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马腾在手中,曹操算是解除了西凉、关中的忧患。 等到所有的准备都做好了之后,曹操已经开始打算摩拳擦掌,率兵出征了。 站在地图前的曹操认为自己的部署已经很全面了,这时身旁的曹洪却对他说: “大哥,可不要忘记了还有一个司马懿啊。” 曹操一听司马懿的名字,顿时有回想起墓道内的谶语和四马同槽的噩梦,他眼珠一翻看着曹洪:“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司马懿不是新婚燕尔正在家陪伴娇妻么?” 曹洪继续说道:“大哥你还记得当初北征幽州么?就是因为这个司马懿为袁熙出谋划策,导致我们数次进攻都为此人所阻,如果我们和刘表、刘备开战的时候,他跑到荆州去的话……” 生性多疑的曹操虽然没有将自己对司马懿的顾虑摆在台面上提起,不过曹洪的话的确是说出了自己的心声,他问曹洪: “之前我让你去贺喜的时候,顺便转达司马懿让他早日来邺城为我效力,可是这么久过去了,他这个新婚燕尔应该也要结束了吧?” 曹洪拱手答道:“大哥所言甚是,如果这个司马懿再不来,那就说明他根本就没有想要投靠我们的意思,这样危险的人留着只会是祸患,倒不如……” 虽然没有明说,可是曹洪伸出手掌做切割状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曹操也眯着眼睛看向地图:“这件事我已经早就安排好了,明日我就派人去堂阳请司马懿,如果他真的胆敢有什么异心的话,那我就只好忍痛割爱了……” 听道曹操这样的决心,曹洪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但不成想曹操却忽然将话题引到了曹洪的身上:“咦?子廉,我怎么以前没有发现你这么针对司马懿呢?你和他有什么过节吗?” 曹洪赶紧跪在地上俯首解释说: “末将只是为大哥您的大业考虑,并无任何私心,如果司马懿肯真心归顺的话大哥您当然得一强大助力,可如果这样的人与您为敌,也是十分棘手的。” 曹操上前将曹洪扶了起来:“别紧张,我只是说笑罢了。” 正当曹洪为此而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曹操意味深长的拍了拍他身上沾染上的灰尘: “不过,你倒真的是越来越聪明了……” 自从成婚后,司马懿和张春华感情和睦、相敬如宾,不过这表面上的平静可并没有让司马懿放下警惕之心,他知道曹操不会轻易放过他,尤其是在大举南征的时候。 一个月后,司马懿和张春华再次从陈群的信件中得知了郭奉孝家中的巨大变故,当时他们夫妇与司马朗等众兄弟一同吃饭,在看完信件后司马懿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当场晕倒在地。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吓坏了,张春华赶忙将司马懿的上半身抬起来垫在了自己的腿上,连声呼唤着他的名字,可是没有得到司马懿任何的回应。 等到司马朗和司马孚围上来之后,司马懿已经出现了口吐白沫、浑身抽搐的症状。 这下子所有人吓坏了,司马朗赶紧将司马懿抱回房中,并让司马孚火速请大夫前来医治。 连续数名大夫前来为司马懿诊治后竟然都束手无策,而且口径出奇的一致,那就是司马懿这种病暂时没有生命之忧,但只能在家好好修养,不适合长途跋涉和过分劳累。 之后的十多天司马懿都躺在床上,喂食、擦洗这类的工作全部都由张春华来照料。 消息传到邺城后曹操震怒,他一把将堂阳传来的密报丢在地上,拍案而起: “又是这一出!他司马懿当真把我曹操当傻子一样吗?” 曹洪在一旁拱火道:“大哥,依我看司马懿根本就无心效忠于您,此人居心否侧啊。” 站在曹洪对面的陈群见局势对司马懿不利,赶紧站出来对曹操说: “丞相息怒,司马懿是否装病目前还没有能够得到证实,不如再让人详加探查之后,如若发现司马懿果真胆敢欺瞒于您,再另行治罪不迟。” 冷静思考之后曹操觉得陈群的话有道理,于是暂时收起了对司马懿的杀心。 离开议事厅后,曹洪叫住了正准备回去的陈群: “陈大人……” 陈群躬身向曹洪行礼:“将军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曹洪微微咧起嘴角笑道: “也没什么,只是想问你和那个司马懿到底有何交情,居然在丞相面前为他说情。” 对于曹洪这样的怀疑陈群心中早有防备,他巧妙的避开了曹洪的问题反问: “我也想问问将军,与那司马懿到底有何深仇大恨,为何屡屡要置他于死地呢?” 平淡的对话之中暗地里却充满着激烈的言辞交锋,可能是被陈群问得哑口无言了,曹洪只能硬挤出干涩的笑容,直接转身离去了。 望着曹洪的背影,陈群隐隐感觉到司马懿所面临的敌人,数量之多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想象,为此他不免开始为司马懿的处境感到担心。
