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府不比陈府,陈府可以走,窦府却走不了,既走不了,那就还要在皇权下谋生存,不谨小慎微怎么能行。 窦福泽进来后先向殷玄行礼,再向聂青婉行礼,见完礼,殷玄让他去给聂青婉号脉。 聂青婉听着这话,眉梢挑了挑,却极为配合地搁下筷子,把手伸出来。 窦福泽立马从工具箱里取出一块丝帕,挡在聂青婉的手腕上,探指给她号脉。 殷玄坐在一边看着,须臾后问:“皇后有喜了吗?” 窦福泽眼眸转了转,想着皇上原来是要让他给皇后探喜脉,只是这脉象没有显示有喜啊,窦福泽又反复探了好几次,实在没办法探到喜脉,只好冲殷玄说:“皇后没有喜。” 没有喜。 又没有喜。 怎么可能呢。 从在大名乡跟她在一起之后,这有大半个月的时间,他都在耕耘,在大名乡的时候,他天天跟在她身边,知道她并没有喝避孕的药,回了宫,她的身边也有张堪和禁军们在守着,后来还派了袭宝珍去陪她,全都没见她喝避孕的药,那是……他有问题? 殷玄矜贵的脸一下子变得难看无比,他冲窦福泽招了一下手:“随朕进来。” 说完转身就往屋里面进,走了三五步后,见窦福泽跟是跟上来了,但没提他的医用箱,殷玄又说:“去把医用箱也提进来。” 窦福泽愣了一下,却是哦一声,掉头走回去,收拾好脉诊和巾纱,提着药用箱随殷玄进屋。 随海也跟上。 进了屋,殷玄坐在椅子里,让随海守在门口,防止聂青婉进来。 随海掸了掸眉头,想着皇上是搞啥子哦,还要避着皇后。 没有好奇多久,他就知道皇上为何不让皇后进来了,因为皇上在问窦太医:“号一号朕的身体是不是有问题,为什么婉婉一直不怀孕。” 说着,又道:“你刚刚给婉婉号脉,她的身体有问题吗?” 听到前面一句话,窦福泽惊了一下,听到后面一句话后,他立马说:“皇后的身体很好。” 殷玄咕哝,蹙眉说:“那应该就是朕有问题,你好好诊。” 窦福泽额头抽了抽,这真是一项吃力不讨好的差事,历代来的太医,哪个人敢明目张胆的说皇上有问题,而且,听皇上这话的意思还是……那方面的问题。 就是寻常男人,说他那主面有隐疾,都会遭人毒打,更何况皇上了,会不会掉脑袋呀! 窦福泽悬着一头冷汗,小心地给殷玄号脉。 幸好,半盏茶的功夫后,窦福泽并没有号出皇上龙体有何微恙,心里头那股子提着的气就散了,他收回手,说道:“皇上一切康好,龙体健朗,没有任何隐疾,皇上完全可以放心。” 殷玄瞪着他,放心?放心个屁,婉婉一直不孕,他能放心? 但窦福泽的医术殷玄是知道的,他诊出他没问题,那他肯定就没问题,他没问题,婉婉也没问题,那是他还不够勤恳? 可昨晚他想要,婉婉又不给。 殷玄冲窦福泽挥手:“下去吧,给朕号脉这事儿,谁也不许说。” 窦福泽点头:“臣明白。” 窦福泽离开后,殷玄出了房屋,重新坐回了圆桌前,随海低头跟着,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皇上也真是能想,居然怀疑他自己不行。 这怎么可能呢,皇上年纪轻轻,身强力壮的,哪可能不行呀。 皇后一直没怀上,那可能是因为还没到时候,皇上急什么急,忽然想到今天殷玄要把自己的虎符交给华州一事,随海又叹气,皇上着急也是正常的,皇上可能是担心他哪天真的不在了,而皇后却没有怀上龙嗣傍身,以殷德为首的殷氏皇族之人会向皇后发难,所以,皇后您的肚子要争气呀! 