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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司马

时间:2023-05-06 09:00:03  状态:完结  作者:夜雪行寒

  “在我们离开洛阳的第二天,曹爽就对皇宫之内的郭太后及其郭氏外戚下手,郭芝、郭建、郭立等首脑人物全都被以谋逆之罪去职下狱,郭太后也被软禁于永宁宫。除此之外,你的父亲司马懿似乎也因为令堂的去世而深受打击,卧病在塌称病不朝,曹爽见你父亲并没有干涉他与郭氏一族之间争权夺势的斗争,反而主动退出了朝政,于是便没有进一步对司马家采取行动……”
  一听到诸葛绫提及张春华的去世,司马昭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母亲已经永远离开自己了,这让他刚刚短暂平复下来的情绪再度低沉了起来,他抛下了诸葛绫方才对自己的警告,转身便想要回洛阳:
  “不行,我要赶回去,我要送母亲最后一程……”
  “有的时候我感觉你真的不如你的妻子王元姬……”
  刚刚转身走出第一步的司马昭,在听到坐在自己身后的诸葛绫所说的这句话时,不由的停下了自己的步伐,但是并没有转过身。
  见他显然因为自己的话而暂时停了下来,诸葛绫便继续说道:
  “你母亲的遗体的确就躺在舞阳候府的灵堂之内,按照常理来说,你妻子和你母亲的感情非常深厚,在认识你之前就已经情同母女,可她在这个关键的时候依然能够沉得住气,忍耐着巨大的悲痛和不舍,留在新城乡候府内独自哭泣,而你却不能像她那样。”

  (二)

