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宸：“这件事情毕竟不是小事，还要与朝臣商议、拟定章 程……所以还不能马上给你一个准确答复。”
布日固德瞠目结舌：“啊？这又要等多久？”
祁宸：“如果你没有什么要紧事，就再多留几日，朕到时再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当然了，朕是非常愿意促成此事的，毕竟这关系我朝与草原人们邻邦的友谊。”
“朕很是看重此事，布日固德首领也别着急，在这里有美酒佳肴招待，必不会让你失望的。”
布日固德闻言忍不住腹诽起来，小皇帝哪是看重什么所谓的邻邦友谊，还不是因为这巨大的利益！一旦这件事促成了，每天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进账，谁会不动心！
布日固德：“那就在此多谢陛下的美意喽！我期待陛下的好消息，希望我们双方都能达成交易，毕竟这可是件利国利民的好事啊！”
也是我们部落，不，是整个草原崛起的大事！布日固德在心中默默地补充了一句。到时，要兵器有兵器，要钱粮有钱粮，现在的一切都是为了以后的大事做足准备。
祁宸有意无意地瞥了眼布日固德，漫不经心的道：“听闻昨日你与朕的皇叔，相谈甚欢，最后还喝得酩酊大醉，一直到月上中天方才离去。看来你们相处得很好，想来皇叔也会鼎力支持互市通商政策的施行。”
布日固德挑了挑眉，若有所思的看向小皇帝，小皇帝故意在此时说这件事，这是在提醒我什么吗？难道昨日监视他们的人是他派来的？
小皇帝倒是挺精明的！还以为他刚登基不久，根基不稳没什么势力呢！没想到自己倒是小瞧他了。
布日固德道：“陛下这话说得倒是不错，我与王爷确实是相见恨晚啊！没想到，王爷也是爱酒之人，我们爱好相同，自然聊的话也就多了。”
祁宸悠悠的道：“朕竟不知皇叔是个好酒之人！倒是多亏了你，朕才知道皇叔的喜好。”
布日固德挑眉，抬眸瞥向小皇帝，意有所指的道：“陛下看样子好像更感兴趣我与王爷昨日的醉话。只可惜都是遇沿遇沿醉酒后说的话，我竟都有些记不清了。唯一记得的就只剩下我们约好下次一起去喝酒的事，下次要请王爷尝尝我们草原的酒。”
祁宸淡淡的瞥向下面的人，“朕可没那么无聊，对你们的醉话可丝毫都不感兴趣。朕倒是想知道，这大周的酒和你们草原的酒究竟哪个更好喝？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竟然让堂堂的布日固德首领连喝了好几天的花酒，连皇叔都与你把酒言欢，好不自在啊！”
布日固德轻笑几声，“草原的酒自然是与京城的不同，各有各的特色。我初来京城，遇到美酒自然不能错过，更何况还有美人作陪，我这几天可是总算知道什么叫做人间天堂。真是快活！说来，还要感谢贵国的招待。”
“看来礼部招待的很周到，首领远道而来，乃是我朝贵客，自然不能怠慢！”祁宸说着，感觉腿都有些坐酸了，起身走下来，看向布日固德，提议道：“你好不容易进来一趟皇宫，朕作为东道主，自然也要好好招待你一番，带你浏览一下朕的皇宫，如何？”
布日固德有些懵懵的，怎么突然提到要浏览皇宫，明明上一秒还是在谈酒的？不过，布日固德只是愣了一秒，即刻反应过来应道：“好啊！那我实在是太荣幸了！今日没有白来一趟皇宫。”
之后，祁宸真的带着布日固德开始游览起皇宫来，前朝的各处宫殿，就不下百十间，更遑论后宫了。
听得布日固德头都晕了，什么哪里是专门批阅奏折处理政事的，哪里是专门举行盛大典礼仪式的，哪里是上朝的等等……
布日固德一看前朝宫殿就有这么多的讲究，那帝王的后宫又该是何模样啊？应该会很壮观吧！毕竟听闻皇帝后宫除了皇后之外，还要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偏妃，那么多的女人，环肥燕瘦，作为一个男人拥有这么多的选择想想都觉得很激动，也不知小皇帝的后宫会是什么样的？
毕竟，小皇帝的容貌如此出众，恐怕这世间很难有哪个女人能够比拟的吧，估计他也不会轻易看上什么女子了。女子看到小皇帝都会自惭形秽吧？
看来小皇帝就是个注孤生的命啊！
布日固德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熟不知他沉吟的时候，不小心将心里想说的话小声嘀咕了出去。
离着不算远的祁宸，听得是清清楚楚。
“……”祁宸此时的心情，只能用这个来形容了。
