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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司马

时间:2023-05-06 09:00:03  状态:完结  作者:夜雪行寒

  说罢桓范扬起下巴抬头看着那扇不大的窗子,随后慢慢扬起了嘴角:
  “话说回来,你现在似乎没有时间来和我算旧账了,给司马昭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哟……”
  跟随在桓范身边多年的司马孚,很清楚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对他用强根本没有任何作用,所以即使和他仇恨不共戴天,但为了司马昭的安危他也只能用近乎哀求的语气对桓范说:
  “昭儿和我们的恩怨无关,看在同为一族血脉的份上请你告诉我们在哪里,不要再继续增加你所造成的杀孽了……”
  桓范听后略微点了点头,伸出右手食指在太阳穴旁画着圈:
  “他现在应该在一个很冷、很孤独的地方,即使现在我告诉了你们也太晚了……”
  这时桓范想起了自己最后一次见司马昭的情景……
  在曹爽决定前往高平陵之前,已料到事有蹊跷的桓范为了给自己留下一条生路,特地让令狐愚将落单的司马昭劫持到洛阳城外洛水边的一条船上。
  看着虽然被五花大绑、不得动弹的司马昭,桓范冷冷的说道:
  “没想到自己会再度落入我的手里吧?”
  由于司马昭为了此次行动能够万无一失,特地将胡奋和陈骞事先部署在了高平陵周边,诸葛绪和石苞又在幽州监视着毌丘俭和文钦的一举一动,而杜预在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之后回到了宜阳胡昭的身边复命,所以司马昭的身边没有人能够保护他的安全,这个空隙恰恰被令狐愚把握住了。
  司马昭怒目瞪着桓范:
  “我是没有想到,自己会被一只将要打死的狗给咬了……”
  以桓范此刻的心情恨不得将司马昭碎尸万段:
  “说实话我早就知道你不是安分的人,对你的千防万防却还是上了你的套了,以至于我现在落得如此被动的窘境,还真是一点也不能小看你啊。”
  司马昭回以冷笑:
  “不如说正是因为你对我的不信任和严防死守,才会让我抓住弱点有机可趁,我所说无论是真话还是假话,你都会当假话去听,所以才会造成今天的局面。”
  此刻的桓范还是控制住了自己内心巨大的挫败感和屈辱感:
  “还记得先前我拿你当筹码来要挟你父亲的事情吗?这次我突然很有兴致想要再玩一次,不过玩法较之先前会稍稍有些差别……”
  说罢桓范便让令狐愚将司马昭打晕,然后将他死死的绑在船舱内,更重要的是令狐愚用手中的剑在船体内凿出了一个洞,让水慢慢进入船舱内。
  临走之前,桓范还对昏迷的司马昭说:
  “我不知道你是用了什么方法解除了身上的剧毒,不过我为你特地所选择的这个水畔极为僻静,不会有人来打扰的,这一次我想你不会那么走运了……”
  司马懿和司马孚在逼问桓范司马昭的下落时,船体里的水已经填满了舱内,再加上令狐愚在船舱内还放置了许多的石块,使得船体开始慢慢向下沉。
  此刻的司马昭在呛水的情况下已经恢复了意识,可是他却无能为力,一个常人在水中地闭气时间是很有限的,突破了极限之后剩下的便可想而知……
  剧烈的痛苦和挣扎之下,司马昭心里默默想着:
  自己长达十年作为间者算计敌人,到头来自己还是躲不过被别人算计的命运……
  就在他放弃挣扎准备接受这个命运的时候,意识已经极为淡薄的他,耳边却突然听到有物体坠入水面的声音,朦胧的视野之中只见一个恍惚的人影正不断向自己游动靠近着。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耳边再度传来了其他人的声音,这些人的声音显得有些嘈杂,但细一听其中却又十分熟悉……
  猛吐了一口水之后,他突然间睁开眼睛并且坐起身来,发现自己的全身早已湿透,而身边围着的人当中几乎全部都是自己的亲人。

  (三)

