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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让我还他清誉

时间:2023-05-03 18:00:02  状态:完结  作者:三千大梦叙平生

  云琅看他费劲,笑着替他补上:“炸碎了,拼不起来,血肉模糊认不出人,然后呢?”
  萧朔深深望他一眼,静了片刻,继续道:“我二人困在七阁,眼看危急,竟误触了机关,栽进密道,一头掉了下来。再醒来,已在了此处。”
  “好归好。”云琅揉揉肩膀,“可惜人家侍卫司有眼睛,看着你单枪匹马、没带护卫。”
  萧朔平静道:“我也有眼睛,看着奸人以袖镖暗害。若擒之,必亲手诛杀,以泄心头之很。”
  云琅倒没想到这一层,闻言怔了下,细想了一阵:“也是。”
  侍卫司手中虽说有些把柄,萧朔腰上却还插了个货真价实的袖镖。
  两边都有见不得人的事,真在明面上掰扯起来,倒是谁也不方便攀谁。
  “这话拿来对付开封尹,自然能行。”
  云琅琢磨了一圈:“到皇上面前,你如何说?”
  萧朔淡声道:“到时候再说。”
  “……”云琅肃然起敬:“这般想得开吗?”
  “我能闯上来,全赖机关被毁,却也难免伤损。”
  萧朔道:“火灭之后,殿前司四处搜索,终于在此处发现了我和我的护卫。急上前时,才见两人都已重伤昏迷,不得不回府救治休养。”
  萧朔:“少则十日,多则半月,才能清醒。”
  “这个好。”云琅眼睛一亮,“我们如今已将京中平衡搅乱了,进退都凶险,不如不动,先看他们如何做。”
  萧朔点了点头。
  “如此说来,事情不都安排妥了。”
  云琅看他神色,有些莫名,伸手晃了晃:“还有什么可想的?”
  萧朔看他片刻:“你一时忍不住。”
  “……”云琅摸了摸他的额头:“啊?”
  萧朔:“抬手卸开我身上衣带,将我翻了个个儿。”
  云琅:“……”
  萧朔垂眸:“我要挣开,偏不自知,反倒叫你拥了个正着……”
  云琅咬牙切齿:“萧、小、王、爷!”
  云琅没想到他竟还纠结这个,又气又乐:“这东西你背这么熟干什么?京城书铺不让印的,你抄下来也只能自己看……”
  “我为何不准自己看?”萧朔道,“这分明是我五年都未做过的好梦。”
  云琅被他当胸一刀,没说出话,立在原地。
  “可惜。”萧朔比他还想咬牙,低声切齿,“你说到这,后面便是‘太长,中间略过’……”
  云琅干咳一声,摸了摸萧小王爷的胸口。
  “……罢了。”萧朔侧过头,压了压念头,“此处也不是胡闹的地方,你胸口暖得差不多了,自己翻个面——”
  “等一会儿。”云琅清清嗓子,“你先闭上眼睛。”
  萧朔微怔:“做什么?”
  “让你闭你就闭,你管我做什么。”
  云琅向来没耐心,扯了萧小王爷的衣带,径直将他双眼蒙上:“别动。”
  萧朔蹙了蹙眉,原本想开口,又停下来。
  按照云少将军此时雷厉风行的做派,他若是再问一句“为什么不能动”,只怕就要被绑上。
  萧朔负了手,在衣带下闭上双眼,依言不再动弹。
  云少将军豁达疏旷,是最明朗干净的心性。看着胡闹,其实被先帝先后与太傅教养得极敦厚守礼,百八十种花样从来都只在嘴上。
  当初两人被萧错糊弄,骗去酒楼,叫舞姬离近了三步之内,云琅都要立时弹开,手忙脚乱扯他在前面挡着。
  纵然两人如今已坦白了心志,萧朔心中也清楚,云琅只是凭着本能同他亲近,并不会那些口中说得天花乱坠的事。
  萧朔知他面皮薄,并不着急,静等了一刻,轻声道:“云——”
  话音未落,云少将军已僵着胳膊按住他,一头撞在了他的脑门上。
  萧朔:“……”
  云琅全不知章法,此刻自己下手,胸口更是起伏得快停不下来,木偶一样抡着胳膊,哐当一声抱住了萧小王爷。
  “……”萧朔心中感怀,低声道:“好了,我知道。等回去……慢慢来。”
  云琅等不了回去,他陷在往日梦魇里,醒过来就看见了萧朔,胸口滚热得早按不住。
  有些话他说不出,可他还是想告诉萧朔。
  不论用什么办法告诉。
  萧朔摸索几次,找到云琅的背,揽着拍了拍:“不急,我们这次会有很长时间,一定会很长,我来想办法。”
  萧朔知他克己,温声道:“等回家……”
  话音未落,凉润触感已带着慷慨赴死的架势,颤巍巍贴了上来。
  萧朔话头一顿,气息忽滞。
  敦厚老实、克己守礼的云少将军紧闭着眼睛,贴着萧小王爷的唇畔,脑中空白僵了半晌,灵机一动,响亮地嘬了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云少将军:mua。


第六十二章
  萧朔被衣带遮住视线, 一手护着云少将军腰背,静在原地。
  云琅热腾腾坐着,伸手解了他覆眼衣带, 浑身滚烫磕磕绊绊:“带, 带劲吗?”
