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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娘甩了甩用来砸人的铁勺,拦在棚前:“五大三粗的野汉子,怕是哪家雇来的打手,怎么,脏了老娘的粥,还想欺负老娘的姑娘小爷不成?!”
另一旁主楼大门忽地从里被人撞开,众人再回神时,一人捂胸在地叫疼,留君漠然跨门而出,指间夹着包药粉,淡声道:“方才翻进后院是想做什么?想好再答,我不问第二遍。”
那人朝后挪着身子,看了眼棚前的几名大汉,回首支吾道:“你冤枉我!我……我没有!”
唇角弯起,露出些微不可察的冷笑,留君缓缓上前,将他衣摆踩在脚底,蹲下身去。
面具后的神色捉摸不定,那人心觉惧怕,正要躲时颌骨一疼,竟被强行捏开了嘴。
力道重得抗逆不得,那人面已憋得紫红,见他指间捻着药粉细末,这才慌着神求饶。
“我说,我说!”他惶惶地指向那几名大汉,“是他们……他们要我下药!”
见状,大汉互相对视,猛然冲上前去,最先翻起那锅热粥,四处泼洒,趁着众人避身之时就要逃开,却被混乱中出鞘的几柄利刀吓得退回,赵成业一身烟味未散,自锦衣卫身后行来,扫视了一圈。
“锦衣卫巡视,听闻有人冒充流民在此滋事,先将——”
话间,留君扶着面具就要离开,一人见此,砸碎瓷碗朝他掷去。飞来的几块瓷片近在眼前,留君眼眸微动,正欲抬臂挡下,却觉腕部经人朝后一扯,便有一人拦在了身前。
须臾间,瓷片砸向柳芳倾的额角,传出声闷响,划出的几滴飞血继而溅上了脸庞。
鲜血正自颌边淌下,滴在了虎口,留君垂眸见了手间血红,微微发怔,才觉出柳芳倾眼眸渐合,欲将倒下。
脸色骤冷,他一手揽过柳芳倾的肩头,径直把人打横抱起,踢开挡路的门板便跨进了楼中。
众人惊诧至鸦雀无声,更难发觉柳芳倾倒下时指尖就靠在袍边轻动,正打着暗语。白霓看见后便会意,朝赵成业行了一礼:“东家负伤还需尽快投医,楼中众人受了惊吓,同知若有所需,小女子自会代东家配合询问,这里,就先麻烦赵同知了。”
——
今日绕道去了趟风颜楼,段绪言回得晚,入宫时腰边别了个小竹篓,见阮青洲寝殿还亮着,他欣然一笑,正踩上阶却被早早蹲守在此的小李子拦了下来。
“公公!我就知道公公会来!”小李子压着声把人拉到一旁,左右张望着,却是忽然扭捏地攥起了衣袍。
“那个……严公公,你看我净身入宫一年还没到头,哪知,哪知遇上这天气,底下热得黏糊,时不时又漏着,我辨不清是汗还是小溲,平日在殿下身旁侍奉时难免有些味道。殿下虽不说,但我也知道羞,可掌事是个姑娘家,东宫里头能碰见的也都是大男人了,虽说司礼监办差的几位公公时不时也会过来,但他们都不比严公公嗅着好闻……哦!我说这话可没别的意思!就是,就是想问公公能不能教教我,怎么……干净些?”
一时语塞,段绪言沉默了半晌,他早先是学过些宦官素日里的常习,但到底是没亲身经历过,被这一问,倒还真不知如何应答。
他欲言又止,犹疑道:“不便的话……来日我向红苓姑姑多讨要几条棉布,可以垫着?”
小李子认真地点了点头:“哦这个我是备了些,公公是叫我换勤快些是吧,然后呢?”
“然后……”段绪言自我怀疑道,“洗干净些?”
“我明白了,那就是同公公这般,每日来见殿下时都必当沐身更衣,我虽没这个条件,但如厕时当是会多注意些,没那么多衣裳,平日多换洗几条棉布也好。还是公公经验老道,不过我脸皮薄对红苓姐姐拉不下面子,那可麻烦公公替我多要几条棉布来了,小李子我记着这人情,往后就跟定殿下,跟定你了!”
小李子笑得爽朗:“眼下殿下没就寝呢,公公先进吧,今日余了不少水,我趁这空档先去洗洗。”
段绪言侧身让步,由小李子走远了,回首时才见阮青洲正提灯靠站在柱旁,一身素白薄衫拖垂着,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还带了几分春慵时的柔态。
“这个墙角听得不错,光明正大,肆无忌惮。”段绪言抬步上阶,朝他伸手。
阮青洲轻放提灯,抬指入他掌心,被他攥起扯近,接进怀里,摸了把腰身。
双腿悬了空,阮青洲被他托臀抱高,便也扶着那肩头笑了笑:“比不过你,已是胆大包天了。”
夜中似听几声鸟啼,目光循声望去,见他腰间竹篓晃动了几下,阮青洲伸手想触,还未触到半分,段绪言将他朝上一托,扛在了肩上。
“进去看。”
第70章 揭晓
窗侧,竹篓横放窗台边,揭了盖,一只鸟雀从中探头,自其间蹦出,段绪言伸指逗着,引它跳到了阮莫洋送来的鸟巢上。小鸟捣着头,直把巢中那只草编的鸟雀啄起,叼在嘴边晃荡。
阮青洲却将那草编的鸟雀拾来,收在了一旁。
心中有些落差,段绪言背身靠向窗台看着他,弹指掸开竹篓,揶揄道:“死物有什么意趣,还要当宝贝似的珍藏。这鸟我训了半月有余,乖巧伶俐,也不见你有半点喜欢。”
他侧首吹了个哨,又将鸟雀引回竹篓,合了盖。
“领走了。”段绪言用指节叩了叩桌板,提过竹篓便朝门边走了。
“夜路昏暗,门外那盏灯也一并带走罢。”见他步伐渐慢,阮青洲含笑,转身面向窗外吹风。
再听几声鸟雀轻鸣,就觉腰身被人圈起,阮青洲眼前一旋,顷刻就被那人单手捞起,拦腰扛上了肩头。
“要我走,你够绝情。”
段绪言朝他臀部狠拍了一掌,手臂绕上腰身,隔衣捏起他腰间别着的物件,仔细地摸了几下。
“腰间挂的东西也够硬,自门外起我肩头就硌得慌,看是把你藏着关着也不管用,除我以外照样有人来去自如,说说,又是谁送的?”
