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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司马

时间:2023-05-06 09:00:03  状态:完结  作者:夜雪行寒

  “哼!”
  还未等邓飏把话说完,曹爽便将手中的书帛狠狠的掷于地面,怒气冲冲的说道:
  “这个司马昭!果然是设诱饵来蒙骗我的,来人呐!快把他给我抓来!”
  曹爽命令还未下达,他身旁的荀勖就提醒曹爽说:
  “大将军,还请稍安勿躁,如果司马昭真的暗地里和司马家密谋想要转移您的视线,那么恐怕目下还不能动他,否则就等于宣告了您已经识破他们的奸计。”
  虽然邓飏元则上对荀勖也是不太信任的,但他所说的话却挑明了事实,也正是自己想说的,于是他也站出来表示赞同荀勖的建议:
  “大将军,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做好及时的准备,以免打草惊蛇,至于司马昭可以等到之后再行处置也不迟,万万不能因小失大。”
  荀勖和邓飏的意见得到了在场其他人的赞同,这也让曹爽不得不收敛自己的火气,重新打算如何对付司马懿的方法。

  (九)

  
  与此同时,被曹爽贬谪至魏郡当太守的钟毓家中,迎来了一个神秘的访客。
  这个人便是昔日曾经前往兰陵侯府给王朗测算司马昭、王元姬命运的术士:
  管辂。
  此时的管辂名气已经足以和他的老师葛玄相提并论,钟毓见这样的名士突然登门造访,自然是热情相迎,并将其请至自己的书房之中面谈。
  在交谈的过程中,钟毓问管辂说:
  “听闻您的卜筮之术深得元放(左慈)、孝先(葛玄)两位大师的真传,有测算未来、卜测吉凶这样的神通,老夫虽久有耳闻却始终未能有幸亲历,敢问先生是否果真如此神奇?”
  管辂答道:
  “别的先不说,卜筮之术至少可以卜算出太守您的生死之日……”
  说罢管辂便将钟毓的生日说了出来,甚至连钟毓出生的时辰都准确无误,这让钟毓大吃一惊,不敢再让他算自己的死亡之期:
  “先生果然名不虚传,不过老夫的将死之日还是留给老天来决定吧……”
  对此管辂笑道:
  “太守大人无须惊慌,此次朝局的政变之中,您所站立的那一边定然会大获全胜,所以您也定然是高寿而终……”
  一听管辂这么说,钟毓的心不由的揪了起来,事实上他对司马懿和司马师之间暗中部署的计划了然于胸,甚至在自己离开洛阳之前还亲自参与了计划的制定,不过令他没有想到的是管辂居然连这个都能算得出来……
  见钟毓满脸疑惑的看着自己,管辂便提及了先前在洛阳时自己所遇到的事情:
  “我在来魏郡之前曾经受驸马何晏之邀入府作客,他问我自己有一日能否位列三公,我对他说如今虽然他的权势很大,但隐藏的危机却是万分致命的,除非他能够悬崖勒马,否则难免有血光之灾,可惜的是他并没有将我的话听进去,还说等到明年开春,那件大事了却之后,再来找我卜算吉凶。”
  话音刚落,管辂端起了放在自己面前冒着腾腾热气的茶盅,叹了口气说道:
  “只可惜,他只有不到二十天的命,我们也没有机会再见面了……”
  曹爽为形成对司马懿掣肘的目的,下令调征西将军夏侯玄坐镇洛阳盯住郭淮的动向,然后又亲自写密信给留守淮南的车骑将军王凌和荆州刺史王昶,让他严防诸葛诞和王基。
  可曹爽始终对王凌和王昶不是完全信任,他为了加大自己于司马懿决战的筹码,他决定调河南尹李胜前往荆州替换王昶。