  萧朔:“……”
  萧朔阖了下眼,睁开,将云琅展平在干草上。
  云琅尚不及防备,眼睁睁看着自己就地躺平,当即攥紧了衣领:“干什么?!”
  好歹也还在大理寺的地牢里, 云琅也只是想跟萧小王爷做些话本上有趣的小事,倒也不曾洒脱到就在牢房里这般坦诚相见。
  云琅攥着领口,被萧小王爷揽着肩背,格外紧张:“我方才亲得这般好?烈火焚身, 情难自禁……”
  “……”萧朔撑在他身侧:“你看的话本里, 情难自禁都是这样亲出来的?”
  云琅被他噎住, 心虚嘴硬:“左右总有几本……是又如何?”
  “倒不如何。”萧朔道, “来日我自与审文院说一声, 该查封一批信口开河、篡文窃版的地下书铺。”
  云琅:“……”
  萧朔静了片刻:“你该读些正经话本, 虽说没有下册, 但总归流程并无太大差池……”
  “我看过!”云琅恼羞成怒, “谁说看了就要会的?”
  云琅咽不下这口气,扯着萧小王爷攀比:“你当初也看了千八百遍的军中枪法, 还带着图的!学会了吗?!”
  萧朔常被他翻旧账, 已能当做等闲:“达者为先, 我当初不通枪法时,自知不够开窍,日日夜夜同你请教钻研。”
  云琅眼看着琰王爷段数愈发高明, 被“日日夜夜”、“请教钻研”吓了个激灵,张了张嘴没出声。
  萧朔按过他几处穴位,看了看云琅的脸色,将云少将军垫着翻了个面:“春宫图是宫中秘传,本朝律例,并不在民间刊发。你若想看带图的——”
  云琅面红耳赤,几乎一头扎进稻草里:“不看!”
  萧朔看着他,压了下嘴角笑意。指腹一寸寸碾过云琅单薄衣物下的脊背,找出几处背后穴位,慢慢推开阻滞的经脉。
  话本上所说的,其实也不尽然准确。
  这般硬邦邦乱来,按理实在形同胡闹,扯不出半分后续发展。可方才云少将军卯足力气亲了个带响的,从耳后烫进衣领,暖乎乎热腾腾地坐在他怀里,却平白激得人气血一撞。
  若不把云琅放下去,几乎就要见微知著、耳聪目明的云少将军叫有所察觉。
  两人这些日子寝食都在一处,萧朔已大致摸清了云琅管撩天撩地不管泻火的脾气。将这一处软肋交出去,保不齐哪天云琅便会心血来潮嘬他一口,掉头得意洋洋上了房看热闹。
  云琅此前耗力太过,方才又被梦魇着不自觉闭了息,纵然偏门旁道激了气血,经脉也仍阻滞不通。萧朔按了几次,激起筋骨间隐着的酸麻隐痛,已叫他渗出了一层冷汗。
  “不必忍着。”
  萧朔伸手,替云琅拭净了额间冷潮:“若是实在——”
  “实在不想。”云琅紧闭着眼睛,压着心里痒痒,坚贞不屈,“带图的有什么好看……不看。”
  萧朔:“……”
  萧朔本以为此事已聊过去了,他不愿见云琅强忍,只是想叫云琅疼就叫出来,此刻也不由停了手:“当真?”
  “当……”云琅坚贞到一半,自己先泄了气,“好看吗?”
  云琅虽没少在宫里翻腾,奈何先皇后管得太严,对这些东西向来只闻其名,一眼都没睹过:“比话本还刺激?什么样的……”
  萧朔平了平气,将忽然来了精神的云少将军按回去:“我也不曾看过。你若想看,我去找萧错借。”
  云琅失笑:“怎么又是他?什么都找他,你当年的木雕还人家了没有……”
  两人不过闲聊,云琅枕在胳膊上,不知闪过哪个念头,心思忽然微动:“对了,萧错这些年都干什么了,怎么没听见他的动静?”
  “没做什么。”萧朔道,“与少时差不多,封了景王,整日里四处逍遥闲逛,做了木雕便四处送人。”
  云琅若有所思,点了下头,沉吟着埋回了胳膊里。
  萧朔:“他也与此事有关?”