然而，兀自陷入沉思的布日固德却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又继续发散起思维来，开始思考小皇帝宫中有那么多的女人，能应付过来吗？说来他的身体好像不太好，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吧？毕竟，小皇帝还这么年轻就要应付这么多的女人，难怪身体会这么不好了，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所以说，中原皇帝寿短都是有原因的。布日固德感觉自己发现了一件非常了不起的真相。
“……”
祁宸沉默了一下，觉得再不说些什么打断他的联想，指不定又要听他说些什么胡话来。
“要让你失望了，朕才刚登基不久，正是多事之秋，又尚在孝期，还没来得及充盈后宫。”
听到这里，布日固德便意识到自己方才不小心将话说漏了嘴，这就有些尴尬了，抬头就见祁宸面无表情的正看着他。
“呃……”布日固德察觉到这森森的视线，面上一派镇定自若的道：“哦，想必等陛下孝期一过，便能充盈后宫了，真是可喜可贺了。”
祁宸静静地看着他，清冷的声音响起；“恐怕朕的后宫要一直这么空虚下去了。”
“为什么？”布日固德顺口问道，心中却在想难道是小皇帝有什么隐疾不成？
布日固德的视线自然也是忍不住的下移，被看的祁宸耳尖通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祁宸语气生硬的道：“看什么？朕很好，不要乱想，胡乱猜测。朕只是被一个难缠又无耻的家伙盯上了而已，应付他就很费力了，自然也不会有什么闲心去想女人。”
第146章 秋日残荷
“哪都没看，也什么都没想，更没有胡乱猜测什么。”布日固德来了这么一个三连否认，可越是这样，越说明他刚才就是在胡乱想东想西来着。
祁宸：“……”
小东子低着头，忍着笑，这个阿拉善首领的性格，实在是一言难尽！
祁宸也颇觉得有些无奈，布日固德这是故意的吗？
“朕觉得你对中原的文化还是有些偏差的，朕帮你纠正几点。”
布日固德：“好，洗耳恭听。我没用错成语吧？”
祁宸点点头：“嗯，成语用的不错。那么首先，后宫究竟有没有这么多的妃子，历朝历代都不尽相同，而广纳后宫的一般都是昏君，这样的帝王还是只占少数的，更多的那只是一种形容而已，至少大周的后宫就没有这么多。其次，关于帝王寿短的原因有很多，不能一概而论。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朕的身体不好，绝对与你想的原因没关系，如果让朕听到外面有什么奇怪的传闻，呵呵……”
布日固德就感受到一阵森然的冷意，小皇帝脸上的笑容好、好可怕啊！咽了一下口水，“多谢陛下解惑。那个我们现在不知这是要去哪里？”
如此生硬的转移话题，祁宸也不好太过为难他，只要他不再胡乱的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好。祁宸最近实在是不想听到任何的谣言，尤其是关于他的各种匪夷所思的流言，各种版本流传至大街小巷。
祁宸只觉得自己是有史以来，传言最多的皇帝。想想就有些头疼，做皇帝的更希望是自己的功绩和威名流传百世。可是现在竟是些流言蜚语，都能想象到以后未来历史该如何评说他了。全都怪褚旭枫那个混蛋！
祁宸从纷繁的思绪中回神，看着眼前熟悉的假山凉亭，看来终于到地方了。
“这是御花园，你是外男后宫自然是不能进的，所以朕便带你来这里游湖，在船上可以看到宫中大半的地方，也算是让你得偿所愿，不白来一趟皇宫。”
大秋天的游湖，这波操作真是让布日固德摸不着头脑，不过还是很给面子的笑道：“多谢陛下美意，还是陛下想得周到。”
等两人上了船，在船上落座，小东子上来热茶和点心瓜果，便被祁宸找个理由打发下去。此时，只剩下他们二人在这里看着窗外的景致。
布日固德端着热茶走到窗边坐下，倚靠在上，朝外望去，只见这湖上种着大片大片的荷花，现在已经是秋天了，很多的荷叶已经枯萎了，但仍旧有几朵荷花在顽强的试图绽放，虽然没有夏天的完整，但也多了些独有的韵味。
秋风拂过，湖面泛起阵阵涟漪，还能听到残叶互相摩擦时发出的声音，只见一堆残叶随着秋风摇曳。
布日固德微微侧看了小皇帝一眼，慢悠悠地开口道：“满目的秋日残荷，陛下不会是特意领我来看这幽寂落败的景象吧？”
“寒水映残荷，冷风摇残枝。”祁宸懒洋洋的看了一眼布日固德，脸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神采，轻飘飘的说道：“这秋日残荷的景象，自然是无法与皇叔的美酒佳肴相提并论的。看首领一副兴致缺缺，打不起精神来的模样，倒是怪朕招待不周了。”