  为了尽可能了解司马懿的虚实,曹爽特地派遣即将赶赴荆州赴任刺史的李胜前往舞阳候府探望司马懿的病情。
  当时的司马懿正在卧室之中和司马师商量如何进行下一步的计划,听到李胜来之后,司马师冷冷一笑:
  “父亲,看样子曹爽果然是沉不住气了……”
  司马懿随即让司马师出去迎接李胜:
  “既然是这样,那我们得好好招待这位即将上任的刺史大人才行……”
  出门之后司马师在正厅迎候李胜,老远就对他拱手作揖,态度身为谦恭:
  “未知刺史大人光临寒舍,司马师有失远迎还请赎罪……”
  李胜虚伪的笑道:
  “长公子太客气了,在下即将赶赴荆州,听闻老太傅依旧病重卧榻,故而想在辞行之际探望他老人家,不知方便与否?”
  “是谁来了?”
  还未等李胜把话说完,司马懿便在两名侍俾的搀扶之下从侧门走到了正厅,李胜看司马懿的精神状况似乎很糟糕,但又不能轻易下定论,于是便上前向司马懿拱手行礼:
  “未知老太傅竟然病重至此,下官应当早日前来探望才是……”
  这时司马师站在司马懿身旁对他轻声说道:
  “父亲,河南尹李胜大人即将前往荆州赴任刺史之位,临行之前特地来探望您的。”
  侧耳听后司马懿点了点头,用力咳嗽了几声之后随即对李胜说:
  “老夫的病情现在不断加重,性命已是朝不保夕,大人即将上任并州,身负重任,此地靠近胡人匈奴,务必要好好加强戒备才行啊。还望大人你回去转告大将军,若老夫死后,犬子及其一家老幼还望大将军多多照料……”
  说罢司马懿又重咳了几声,李胜纠正司马懿说:
  “太傅,下官将要赴任的不是并州,而是荆州……”
  司马懿故意装作没有听清李胜的话:
  “哦,原来你是刚刚从并州回来啊……”
  李胜再度纠正司马懿说:
  “是要去荆州……”
  司马懿听后这才点点头:
  “老夫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了,如今你能够有幸回自己的故乡任职,当恪尽职守建立功勋,不要辜负朝廷对你的一番期望……”
  对此李胜敷衍答道:
  “是,下官一定谨遵太傅教诲,既然太傅如此病重,那下官就不打扰太傅养病了,下官就此告退。”
  见李胜要走,司马懿连忙让司马师去送送,态度可谓是殷勤备至。
  等到李胜走了之后,司马懿将双臂从婢女的肩膀上移开,仿佛立刻变了个人似的恢复了那深邃而又锐利的目光,但与此同时,这一幕也被躲在暗处偷偷观察的柏夫人侍俾看到了……
  很快柏夫人便将这个消息泄露给曹爽,曹爽听后认为司马懿是在刻意使障眼法来迷惑自己,好让自己相信他果真将不久于人世了,从而放松对他的警惕。
  于是曹爽立刻做出相应的部署,他在何晏的建议之下,打算携带天子以拜谒魏明帝陵寝为由,亲自带兵捉拿正在运送粮草至高平陵囤积的邓艾,然后以逸待劳等待司马懿主动落入自己的口袋阵,到时在曹芳面前司马懿定然是百口莫辩,曹爽便以此为突破口向司马懿发难。
  当桓范得知曹爽为了确保行动能够一举成功,居然打算命令曹彦、曹羲等人一同带兵前去高平陵时,他觉得这么做很不稳妥,便让邓飏向曹爽传达了自己的意思,建议至少留下中领军曹羲守住洛阳各营,以防城中出现变故。
  就连曹羲本人也觉得自己应当留下来稳住洛阳的局势,可曹爽却认为连司马懿和司马师本人都将秘密离开洛阳,城内不会有什么意外出现。
  为此曹爽没有接受桓范和曹羲的建议,等待着司马懿离开洛阳的时机。
  而桓范则隐隐感觉到,或许自己所发现的司马懿阴谋之中似乎有什么疏漏,可一时之间又说不出来,在不能阻止曹爽的情况之下,他只能做出自己的打算……