  “算,也不算。”
  云琅摇摇头:“说跟他有关,倒不如说跟先皇后有些关联。”
  萧错大了两人四五岁,论辈分虽然是个叔叔,却因为年岁摆着,从没享受过做叔叔的半分威严。
  当初云琅养在先皇后膝下,就住在延福宫里。萧错在皇子里年岁最小,因为机灵讨喜,也没少被带去给皇后打趣解闷。
  “他自小就喜欢摆弄木头机关,也有天赋。”
  云琅由萧朔通脉拿穴,平了平气,在臂间衣料里蹭去冷汗:“你见我在这玉英阁内得心应手,其实是因为这里面的大半机关,我都曾亲眼见过。”
  萧朔手上微顿,蹙了蹙眉。
  “见归见过,没这般凶险要命。”
  云琅笑笑,踹了踹他:“过去的事了,我如今还全胳膊全腿的,担心什么。”
  萧朔垂眸,扫了一眼云琅肌肤筋骨下蛰伏着的不知多少暗伤,没答话,重新按住他竹杖穴,使了三分力一推。
  云琅闷哼一声,生咽回去了,继续道:“你也知道,延福宫不在宫墙之内,是单独分出来的所在……”
  “前朝宦官谄媚,为扩建皇城,将内城北的禁军兵营迁走,建了延福宫。本朝承之,改为帝后休憩颐养之所。”
  萧朔道:“凿池为海,引泉为湖,殿宇楼阁争奇斗巧,尽是异花奇石、珍禽走兽。”
  “倒也没这么……”云琅不大好意思,“奇花异石有些,蔡太傅当年教你们这段的时候,珍禽走兽说的是我。”
  萧朔顿了下,手上不由停了,低头仔细看了看。
  他素来不信怪力乱神,看着趴得溜扁的人形云少将军,一时竟不知该不该再细问。
  “没那些乱七八糟的……不是白虎吗?”
  云琅讷讷:“先皇后还给了我个玉麒麟。你知道,宫中向来爱瞎传什么异象……”
  萧朔:“麒麟上房,要换屋梁?”
  云琅张了张嘴,干咳一声。
  萧朔的确听过不少,只是心中始终觉得云琅风光霁月,从没同他联系起来:“麒麟摆尾,阁塌殿毁……”
  “可以了。”云琅听不下去,“总归——太傅烦我折腾,老拿这个取笑我。你们背得朗朗上口,我总不能站起来自己承认。”
  云琅伏在干草上,横了横心,若无其事接着向下说:“只是毁了阁这件事,也不能光怪在我头上。”
  “多年前,先皇后曾叫萧错督监,在延福宫内造了一座阁楼。”
  云琅道:“延福宫原本就多奇巧楼宇,在里面再建一座,倒也不算多奇怪。故而无论内外,都并没人多注意此事。”
  云琅那时已常年跑朔方军,难得回来一趟,也是隔了半年,才看出来住惯了的宫里拔地起了座楼。
  楼外看着平平无奇,偏有金吾卫日夜巡守,隔些时候便围得密不透风,频繁有人进出。
  云琅自然好奇,没少绕着设法研究。
  “可惜金吾卫围得死,说什么都不让我进去看。”
  云琅道:“我央了姑祖母几次,也不准,只说不干我的事。”
  萧朔收回手,静听着他说。
  “我不明就里,还因为这个很是牵挂了一阵,也去找过萧错,可他竟也装傻充愣闭口不提。”
  云琅道:“于是我——”
  萧朔:“便越发忍不住,索性趁着夜黑风高、寂静无人,悄悄摸进去了。”
  “……”云琅回头,对着他磨牙:“小王爷,君子不揭人短。”
  “君子也远庖厨。”萧朔从容道,“我今后不替你做点心了,你自去买。”
  云琅一时甚至有些后悔放任萧朔这五年修炼嘴上功夫,屏息平气,隔着干草结结实实踹了萧小王爷一脚。
  他这一下力道已比方才足了不少,萧朔眼底稍安,掌心隔着早透了冷汗的衣物,覆在云琅脊背上:“你接着说。”
  “我——”云琅一时气结,怏怏趴回去,“忍不住,趁夜摸进去了。”
  云琅埋着头,低声嘟囔:“下三门休生开,再向上,开始见着机关,暴雨梨花针……”
  萧朔听懂了他的意思:“那座楼其实是仿着玉英阁建的?”
  “应当就是玉英阁最原本的图纸。”云琅点了下头,“至于后来,又如何改造调整,是大理寺与襄王勾结暗中所作。宫中不知,故而也没能及时跟着变动。”
  云琅那时尚不知这些,只知道楼里风险重重,处处都是机关。他见猎心喜,越遇上这等情形越觉兴奋,实在忍不住,又试着向上闯了几阁。
  四、五层还有不少遭人硬闯破坏的痕迹,到了六层,痕迹便已格外稀疏。
  到第七层,几乎已同刚建成一般,不见半点新旧创痕。
  “后来我想,那些痕迹大抵是先帝先后派金吾卫试着往上硬闯,才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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