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孙权将吴国的军政彻底分开,在短时间内有效的避免了一臣独大的局面发生。 但孙权意识到此刻的吴国内部已经是千疮百孔,又失去了陆逊这座擎天之柱,若是魏国趁虚进攻的话,想要应付是十分困难的,于是他作出了一个决定: 那就是在吴国的国都建业集中了近十万大军,对外扬言要北上伐魏。 虽然这个决定遭到了吴国稳健派的反对,但孙权依旧是力排众议维持了自己的想法。 消息传到传到了寿春之后,诸葛诞忧心忡忡,他本想去找车骑将军王凌商议,可一想到王凌现在和司马懿处于敌对的立场,自己贸然去找他可能会引发司马懿对自己的猜忌,于是他便找来了自己的下属: 安丰太守王基,商量接下来到底应该怎么拒敌。 王基几乎在诸葛诞得知消息的同时,也听闻了孙权公开表示要再度北上伐魏的事情,但他却认为完全没有必要这么紧张: “以前孙权屡次进犯合肥,到了江夏。这之后全琮出击庐江,朱然进犯襄阳,但都未得逞,只得退回。而今陆逊等老将已死,孙权也年老,内部没有能臣贤嗣,军中又缺乏英明军师。孙权想要亲自率兵出击,又怕内部生乱,各种矛盾一齐爆发,导致崩溃;若派将领率兵,老将差不多死光了。新将他又不信任。他不过是想借此安排好亲信,以攻为守而已。” 为此他劝诸葛诞要沉住气以静制动,过不了多久孙权伐魏的声音必然是石沉大海。 果然,几个月过去了孙权完全没有任何的动静。 事后诸葛诞就这件事写下了亲笔书信派人送给司马懿,司马懿看后对诸葛诞并没有只言片语,倒是对沉稳有度的王基大加赞赏: “伯興他遇事沉稳、临危不乱,堪称是大将之才。” 这句话传到了诸葛诞的耳中之后,令他开始对王基心生妒忌,为了避免王基比起自己更加获得司马懿的器重,诸葛诞以曹爽曾经为王基奏请担任从事中郎为由,将曹爽意欲暗中拉拢王基之事再度写信给司马懿予以告发,结果司马懿果真写信给王基,对他大加斥责。 公元247年(魏正始八年)三月,积蓄在柏夫人内心的焦虑和恐惧终于压抑不住了,她决定铤而走险,从桓范那里得到了无色无味的□□,意欲彻底封住张春华那张难以预测的嘴。 在历时近一个月的这段期间,柏夫人授意自己的贴身侍女通过各种途径对张春华下毒,起初效果并不明显,不过她随即将目光转移到了和司马伦一同玩耍的司马干身上…… 结果毫不知情的张春华因连续服用柏夫人所下的□□,时常出现头晕目眩、四肢乏力、无端犯困等疲劳症状,身体开始每况愈下、逐渐虚弱。
(四)
期间羊徽瑜给张春华诊过几次脉,但因为桓范所提供的□□实在太过稀有,华佗生前所著的《百毒秘录》之中并无记载,再加上当时的司马家人还没有将这些常见的体虚症状和中毒联系在一起,所以无论是谁都没有察觉。 可时间一长,司马师就感觉到事情并非那么单纯,可在没有真凭实据的情况之下他不能贸然将自己的揣测说出来,以免引起家里人的担忧,为此他开始暗地里调查张春华周边的人和食物,就连张春华每日所服用的食物都亲自过问。 但柏夫人见张春华已经毒入骨髓,又怕继续下毒会被司马师所察觉,于是便中断了对张春华的继续下毒,使得司马师的暗中调查失去了头绪。 随着毒发的不断深入,张春华开始出现咳血和晕厥的症状,羊徽瑜虽然极力调理却只能延缓毒性的扩散,却不能彻底将之根除,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张春华的病情就这么一天天的拖延下去,这可急坏了羊徽瑜和司马师、司马干等人。 本来张春华考虑到现在的司马懿正在为如何应付眼前棘手的形势,不能因为自己的小小病情而分神,于是她特意嘱托孩子们和伏若歆,千万不能将这件事告诉司马懿知晓。 然而随着张春华病情的不断加重,伏若歆认为不能再隐瞒下去了,于是她将张春华的病情如实告诉了司马懿。 司马懿先前只听说张春华是偶感小恙,又有懂医术的羊徽瑜在旁守候,所以起初他并没有太过在意,直到他从伏若歆口中得知了张春华已经到达病入膏肓的消息时才紧张起来。 他亲自来到张春华的病榻旁握着她的的右手,目光轻柔的俯视着张春华那张消瘦苍白的脸,充满了怜惜之情: “怎么就突然病倒了呢?” 