布日固德听到小皇帝这阴阳怪气的话，嘴角一抹无奈的笑容，“陛下还说不是介意我与祁王爷相交一事？”
祁宸嘴角噙着笑，漫不经心的道：“首领这话说得有趣，与何人相交做朋友，是你的自由，朕怎么会干涉呢？毕竟是朕吩咐皇叔作陪的，你与皇叔交好，也是与大周交好。而且，就算首领与皇叔合作，想必自然也是有首领自己的考量，朕自然是能理解的。毕竟，朕这个皇帝说是傀儡也差不多，也没什么实权，与谁合作都比与朕强，不是吗？”
布日固德：“……”
小皇帝也太敏锐了，连这个都知道，就算是猜的也太准了吧。唉，小皇帝太精明了，不像祁王爷那么好糊弄啊！
布日固德眼神深沉地看向小皇帝，淡淡的开口道：“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陛下，不过我这么做也是为了陛下考虑，更是为了我们顺利的合作，才会暂时违心的答应与王爷的合作。陛下，我做的这一切可都是为了你啊！你可不能冤枉我，做负我心的事情啊！”
“为了我？你可真敢说啊！”祁宸挑挑眉，真没想到这世间竟然还有比褚旭枫脸皮还厚的家伙！果然脸皮厚的人才能走遍全天下！
布日固德点点头，理所当然的道：“那自然，我仰慕陛下已久，所以特意亲自前来求见陛下，这远道而来的诚意，相信陛下不会视而不见的吧。”
祁宸轻挑眉，神态自若地半倚着，把玩着手中的茶盏，漫不经心地道：“你倒是挺有自信的，在明知你与皇叔有了合作之后，又怎么会选择和你合作？岂不是与虎谋皮？”
“哦~陛下，若真无此意，今日便不会领着我逛了大半的皇城，又说了一路的话，刚才更不会借故游湖以此遣散众多宫人。现在，这里只剩下了我们两人，陛下分明是有话要说，不方便有别人在场。我们之间除了联盟合作这样的大事，还有什么是值得需要如此小心注意的。”布日固德自信一笑，看向小皇帝，无比肯定的道：“所以，陛下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考虑好了，要与我合作的。不知我说得可对？”
祁宸淡淡的开口道：“有的时候人太过聪明，还挺讨人厌的。”
布日固德：“难道不正是最佳的合作伙伴吗？”
“那倒也是。不是还有一句话说的好”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这样看来，还是要有一个靠谱的合作伙伴才好。只是，你这人看起来很有些不靠谱，朕倒是又有些犹豫了。”
布日固德挠了挠头，想来是自己方才的胡思乱想吓到小皇帝了。想起来实在是有些尴尬，掩饰的轻咳几声，“如今大周看似平定了下来，实则却如一汪深泉，看似波涛平静实则暗潮涌动。陛下的皇位坐得并不稳当，大权旁落的滋味相信陛下应该深有体会，想来并不好受。而与大周毗邻的东梁国，经过多年的修生养息，早已恢复往日的强盛，正牟足了劲儿想要一雪前耻夺回之前的失地，还有南燕也在悄然崛起……相信陛下有最基本的判断，知道该如何选择才是最好的。”
“是吗？可是你们草原也不是易与之辈，大周现在的处境也不过是一时的，天无绝人之路，朕的困境也总会有办法解决。东梁国的齐王爷看态度也与朕颇为亲厚，怎么说也比你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外人要强。朕若是与东梁结盟，岂不是要更妥帖？”
布日固德轻笑，继续道：“十几年前的事情，相信东梁国还没有忘记吧。我知道陛下为何打算与东梁结盟，东梁一直受南燕侵扰，边境不稳，自然会同意结盟。不过，这也只是权宜之计，但是我们不同，一旦利益链铺开，我们可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这世上，最靠得住的就是共同的利益。其实这些陛下都清楚，也看得明白。就跟陛下与摄政王暂时合作一样，都是各取所需，难道不是吗？”
祁宸闻言一怔，敛下眼帘，淡淡道：“你的意思朕明白，只是朕的情况与你的不同。他本就是强横之人，合作也是无奈之举。但你却不同，皇叔可没有什么可威胁到你的。你心中有你的算计，这也无可厚非。毕竟，你是草原的首领，自然要为草原谋划利益。朕也要为大周谋划，这是我们各自的立场。只是……”
布日固德接过话来，“只是陛下心有顾虑也是对的，毕竟这么大的事情，自然要深思熟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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