  
  司马昭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有多么的微妙,暗地里盯着自己和王元姬的眼睛不知道有多少双,稍微一步走错便会满盘皆输,王元姬正是因为清楚这一点,所以才会忍常人所不能忍,自己如果冒冒失失的跑回舞阳候府吊丧,那么先前筹谋多年的计划将会全部付诸流水……
  清醒下来之后,司马昭选择不再继续向前,而诸葛绫也终于站起身走到了他的身后:
  “倘使你现在回这个虎口,能不能安然到达舞阳候府都是个很大的问题,况且你现在中毒之深已经潜入骨髓,我虽然用药物暂时压制住了你毒素的紊乱,但若不在僻静的环境中继续治疗调养,接下来还是非常危险的……”
  她缓缓伸出手轻轻放到了司马昭的肩膀上:
  “我想你母亲也一定希望你能够好好的活下去……”
  无奈之下,司马昭只能和王元姬一样,将自己对母亲的哀思深深埋藏在心里,选择继续留在这里接受诸葛绫的治疗。
  与此同时,自打张春华去世之后司马懿便意志消沉,无论内外之事皆不闻不问,整日里坐在张春华的棺柩旁,对着棺柩内安眠着的张春华自言自语,多日里未进水米,任谁劝阻都没有用处,就连司马师和伏若歆也是一样。
  在葬礼的第六天,司马凡注意到司马懿的样子有些不对劲,她发现司马懿那散乱的银色发丝披在肩上,目光看上去有些呆滞,看上去好像是在陷入沉思。
  出于对父亲的担忧,司马凡轻轻上前伸手在司马懿眼前晃了晃,并轻声呼唤他:
  “父亲……”
  但司马懿却对此完全没有反应,司马凡见状便将手放到了司马懿的肩膀上想要轻轻摇晃,可没想到的是,当她刚刚开始发力的时候,司马懿却整个人向前栽倒于地面。
  这可吓坏了跪守灵堂的众人,身着孝服的司马师见状立刻上前查看司马懿的情况,发现倒在地上的司马懿没有任何的反应,目光依旧死死的盯着正前方……
  经过羊徽瑜的悉心诊治之后,她对众人说:
  “母亲的去世对父亲来说打击实在是太大了,再加上他近几年两度远征东吴,上了年纪的他身体早已经羸弱不堪,使得现在才有了中风的症状,想要完全康复的话,恐怕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静养。”
  至此,司马懿以养病为由卧榻家中,不问政事。
  这对于曹爽来说是个极好的消息,他认为司马懿既然已经中风且生活不能自理,这样的一个人是不可能再对自己形成威胁的,所以他愈发开始放肆的专擅朝政,他还趁此机会将与自己政见不和的钟毓打发到魏郡当太守,随后又将太尉蒋济和廷尉高柔等人彻底架空,大肆培植自己的势力。
  可在桓范眼中看来,司马懿绝不是那么容易就会倒下的人,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阴谋才是。
  经过邓飏的劝谏,曹爽也意识到还不能对司马懿彻底放心,所以起初的言行他还是比较收敛的,所以对有名无实的魏少帝曹芳,曹爽还是保持着自己身为人臣的本分,除了独揽军政之外,对曹芳还算尊敬,导致起初的魏国朝野上下,还没有对曹爽太过失望。
  然而素有远见的蒋济和高柔却对此深感不安,他们几次三番以探病为名来到舞阳候府求见司马懿,可每次都被司马师婉拒于门外,他对蒋济和高柔说:
  “家父目下需要长时间的静养,朝政之事于他来说已无能为力,还请两位大人回去吧。”
  这些都被暗中监视的曹爽密探看的清清楚楚,曹爽听后也逐渐放松了对司马懿的警惕。
  经过了数月的调养,司马昭虽然没有再产生复发的现象,但他体内的毒素也没有完全清楚,这让他十分焦急,因为他非常担心自己身在洛阳城内的亲人。
  而诸葛绫也很清楚司马昭的人虽然在这里,可心却早就飞到了洛阳。
  终于有一天,诸葛绫认为司马昭因经常服用自己所调配的药物,身体应当能够承受得住解药所带来的巨大冲击和不良反应。
  但毕竟事关重大,她自知没有这个权力来决定司马昭的生死,所以还是要将厉害讲清楚的:
  “父亲少年之时曾经在平顶山上向张仲景先生学医,深受他多年的教诲,再加上我母亲也深谙医理,所以我自小便跟在他们身边,耳濡目染也学到了一些皮毛,你所中的毒乃是世间极为罕见的‘时辰到’,此毒本由蜀中苗疆土族密制,解毒的配药也大多只限于那里生长,而你大嫂羊徽瑜的医术也的确是高明,但可惜的是无论是她、羊衜以及华佗,都没有到过蜀中,故对这种毒知之不深,这也就是为什么桓范那么有自信可以用这种毒来控制你的原因。”
  司马昭听后冷笑一声:
  “可他没有想到的是,当年与华佗齐名的‘医圣’张仲景,居然恰好似的此毒,虽然他没有亲赴蜀中配药考证,但令尊诸葛亮却阴差阳错的来到了蜀中,还有你在关键的时候对我出手相助……”
  对此诸葛绫也会心的笑了笑:
  “这或许就是我们二人之间的缘分吧……”
  说着诸葛绫又对司马昭提及了解药对身体可能产生的极大副作用:
  “实话告诉你,这种毒我也是第一次接触,虽然基本的药剂配方我大致有所掌握,可毕竟没有临床理论的支持,所以我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到底你服用之后会有什么样的症状和反应,或许你会彻底康复,也或许你会……”
  虽然诸葛绫没有把接下来的话说下去,但司马昭已经很清楚她刻意截断的话后面意味着什么,可他不在乎:
  “没有关系,我这条命本来就已经危在旦夕了,就算是你不出现我也早晚必死,还不如赌上一赌来换取活下去的希望……”
  诸葛绫听后低头笑道:
  “你还真是豁达……”
  在接下来的七天之内,司马昭开始定期服用诸葛绫给他研制的解药,为了达到以毒攻毒的目的,解药之中一半以上皆是剧毒之物,稍有差池便会引发巨大的危险,所以诸葛绫在用药的含量方面格外谨慎,采取逐次添加的方式来测试解毒的效果。

  (三)