张春华勉强自己扯动嘴角笑了笑: “因为已经老了嘛……” 等到司马懿从张春华的卧室出来后不久,他看到了早就等候在走廊扶手边的司马师,从司马师那严肃的神情上来看,他也知道司马师必然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自己说,但是这件事有不能轻易让别人知道,于是他伸出双手将房门关上之后,转而向自己的书房走去,而司马师也静静的跟在他的身后…… 同年四月二十三日,张春华所中的毒素已经将她的身体彻底摧残殆尽,她也迎来了生命的最后一刻,进入了弥留之际…… 司马家的所有人都聚集在了张春华的床榻前,除了坐在床榻边的司马懿和站在他身旁的伏若歆、司马孚之外,所有人的子孙们都跪在地上非常伤心的哭泣着。 尽管此刻司马懿也是心如刀绞,但他还是强忍着悲痛轻握着张春华的手: “春华,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 面色灰暗的张春华吃力的扭过头,扫视了跪在自己面前的孩子们,发现自己最为牵挂的司马昭却不在,一时间忘记了司马昭早已离开的她喃喃问道: “昭儿……昭儿呢?” 此时所有人都面面相觑,谁也不忍心提醒张春华司马昭不在场的原因,唯有司马伷缓缓起身退出了张春华的房间,然后快步跨上马背快步向司马昭所居住的新城乡候府狂奔。 来不及等到马停稳,司马伷就苍茫跳下马跑到新城乡候大门前使劲敲着: “二哥!快开门啊!我是伷弟!” 不一会儿,闻声醒来的司马昭和王元姬便亲自给司马伷开口,看着他满脸泪痕且有神情紧张的样子,他们俩隐约感觉到似乎已经发生了什么大事…… “二哥,你……你快……快回去吧,大娘她……她快不行了……” 一听到自己的母亲张春华即将要离开人世,想要在死之前见自己最后一面,司马昭和王元姬顿感突然和震惊,原本还想和司马家的人保持距离的他放下了内心所有的阻障,上前一把握住了司马伷的双臂,用几乎难以置信的口吻逼问道: “伷弟……你方才说什么?我母亲怎么会突然间病危了呢?上次我见她的时候还好好的,到底是什么回事!” 气喘吁吁的司马伷顾不得那么多,拉着司马昭的手就想走: “来不及了,我们边走边说吧!” 顾不得换衣服的司马昭和王元姬急急忙忙的坐上了马车,与司马伷一同坐上了马车,向舞阳候府飞速疾驰…… 路途中司马伷将详细的情况简明扼要的描述给司马昭听,这让一向冷静沉着、遇事不惊的司马昭顷刻间乱了方寸,坐在他身旁的王元姬能够清清楚楚感觉到自己的丈夫,现在是有多么的手足无措,她想要握住司马昭的手安定其心,可是当她触碰到司马昭的右手时,却发现他的手仿佛就像是冰块儿一般透着彻骨的凉意。 穿过了几条街巷之后,马车停在了舞阳候府后门口,司马昭着急忙慌的下车后不等后面的司马伷和王元姬跟上,便一个人独自快步向张春华的卧室狂奔,王元姬和司马伷紧随其后。 在他拼命奔跑的同时,也进入了柏夫人的视线范围之内…… 直到他气喘吁吁的跑到卧房门口时,看到所有的人都回头紧盯着自己。 当司马昭看到自己的母亲就这么躺在床榻之上奄奄一息时,他瞪大了无神的双眼,迈着沉重的双脚一步一步走到了张春华的床榻前,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泪水再也忍不住的从眼眶中流淌了下来: “母亲,孩儿来了……” 原本微闭双眼的张春华一听到司马昭的声音,马上就睁开了自己的眼睛,她看到自己的儿子为了自己而哭泣,于是微微抬起手想要拭去司马昭脸颊上的泪水,司马昭紧紧握住了张春华的手哭泣道: “母亲,孩儿还有很多话还没有和你说,还没有机会可以好好的孝顺您,您不能抛下孩儿独自离开。” 此时的张春华已经说不出任何的话语了,她只能用尽全身的力气拉着司马昭的右手,又伸出自己的右手去拉起了司马懿的左手,将他们二人的手合在一起。 脸颊满是泪水的司马昭和司马懿四目相对,随后又将目光移回到了正用殷切期待目光注视着他们的张春华脸上,并没有任何挣脱手臂的动作……
(五)