  (十)

  
  公元249年(魏正始十年)正月初四,曹爽所等待的这个机会终于来了……
  通过柏夫人所探听的消息,曹爽获知司马懿打算于五日之后,也就是同年的正月初九凌晨悄悄离开洛阳城,前往高平陵与邓艾会和。
  这让曹爽认为时机已然成熟,于是他立刻采取行动,密奏魏少帝曹芳于正月初八前往洛阳城东的首阳陵击败魏文帝曹丕,其实此时的曹芳已经没有选择余地,只能怪怪从命。
  就这样,同年正月初八,曹爽以掩人耳目为目的,“护送”曹芳率领近万人的庞大队伍径直出了洛阳东门,中护军曹羲、武卫将军曹训等人皆陪同在旁,且全身甲胄。
  然而就在大队走到一半之时曹爽却突然下令转道向南,火速前往高平陵。
  所有人都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但曹爽此刻却已是信心满满,面对曹芳对于突然改道的原因,他大笑着回答说:
  “陛下,请稍安勿躁,微臣断定明日之前必然一番大的热闹可看……”
  待到曹爽改道的消息传回洛阳之后,司马懿和司马师也相继采取行动,司马懿立刻召集了太尉蒋济、廷尉高柔来到自己的府中,决定马上动手。
  此时的陈泰已经秘密赶到了洛阳并藏身于家中,行动开始之后,他便于司马师两人各自带领一千死士控制了京畿之内各处大营,由于曹羲等人俱不在洛阳城内,再加上禁军之中很多都是以前蒋济的旧部,在群龙无首的情况之下,各营将士都倒戈投向了司马懿。
  得知城内的各大兵营都已在自己的控制之中后,司马懿便带领着效忠自己的文武百官一齐杀入了皇宫之内,释放了被软禁于永宁宫内的郭太后。
  其实这也是司马懿计划当中最为重要的一环,在他看来若是没有郭太后的支持,那么他针对曹爽所采取的政变行动是缺乏合法性的。
  当初司马师之所以怂恿郭太后培植势力对付曹爽,也正是为了将他们二人之间的矛盾激化到无可调和的地步,司马师很清楚郭太后是根本都不过曹爽的,他的目的在于让郭太后在彻底失势之后能够站在自己这一边。
  郭太后在内侍的搀扶之下走出永宁宫,领头的司马懿率百官恭恭敬敬的向她下跪行礼:
  “老臣司马懿救驾来迟,还望太后娘娘恕罪!”
  见司马懿让自己重获自由,郭太后自然是感激涕零:
  “老太傅快快请起,若非老太傅您出手相助,恐怕本宫要老死在这永宁冷宫之内了。”
  接着司马懿对郭太后说:
  “老臣受先帝托孤之任辅助陛下,可无奈曹爽专权多年,老臣为大局计只能隐忍退让,可如今大将军曹爽专权独断、架空陛下已犯目无君上之罪;屡次出兵、劳民伤财已犯误国误民之罪;离间太后于陛下、□□宫廷已犯大逆不道之罪,故此老臣为大魏江山千秋计,恳请太后下诏废黜大将军,以正朝纲!”
  司马懿所说的这番话正是郭太后憋在心里多年的心声,再加上自己被曹爽软禁长达近两年的时间,自己早就盼望着曹爽倒台了,于是她当即下诏同意了司马懿的谏言,罢免曹爽兄弟的一切职务,并授予司马懿讨伐之权。
  如愿得到郭太后诏书的司马懿,立刻下令禁军将大将军曹爽等人的官邸全面包围,由高柔代领大将军的职务,接管曹爽的职权,并派兵占领曹爽等人的府邸外围,但又严令暂时不要入府惊动其一家老小,又命令司马师屯兵司马门,完全掌管洛阳的一切防务,关闭了城中各大城门,占据洛水浮桥。
  随后老将军牛金亲自带兵前往大司农府捉拿桓范,却不曾想桓范早已经逃出了洛阳城,并且还带走了大司农的印绶。
  司马懿最为担心的便是桓范的逃脱,他听了牛金的汇报之后叹了口气说道:
  “他到底还是逃走了……”
  一旁参与指挥此次行动的蒋济早就看穿了曹爽的为人,他对司马懿说:
  “曹爽对桓范只是表面上的尊敬罢了,如今大势已去,贪图安逸享乐、没有足够的气量和胆量,就算是桓范有什么奇谋妙计,只要曹爽一想到自己的一家老小还在我们的控制之中,也必然不会听桓范的建议,他投降只是早晚的问题罢了。”
  此时的曹爽刚刚到达高平陵,令他惊讶的是堆积在高平陵的所谓粮草不过是一袋袋装满沙石的麻袋罢了,而邓艾和羊祜也并不在这里。
  更令他感到绝望的是洛阳城内传来的消息,当他收到司马懿上奏曹芳弹劾自己的奏疏之后,曹爽已然是六神无主:
  “早知道我真应该听子上的话才是啊!否则又怎么会因为‘智囊’和邓飏的错误判断而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呢?”
  不过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曹爽也只能暂时于高平陵外围构筑防御工事,防止司马懿率领来进攻自己。而随行前来的丁谥建议桓范即刻以天子之名下令,让坐镇淮南的车骑将军王凌和荆州的王昶率兵赶赴高平陵,与自己一道讨伐司马懿。
  但令曹爽没有想到的是,此刻的王昶早已经在襄阳城内发起了政变,将荆州刺史李胜擒拿于襄阳,昔日他之所以会投靠曹爽,也都是和司马懿事先定下的计谋。
  而王凌也因为不愿意同袍相残而拒绝出兵。
  这下子曹爽感觉自己到达山穷水尽的地步了,已无任何可以与司马懿斗下去的资本。
  就在这时,单骑逃出洛阳的桓范赶到了曹爽的军营之中,曹爽本就因他判断失误而心怀不满,自然不会给桓范什么好脸色:
  “是‘智囊’来了,本侯可你坑害的好苦啊!”
  预感情势危机的桓范没有闲暇与曹爽在谁是谁非的问题上争论,他急忙将自己随身携带的大司农印绶拿了出来:
  “大将军,在下已料到王昶和王凌并非真心贵顺,所以还给您准备了一条退路。”
  坐在一旁的曹羲听后急忙问道:
  “先生既有良策还不快快道来!”
  桓范说道:
  “如今洛阳虽然已失,但我们手中尚有天子在握,大将军可将天子带到许昌,曹氏宗亲在那里有十分深厚的根基,那里的兵器甲胄也足以武装军队,而且路途很近急行军不到两日便可到达,等您到了之后以天子之名号召各地讨伐司马懿,就像是当年的武皇帝一样‘挟天子以令诸侯’,只要相持一段时日局势必然会有变化,更何况我以把大司农的印绶带在了身上,凭此完全可以调度全国的粮草,只要撑过现在的难关必然能够迎来转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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