锦懿搬了凳子,坐在了凳子上叶锦懿这才有了缓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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