  
  第一个喜极而泣的莫过于司马昭的妻子王元姬,她见司马昭平安无事之后当即上前保住了他:
  “太好了……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而司马师和怀抱婴儿的司马伷等人看司马昭脱离险境,也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这时的司马昭意识还停留在沉没于洛水之中的时候,他依稀记得向自己游来的人是一身白衣,可紧紧抱住自己的王元姬却是一身青衣,难不成救自己的人并不是她,亦或者是自己看错了呢?
  “你们怎么会找到我的?”
  将自己内心的疑问说出来的同时,司马昭也注意到了司马伷怀中的婴儿,他很想问这个婴儿是哪里来的,但不知为什么这个问题始终问不出口,原因连司马昭本人都说不清楚。
  王元姬看出了自己丈夫心中的疑惑,虽然作为妻子来说这总是一个对心灵上的冲击,但她还是大度的接受了这个不得不接受的事实,她将一根竹签递到了司马昭的面前:
  “是诸葛姑娘派人告诉我们你在这里,等到我们赶到时你已经躺在岸边了,身旁还有这个孩子,以及这个……”
  接过竹签后,司马昭看到上面只写了八个字:
  他的名字叫司马悠……
  一想到自己和诸葛绫生活的那几个月,尤其是他们还在□□的催动之下突破了男女之间的底线,所以诸葛绫在离开之际怀有身孕这并不奇怪。
  司马伷将啼哭不断的婴儿递到了司马昭的怀中,令人惊奇的一幕出现了:
  本来不停啼哭的男婴,一到司马昭的怀中就立刻止住哭声,并且还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不仅如此,就连并非司马悠生母的王元姬怀抱他时,也是一样的情况。
  将司马昭搀扶起来之后,司马师紧紧的拥抱了他,热泪盈眶的说:
  “兄弟,这十年你受苦了……”
  此时司马昭虽然感到很疲累,但心里却很知足:
  “大哥,因为我们是一家人……”
  怀抱着司马悠的王元姬笑道:
  “好了好了,当初你们多次在外人面前演戏的时候还装出一副水火难容的样子,现在又这么亲密的抱在一起,我可有些不习惯呢。”
  对当年情形并不知情的司马伷没想到就连王元姬也知道真相,顿感诧异的问:
  “二嫂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王元姬回忆说:
  “那得说到当初我追逐你二哥到碣石山了,本来我也差点被他和父亲给骗了,直到他无意间说出那句‘你不是应该被软禁在家中’时,我才看出他的真面目来,因为早在那之前,他就当着我父亲的面撕破脸了,而父亲把我软禁在家中却是他离开洛阳之后的事,他又怎么会知道呢?”
  司马伷当即反应了过来:
  “哦,原来打从一开始,不光是和父亲假装破裂,就连王肃大人他也配合二哥长了一出‘棒打女婿’戏啊。”
  说起王肃,司马昭还是很感激的:
  “当初我向岳父大人提出自己的想法时,他是很惊讶的,我原本以为他会拒绝我,没想到他居然答应了,并且还假装投靠曹爽给我们提供了很多有用的情报。”
  司马师拍着司马昭的肩膀说:
  “好了,我们就不要在这里站着了,姨娘他们还在家里等着我们呢。”
  在重新以司马家人回到了舞阳候府大门前,司马昭此刻的心情可谓是此起彼伏。
  早已回到家中的司马琰见父亲平安无事的回来了,立刻从伏若歆的身旁跑到了司马昭的面前,当他看到母亲怀里抱着的男婴时,顿感奇怪的问:
  “母亲,这个孩子是……”
  王元姬笑着弯下了自己的腰,将司马悠的侧脸凑到了司马琰的面前:
  “琰儿,从今天开始他就是你的亲弟弟,你这个当哥哥的可要好好照顾他才行呢。”
  司马昭对王元姬并没有责怪自己和诸葛绫之间所发生的事,而且还对司马悠这般好,他的心中充斥着感激和愧疚。
  与此同时,心怀愧疚的人可不止司马昭一个,司马凡低着头走到了他的面前,语气低沉的说道:
  “二哥,我……我对不起你,我什么都不知道就冤枉你背叛家人,你骂我吧。”
  与之相反的是,司马昭并没有责怪司马凡的意思,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司马凡的头顶笑着说:
  “傻妹子,其实我还要感激你呢,要不是你当着众人的面那样骂我,曹爽又怎么会轻易相信我和司马家真的一刀两断、势不两立了呢?”
  身为长辈的伏若歆看着司马昭再度回到了这个家庭当中,她感到很欣慰:
  “只可惜姐姐她没有看到今天这一幕,但她在天有灵想必也该有所安慰了……”
  想到司马家终于赢得了与曹爽之间的斗争,但自己的母亲张春华却已经不在人世,司马昭的心中还是有些伤感的,他带着王元姬和司马琰来到了王元姬的灵位前,跪在了地上深深的磕了三个头:
  “母亲,您该安息了,孩儿这次真的回来了,再也不走了……”
  不久司马师便派人将成功营救司马昭的消息传递给了司马懿和司马孚,桓范看到他们的表情就知道了结果:
  “没想到这小子的命还真大……”
  心中一块巨石落地的司马懿转过头来看着桓范:
  “咱们这场长达六十年的争斗,也该结束了,看在你身上流着司马家血液的份上,我会给你一个体面的结局……”
  说罢司马懿便和司马孚转身离开了监牢,狱卒们很快便用重重镣铐将铁栅栏锁上,而桓范着对着他们的背影大声说道:
  “记住我说的话,这一局你或许赢了我,但咱们之间的胜负还没有分出来,你以迷失了自己的本心获得的这场胜利,到底能够在你的子孙身上延续多久,我会在地狱睁大眼睛看着的……”
  当司马师带着数百甲士闯入邵陵侯府的大门,并将曹爽全家押解出府时,曹爽才知道自己被司马懿骗了,他痛哭流涕的跪在地上仰头骂道:
  “‘智囊’!我真是后悔当初没有听你的啊!”
  结果曹爽兄弟及其党羽数百人皆被下狱,不久曹爽便被屠灭三族,邓飏、丁谥、何晏、桓范等人也皆遭受了灭族之祸。