殷玄坐下后,拿起筷子吃饭,吃饭前看了聂青婉一眼,聂青婉没有等他,在自己吃自己的,想也知道他把窦福泽喊进屋是干什么了,聂青婉是怀孕了的,她知道殷玄的身体没问题,也顾及着他皇上颜面,只字不提他把窦福泽喊屋里去做什么,殷玄也不会说,于是就安静地吃饭。 吃完饭,殷玄拉着聂青婉去散步。 没有出去,就在院子里。 夜风清凉,月照穹庐,整个皇陵别院都沐浴在清瞿的月光之中,周遭静寂,只有他二人的脚步声在耳畔响起。 如此亮的月色,倒不用提灯笼,也能将路看的清清楚楚。 随海没拎灯笼,远远地路在后面。 浣东和浣西也没拎灯笼,远远地跟在后面。 皇陵别院没有龙阳宫大,因为紧挨皇陵,只是供来敬祖的皇族之人暂时落脚之地,所以风景也不大多,厢房倒是不少。 拉着聂青婉穿过拱桥之后,殷玄问她:“困吗?” 聂青婉说:“不困。” 殷玄嗯了一声,抬头望了一眼月亮,拦腰将她一抱,轻功掠起,飞上了最高的那个宫檐,站在檐上,能看到此刻正热闹的西市。 殷玄小心地将聂青婉放下来,紧抱在怀里,与她一同看着火树银花的西市大街。 聂青婉眼睛一亮。 殷玄一直观察着她呢,见她脸上露出了亮色,他笑着说:“就知道你喜欢这样看。” 聂青婉说:“我们可以出去的。” 殷玄笑,单臂将她搂紧,说道:“不要,今晚朕只想与你这么安静的过,不想到任何地方,也不想让任何人打扰。” 聂青婉心底里升起的唯一一点儿希望也破灭了,她是想趁出去的时候想办法回聂府,但现在看来,不可能了。 聂青婉不应声,心里也不大痛快,但这样站着,看底下的热闹,又是她最爱之事,她倒也不抵触,这样的乐趣也分散了一些她心里的不痛快。 闹闹也从她的袖兜里钻了出来,跟她和殷玄一起,远远地看着底下热闹的西市。 浣东和浣西没上去,候在楼下。 随海也候在楼下。 大约半个钟头后,二人坐在了屋檐,又看了半个钟头,殷玄将聂青婉揉进怀里,撑住她的后脑勺,将她吻住。 又半个钟头后,他气息微沉,抵着她的耳朵:“我们回屋。” 聂青婉不要回屋,殷玄难耐地抱紧她,又是吻,又是亲,嗓音重重地说:“婉婉,今晚不要拒绝朕。” 聂青婉说:“今晚不方便。” 殷玄虚虚抬头,眼中的渴望已经将他墨黑的眼眸熏染的幽深一片,他亲着她的鼻尖,闷声问:“怎么就不方便了。” 聂青婉说:“我葵水来了。” 女子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殷玄其实并不知道,他从来没碰过女人,也没深入了解过女人,上个月跟聂青婉在一起是月底的事儿了,那个时候她并没有方便不方便的。 殷玄愣了一下,看着她,想问:“什么是葵水。” 但觉得这个问题一问出来,聂青婉势必要笑他,他斟酌了一下,没问,只低低地“哦”了一声。 顿了顿,他将她抱下去,一路抱回到屋里,然后又出来,将随海唤到一边儿,问他葵水是什么意思。 随海额头抽了抽,低声向他解释了。 殷玄听后,半天没吭声,但他心中却在想,世上还有这种事! 殷玄挥手,让随海下去,然后进屋,看了聂青婉一眼,又往下,看她的腿,然后慢慢上前,将她抱住,对正在伺候着的浣东浣西挥了一下手,让她二人出去。 等房门关上,殷玄将聂青婉搁在床上,说道:“让朕看看。” 聂青婉问:“看什么?” 