兑肆回:徒添迷惑,狠心杀俾
为了保证司马懿能够获得绝对的静养,司马朗特地安排除了春华和司马兄弟之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走进屋内,后来司马朗还将家中的仆人、女婢全都安置在前院,将后院被划分成几乎完全独立的隔离地带。 忙完了县衙的公事后司马朗只身来到司马懿的房前,在敲门前他刻意左右注视了一下,确定没有旁人后他伸手敲了敲门。 很快门被敞开,张春华见是司马朗前来迅速把门敞开,放其进去后又再度将门关上了。 进屋后,司马朗看到司马懿躺在床榻之上,手中握着一卷残破的竹简看得入神。 显然司马懿果真是在装病,只是这一次他更加谨慎。 “我已按照你的计划,把所有的人都安排到了前院,你这里不会再有闲杂人等经过了。” 司马朗说完后顺便从袖中掏出了自己藏好的竹简递给了司马懿: “邺城的陈大人又送来了书信。” 接过陈群的书信后司马懿转而将自己手中的书简放在了左腿边,看完书信的内容后他将书信卷好递给了春华,春华转身便将竹简丢到了燃烧的炭盆中。 “陈群兄长在心中说曹操身边有人正在暗中针对我,让我要倍加小心。” 望着炭火中被渐渐烧黑的竹简,司马懿冷笑着自嘲道: “看样子我真的是得罪了很多人,可笑的是我居然一点头绪都没有。” 张春华扶着司马懿的肩膀安慰说:“夫君,既然眼下那些藏在水面下的人还没有露头,我们不能采取任何的应对策略,唯一能够做的就是步步为营。” 司马朗点点头:“春华说的对,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们不能有任何一丝一毫的松懈。” 说罢司马翎无意间瞥了一眼司马懿腿边的残破书简,发现上面的字迹似乎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于是他将书简拿了起来摊在自己掌中细看。 “怎么?兄长识得上面的字迹吗?” 看司马朗的表情司马懿就已经猜出了他的想法,迫于郭嘉生前没有解开的谜团可能有助于自己发现那些人的蛛丝马迹,司马懿赶紧追问道。 仔细看了许久之后司马朗的脑海中总觉得这字迹是自己一个十分熟悉的人,可是一时间竟然想不出来这到底是谁,于是他将竹简卷好后对司马懿说: “我书房中有很多过去与我来往的书信,等我回去自己比对之后一定能够找到这个人。” 话音刚落司马朗又对这份竹简起了疑心: “仲达,此古怪的竹简你从何处而来?” 司马懿摇了摇头:“我也不太清楚,只是这份竹简对我来说相当重要,还请兄长费心。” 就在他们对话的同时,司马懿敏锐的察觉到了门外有人,于是他并没有声张而是赶紧向张春华使了个眼色,张春华走到门前快速将门拉开时,发现门口站着的居然是缨儿。 看春华的眼神格外的严肃甚至有了些许杀气,缨儿吓得赶紧弯下腰不敢抬头看她: “夫人,奴婢已经将二公子的药煎好了……” 张春华用满脸怀疑的神情接过了盛着药碗的托盘,似乎此时的她已经完全抛却了昔日和缨儿之间亲密无间的主仆之情,心中想的只有眼前这个人会不会对自己的夫君不利。 可能是觉察到了张春华异样的目光,缨儿赶紧向她行礼之后转身快步离去了。 对于缨儿出现在门口这一突发状况,司马懿和司马朗都觉得事有蹊跷,司马朗赶紧询问张春华:“我们方才的话,她可曾听见了?” 张春华摇了摇头:“看她的表情应该不像,缨儿的脚步声和身上的香气我很熟悉,如果她早就站在门口的话,我不可能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自此之后,张春华虽然没有因为这件事责备过缨儿,也从未再提过,但是她的心中已经悄然对缨儿产生了一种隔阂感。 拿着竹简在回书房的过程中,司马朗正巧在走廊遇到了司马孚。 “兄长,这么急匆匆的要去哪里呢?” 司马朗谨记司马懿的嘱咐,没有将残简的事情对司马孚透露,他将竹简自然而然的背在身后笑道:“没什么,只是县里又来了公文,我去看看。” 