  
  起初司马昭的各方面反应都很良好,但就在关键的第六天,令诸葛绫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司马昭在第六次服药之后开始出现面色发黑、四肢冰冷、浑身抽搐、口冒寒气等突发症状,诸葛绫采取了很多措施都没有办法改善。
  眼看司马昭的体温下降越来越快,诸葛绫无奈之下只好先后脱去了司马昭和自己的衣裳,然后利用自己的体温来给司马昭去暖。
  司马昭虽然饱受寒气逼人的痛苦,但他的意识还是非常清醒的,他想要伸手去推开诸葛绫,但四肢仿佛被冻僵的他却怎么也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诸葛绫与自己肌肤相亲,直到他彻底失去了意识……
  一夜过去了,天刚蒙蒙亮,恢复意识的司马昭猛然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身上已经换好了松软暖和的衣裳,而原本应该躺在自己身旁的诸葛绫却已然不见了踪影。
  掀开布帘之后,司马昭便看到诸葛绫身披灰色毛毯坐在石头上,看着眼前熊熊燃烧着的篝火,很快诸葛绫也察觉到了司马昭的存在,不知是因火焰烘烤自己脸颊的缘故,还是回想起昨天夜里两人赤身裸体紧紧相拥的场景,诸葛绫的脸颊通红通红的。
  “那个,我……”
  也许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司马昭想要开口打破这充满尴尬的寂静,却连话语都显得结巴了,倒是身为女子本应该最为矜持的诸葛绫,在司马昭言辞无措的情况之下开口道:
  “别说了,我并没有打算让你回报什么,如果你就这么死了,那我费这么大的功夫岂不是白费了,万一传扬出去,别人还要说我的医术有问题……”
  刹那间,树丛周边传来了异样的响动,司马昭和诸葛绫几乎在同一时间内察觉到了危险正在靠近,两人方才之间尴尬的氛围瞬间被打破。
  诸葛绫迅速手持“无羽流星”准备应付随时可能会发生的突发状况,却还是没有来得及。
  只见十余个黑影从草丛之中突然窜出,分成两批直逼诸葛绫和司马昭而去。
  此刻的司马昭手中并没有任何可以防身的武器,即使在诸葛绫以极快的速度用手中的“无羽流星”击中了两个黑衣人,却还是没能阻止司马昭被他们制住。
  然而很快诸葛绫就发现这些人的身形非常熟悉,尤其是为首的人,直到司马昭隔着面纱也能叫出他的姓名时,诸葛绫才直到自己的猜想是正确的:
  “真没想到我们再度重逢的时候,居然是这样一种场景啊,伯约兄……”
  面对司马昭即使是被自己的手下制服,但依旧能够面不改色的冲自己淡然微笑,姜维认为自己也没有必要再掩饰身份了,于是他便伸手摘掉了遮挡自己面部的黑纱:
  “这也是我所也没想到的……”
  一看果然是蜀国的无当飞军,尤其是由姜维亲自带人,这让诸葛绫感到大大的不妙:
  “伯约,你不要乱来!”
  可姜维并没有因为诸葛绫的呵斥而改变初衷,他为了制造假象,刻意故技重施,请老将军廖化冒充自己,负责接应雍凉之地叛魏归蜀的羌胡族人,结果廖化和夏侯霸大战于洮西,最后在郭淮率军加入战局的情况之下,才退回蜀地。
  对于此次接应羌胡族人进入蜀境,将我深知干系重大,但在他看来,还有另外一件事比起这个来说更加重要,那就是取司马昭的性命……
  “乱来的是郡主你才对,若不是黄夫人飞鸽传书于我,说你不告而别必然是来干涉我们行刺司马昭,恐怕我们到现在还在洛阳城内兜圈子。”
  这时司马昭终于明白,诸葛绫之所以会将自己远远的带出洛阳城,隐匿在这山林之中,正是为避开姜维的暗杀,而她先前所说想要取自己性命的人不止桓范一个,也是情有可原的。
  在于诸葛绫对话的同时,姜维的眼神之中充斥着对她的不满和怨怼:
  “难道郡主你真的为了他,可以置丞相生前的宏愿于不顾吗?你这样对得起丞相吗!”
  姜维的话如同一根根锐利的羽箭,狠狠的扎在诸葛绫的心上,她知道此刻的自己没有任何可以反驳姜维的言语,但即便是如此,让她眼睁睁的看着司马昭在自己的面前被杀死,是诸葛绫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也为了尽快断绝诸葛绫的念想,姜维拔出了腰间的利剑走到了司马昭的面前:
  “说实话,如果可以的话我真希望时间可以停留在当初,但为了蜀汉的未来,为了丞相的遗志,我只能如此,如果你要怨恨的话,就怨我姜维一个人吧……”
  说罢姜维便高高举起了手中泛着寒光的长剑,而司马昭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也并不感到恐惧,依旧面带从容的微笑:
  “其实你不用如此,今日你不杀我,或许来日我也会杀你的……”
  在姜维看来司马昭的话绝非危言耸听,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非让司马昭死不可。
  就在姜维的剑即将落在司马昭的身上之时,处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诸葛绫情急之下,从“无羽流星”之中取出短箭狠狠扎在了自己的胸口,顿时间鲜血染红了她那洁白的衣衫:
  “你若是杀了他,我也就活不成了!”
  “郡主,你……”
  诸葛绫不惜自己性命也要力保司马昭的行为,不仅让姜维始料未及,就连司马昭也没有想到她会为了自己做到这种地步,面对姜维手中利剑依旧脸部改色的他也不禁为之动容。
  这种以死相逼的行为,最终迫使姜维放弃了取司马昭的行动,但此刻姜维的内心是崩溃的,他用充满哀怨之色的目光凝视着诸葛绫:
  “你这么做一定会后悔的……”
  话音刚落,垂头丧气的姜维挥了挥手,左右制住司马昭的黑衣人便将其放开,随后姜维带着黑衣人离开了这里。

  (四)

  
  其实对于姜维来说,在感情方面他和诸葛绫并没有任何的区别,不管发生什么事,哪怕是天塌下来了,他也会优先考虑诸葛绫的安危,所以面对这种情况,他已经别无选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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