殷玄的俊脸微微的红了一下,他轻咳一声,说不出看你葵水的话,他直接上手,将聂青婉按在床上,脱她的衣服。 聂青婉大惊,拽着裤子不让他碰。 殷玄也有些难为情,但是他很想看,他不能对她有任何未知的地方,见她反抗很激烈,他又将她松开,说道:“好好好,不看不看。” 他嘀咕:“有什么不能让朕看的,你的身子朕哪里没看过。” 他说完,起身去梳洗了。 聂青婉气的坐在床上对他破口大骂,殷玄耳力好,听到了,他只是咧嘴笑着,却并不应腔,也不还话。 等洗好过来,聂青婉已经侧躺在一边儿睡下了。 殷玄掀了薄衾,从后面将她拥住。 半夜的时候,趁聂青婉睡熟,殷玄还是忍不住好奇,看了,只是……什么都没有。 殷玄默默地将她的衣服穿好,重新抱住她的时候咬牙哼道:“骗朕!” 这天确实是骗他的,但第二天就不是了。 殷玄抱了一会儿,将人松开,披上外袍,去了外面。 随海还候着。 殷玄说:“去传甘城过来。” 随海知道白天在华府,皇上封华州为摩诃将l军,又要把自己的虎符给华州,晚上来了皇陵,定然要见甘城,便应了一声是,转头去找甘城。 把甘城带来后,甘城向殷玄见礼,见完礼,甘城问:“皇上传臣,是有事儿吩咐?” 殷玄说:“明日早朝,朕会封华州为摩诃将l军,并将朕的虎符交给他,虎符在他手,可你们要护的却不是他,而是皇后,甘城听旨。” 甘城在起初听到皇上说封华州为摩诃将l军的时候没什么反应,想着皇上想封谁,他也管不着,但在听到皇上说他要把他的虎符给华州,甘城还是忍不住惊愕了一下,倏地抬起头,愕然地看着殷玄,还没度过那层诧异,又听皇上说“甘城听旨”。 甘城立马跪了下去。 殷玄站在那里,俊颜胜雪,宽袍浮动,深邃的目光看向天际璀璨的月光,一字一句说:“从明天起,你誓死守好皇后,奉她如同奉朕,她的安危临驾在你们众人之上,就是死,你也不能让她有丝毫损伤,不管未来面对什么样的强敌,你也不能退缩,在朕这里,没有什么不能杀的人,但凡威胁到皇后命的人,你都可斩,听明白了?”
甘城心腔一颤,低头说:“臣听明白了。” 殷玄道:“下去吧。” 甘城顿了顿,起身,看了殷玄一眼,很多欲言又止的话,但无法说,他转身,走了。 等甘城离开,殷玄又问随海:“前几天让你去找精通阴阳神鬼之事儿的人,找到了没有。” 随海说:“碰到了一个,她说她也是重生之人,奴才就请她进宫来,与皇上说一说这是什么样的奇事,她答应了。” 殷玄问:“人呢?” 随海说:“皇上要见她,奴才现在去喊她,她上回口述了她的落脚地,在迎运客栈。” 殷玄说:“去吧。” 随海口中那个‘重生过一次的人’不是旁人,正是宋繁花,宋繁花跟段萧游山玩水一路到了大殷帝国,机缘巧合之下见有人在打听灵魂重生之事,她备为好奇,就将人唤到身边问了问,那人倒没提皇上或是皇后这样的字眼,只说他家少爷遇到一个灵魂附生而回的人,正为此事头疼,想请有能之士上府一叙,宋繁花当时想的是,嗳,大殷帝国居然也有跟她一样重生而活的人,这就如同他乡遇故知一样的令人激动,她当下就说她也是,可上府与他家少爷一叙。于是,就这么的攀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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