预感他要将东西拽走,阮青洲倒垂着上身,抬手按住腰间:“反水不收,后悔无及。先说,送来的鸟雀你可还要带回?”
段绪言轻笑,把人放在床榻上,却是闷不吭声地压下身来,用膝头将他双腿顶开了。
阮青洲意图收起双腿:“做什么?”
“你说我要做什么。”
一身凛冽气息骤然迫近,手朝衣袍下探进,扯褪了裤带,阮青洲仰起脖颈,喉结滚动不止。
床帷颤动几许,落下了薄纱,又见热汗于脊背淌过,再自掌心揉开,指节攀附至腕骨,带着湿汗蹭进交叠的指缝,蹭过之处留下几道回血的印。
薄被裹进两具身躯,其间一场淋漓酣畅,如梦似幻活色生香。阮青洲在被褥间忍声,埋红了脸,发丝浸了汗,绕在颈上,遮着肌肤间深深浅浅的痕。
待起伏落定,潮热的被子掀开,阮青洲趴着缓劲,一块玉牌吊坠又往他腰臀落下,触感滑润冰凉,正沿脊骨缓缓上挪,引得麻意窜动。
段绪言乐此不疲,指腹按上玉牌,裹着热汗就往他背上推去。
“这是谁的东西?”段绪言加重力道,听他呼吸渐重,才将人侧过,严丝合缝地搂进怀里。
“说,谁的?”他自后搂着阮青洲,一用力,便又惹得他打了颤。
阮青洲被磨得透尽了力,一手轻推他的胯骨,又缓了片刻。
“’眉寿万年,永受胡福‘,拿了玉牌,你怎也不知看清上面的刻字。”
眉寿万年,永受胡福。似是冠礼上的祝辞。段绪言微微发怔,指腹往玉面摩挲,在刻字上停了半晌。
阮青洲疲乏地埋进枕中,轻声道:“二十弱冠,你缺了冠礼,又无亲朋在旁庆贺,定有缺憾。前次东宫当卖了不少文玩,但这块玉牌在清戊寺开过光,我便留在了身旁,本想刻字后再赠予你,如今祝辞有了,却还差了你的姓名,原是无意让你提前知晓,可既已瞒不住也就罢了,但毕竟是份成人之礼,我不想显得仓促,也还是等刻好再给你吧。”
阮青洲正探出手,段绪言却是默不作声地牵起他的指尖,连同玉牌一并攥进掌心。他收臂搂紧阮青洲,将脸埋进他发间,溺进他的味道里。
“不用刻名,我带走了。”
——
将近三更,浴堂灯熄,阮青洲携一身水汽,披上薄衫,在清冽月色下款步时似是笼了层淡光。段绪言带他停在中庭的石桌旁。
提灯放在桌面,鸟雀踩在灯笼杆上啄翅,阮青洲抬指顺了顺它的羽毛,见它乖巧地歪头靠来,便依在了他的指上。
阮青洲微微偏头,露了笑:“瞧着像只幼鸟,甚是亲人,可东宫却也没有像样的栖杠和鸟笼……那只鸟巢于它可还算合适?”
段绪言摸着腰间玉牌,一双眼定定地落在阮青洲身上,正看得入神。听他发问,段绪言轻笑,逗鸟似的抬指蹭了蹭他的面颊。
“早便订了只鸟笼,明日才能取,小家伙不安分,就这么放任着,在哪儿过夜都不合适。先前它寄养在风颜楼,今日顺道路过,我才想带来先给你看看,明晚再和鸟笼一并提来给你。”
听此,阮青洲正色道:“听闻今日有人冒充流民在风颜楼闹事,说是有人受了伤?”
段绪言叹笑:“小李子人在东宫,一双耳朵倒是能长到宫墙外,也是个探风报信的好苗子。”
“所以如何了?”
段绪言说:“是柳东家替护院挨了一记,额头落了伤,口子是有些深,但已没什么大碍了。闹事的乃是行商的孙掌柜雇来的打手,他本与梁奉交好,是城西一带赫赫有名的富商,此次刘客从领头捐了上万两白银,梁奉等人跟在其后,他却积财吝赏一毛不拔,在捐赠榜上无名无姓,事后又觉得街坊邻居都在嚼他舌根,寝食难安,最终碍于颜面还是捐了一万两白银,可他心中不服,于是就想了这么个法子报复风颜楼。”
阮青洲挪指徐徐蹭着鸟雀,淡声道:“但一个如此吝啬之人,当真会为了泄愤,愿意再花一笔冤枉钱吗?”
豁然开朗,段绪言思索片刻,缓缓转过身去,撑桌罩在他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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