在谈话的同时,司马孚显然注意到了司马朗这个不经意间的小动作,他笑了笑: “是这样啊,那愚弟就不打搅你了。” 说罢司马孚躬身向司马朗行了礼之后,便继续朝着前方走去,似乎并不在意这件事。 回到书房后,司马朗将书架上所有往来的书信依次打开与残简上的字迹比对,然而一份份竹简比对过去了,他都没有能够找到与之相符的。 由于一下午的时间他都在重复同样的事情,导致他的眼睛过度疲劳,视线也开始模糊。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司马朗被眼前突然出现的大片光亮照射的难以看清站在门前的人是谁,还未等他开口询问的时候,那个人影便以极快的速度冲到了自己的面前,紧接着司马朗连仅有的模糊视野都化成了一片黑暗…… 醒来时,司马朗只感觉到他的后脖一阵酸痛,活动了两下关节后,他努力回想着方才发生的一幕,却怎么也想不起来那张突然出现的脸,到底是谁。 正当他为此感到莫名其妙之时,隐约从袖口处传来的墨香将司马朗的眼球吸引了过去,当他看到自己桌上砚台倾斜,导致墨汁尽数洒在了桌案上的竹简上时,顿时大惊失色,他顾不得自己袖子也染上了墨汁,连忙将司马懿交给自己的残简拿了起来。 然而残简上早已经沾满了漆黑的墨汁,原本的字全都看不清了。 无奈之下司马朗只好把竹简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司马懿,原本他以为司马懿肯定会为此而忧心忡忡,没有想到的是司马懿的反应居然出奇的平淡。 与其说是平淡,倒不如是淡淡的忧伤…… 这次之后,司马懿没有再追问过关于残简的事情,成日里只是窝在床榻之上看书罢了。他时常对春华说将屋内的各种书籍搬到屋外晒晒,以免遭受虫蛀和霉变。 一日,张春华拿着从大夫那里抓来的药准备去后厨,却在门口听到了缨儿似乎在于别人激烈的争执着什么,于是她不动声色的站在门口仔细听着。 “我听不懂三公子你说什么……” 缨儿拿着扇子显得很紧张,她似乎不敢正视站在自己面前的司马孚。 “听不懂?” 司马孚显然没有打算放过缨儿,他指着自己手中握着的黄布对缨儿发起质问: “我问你这个是什么?” 看着这块黄布缨儿露出了很惊慌的表情,站在那里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 僵持了很久后,架在灶火上的药罐因汤药沸腾而将盖子顶得剧烈晃动起来,发出“咵啦咵啦”的声响。两人在久久的沉寂对峙后,司马孚伸手将药罐上的盖子取了下来,随后将黄布揣进了自己的左胸内袋,用着劝告中夹杂些警告的口吻对缨儿说: “二嫂将你当做是她的亲妹妹,我不知道曹操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来做探子,只不过我希望你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不要辜负了二嫂对你的信任。” 躲在走廊深处的张春华,将他们二人的对话听的是一字不落。 第二天,缨儿像往常一样道后厨准备为司马懿煎药,然而当她走到后厨廊道时,已经闻到了从门内散发出来的汤药味,这令她很诧异。 等她走到房门口时,发现张春华蹲坐在灶火旁正拿扇子极不熟练的扇着灶膛里的火,还时不时的被烟呛得连连咳嗽,脸上也被熏出了几道黑印。 缨儿见状赶紧上前想要替她做: “夫人,还是让奴婢来吧……” 张春华轻轻推开了缨儿想要接过扇子的手,用往常一样和蔼的笑容对她说: “这些天你为了夫君忙里忙外实在太辛苦了,以后这些事还是我来做吧。” 似乎是觉察到了张春华这么做不是毫无目的的,缨儿的表情稍显慌乱起来,不过她坚持仍旧由她来煎药:“夫人乃金贵之身,又要照顾二公子,这种粗重辛苦的活还由奴婢来吧。” 不过张春华完全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她伸手轻轻抚摸着缨儿的肩膀笑道: “缨儿,你今年也快十八了吧?” 缨儿点了点头:“回夫人,奴婢今年十七岁。” “你看看我十七八岁已经嫁人了,你与我年龄相仿,又生得可爱漂亮,我实在不忍心让你继续跟着我吃苦受累了,不如我放你自由,出去找个好男人嫁了吧。” 听张春华已有遣散之意,缨儿立刻跪了下来将头磕在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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