张春华从他们的表情之中似乎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她微微扬起嘴角露出了幸福的笑容,或许这一刻对于她来说才是梦寐以求的,从司马昭再度回到自己身边后,他和他的父亲司马懿就始终处于水火难容的态势,而夹杂在他们二人之间的张春华无疑是最痛苦的,她尽可能的想要弥补父子之间关系的裂痕,却始终没有办法如愿。 如今在她临终之前,父子二人的手再度握在了一起,这也圆了张春华最后的心愿,她认为自己可以放心的离去了…… 就这样,已经了无牵挂的张春华闭上了自己的双眼,双手自然而然的从司马昭和司马懿的手背上滑了下去,安详的永远睡去了…… 整个司马家陷入了巨大的悲痛之中,司马昭立刻将手抽出了司马懿的手心,匍匐在张春华的胸口上痛哭着,整个司马家也沉浸在失去亲人的巨大伤痛之中。 有如行尸走肉般离开舞阳候府之后,坐在马车上的司马昭眼神空洞,似乎整个精神体系被彻底击垮了,现在的他已经和司马家断绝了关系,自己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陪在母亲身边送她最后一程,这令他深感痛心,他也在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做错了,为此他用那低沉的声音询问坐在自己身旁的王元姬问道: “元姬,或许你说得对,我这么做根本就不值得……” 刹那间,司马昭感觉到胸口处传来那撕裂般的疼痛,这种疼痛不断加剧,并且让司马昭无法呼吸,他捂着胸口从坐垫摔倒在车厢的底板上,表情极为狰狞和痛苦。 虽然王元姬早就料到了司马昭随时会出现第三阶段的毒发症状,不过突然间让她面对还是有些措手不及,她惊慌失措的将蜷缩成一团的司马昭紧紧地抱在怀中,想要尽可能的减缓剧毒给司马昭造成的痛苦。 再也扛不住的王元姬想到了将司马昭中毒这件事告诉司马懿和司马师,为此她对驾车的车夫大喊: “车夫,快掉头返回舞阳……” “元……元姬……” 可就在这个时候依旧保持这清醒意识的司马昭再度阻拦了她的行为: “不要……”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逞强,趁现在赶紧把这件事告诉父亲和兄长,或许你的毒还有得救,若是再这样拖延下去的话,你可能真的会……” 司马昭当然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有多么的危险,但他更加清楚如果在这个时候将自己中毒这件事告诉司马家的人知晓,那么先前自己这么多年所作出的巨大努力和牺牲都将化为泡影,所以他宁可选择继续拿自己的生命做赌注,也要坚持走到底。 拗不过司马昭的王元姬只好听从了他的话,她转而对车夫说: “马上送我们去大司农府,快!” 车子停到大司农府门口之后,王元姬立刻让车夫前去通报,希望能够尽快见到桓范。 虽然她认为桓范并不会那么轻易就把解药给自己,但是眼下除了这个办法之后,她已经无计可施了,只能姑且一试。 她的预料是正确的,开门的家老回复车夫说,桓范因为家中有事已经于前两天动身返回沛县故居了,恐怕要过半个月才能回来。 这下子王元姬感觉自己头顶上的天仿佛崩塌了,眼看着司马昭浑身抽搐、痛苦不堪的样子,王元姬真想自己能够代替他承受毒素扩散的折磨,但她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很快司马昭就因过度痛苦而失去了意识,王元姬见这样下去司马昭真的会有生命危险,于是她只能选择送司马昭去羊家,毕竟羊徽瑜的生母蔡珏也深谙医道,说不定她会有办法。 可就在这个时候,新城乡候府的家丁急匆匆的赶了过来,口吻焦急的对王元姬说: “夫人,大事不好了,少公子他突然高烧不退,已经几近昏迷了,家老派小人前来火速通报夫人,请您马上回去。” 正可谓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王元姬没想到在司马昭生死危亡的关头,自己的儿子司马琰居然又突发热病,左右权衡之后她决定自己和家丁先行返回舞阳候府,另外嘱咐车夫火速将司马昭送至羊家。 然而当王元姬跟随家丁回到舞阳候府之后,却惊愕的发现自己的儿子司马琰正好好的躺在床榻之上安眠,并没有任何疾病的症状。 此时王元姬感觉到一股非常强烈的不安,她立刻质问身后的家老说: “方才跟随我回来的家丁在哪里?” 面对王元姬的这个问题,家老显得四目茫然,王元姬很快就意识到自己似乎在有心人的刻意安排之下中了“调虎离山之计”,紧接着一个非常强烈的信号传达到她的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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