  (四)

  
  为了避免蒋济出面干预,司马师下手非常快,从定罪到抓人再到处刑几乎是在一天之内完成的,也就是说曹爽才刚刚被下狱,连监牢还没有坐热乎就被直接拉出问斩了。
  在那之后,蒋济出于已经达到削去曹爽军权并软禁的效果,认为这件事应当到此为止,所以建议司马懿不要对其赶尽杀绝。
  可司马懿为了斩草除根表面上答应了蒋济的话,并且还给予了曹爽正常的衣食供给,然而暗地里却从与曹爽交情深厚的黄门张当下手,通过严刑拷问逼迫张当指认曹爽兄弟、邓飏、丁谥、何晏、毕轨、桓范等人想要图谋造反,又威逼刘放、孙资二人皇帝宠臣站在自己这一边,最终单方面定了曹爽一党的谋逆之罪。
  曹爽被杀之后所有人都会司马家心生畏惧,无人敢去为曹爽吊丧,生怕遭到株连之祸,但唯独时任中书通事郎的荀勖第一去,结果众人发现司马家并没有什么过激反应,司马懿还公开赞扬了荀勖的忠义,于是生前和曹爽关系较好的官员也纷纷跟着前去吊唁。
  通过这件事,渐渐打消了朝野上下对司马家的畏惧之心。
  事实上这是荀勖早就和司马昭商量好的计策,打从一开始荀勖投靠曹爽开始,他就知道曹爽早晚必然会被司马懿父子诛灭,所以他暗地里和司马昭早已形成了串联。
  当蒋济得知的时候为时已晚,他气冲冲的来到了舞阳候府,由于司马懿早就料到蒋济会来,于是便吩咐门口的守卫拦住他。
  守卫们见蒋济满脸怒气的来到侯府面前,于是便挡在大门口对蒋济说:
  “太尉大人,太傅特地有所嘱咐,今日他身体不适、不便见客,还请太尉大人回去。”
  “都这个时候了,太傅他没有必要再继续装病了吧?”
  蒋济可不会被司马懿这一套给蒙混过去,他伸出手直接推开了守卫直接闯了进去,虽然家老和守卫们一再拦阻,却还是无法阻挡蒋济直接闯到了司马懿的书房门口。
  这时的司马懿正坐在书房之中,翻阅从曹爽府上搜出的公文,见蒋济还是闯进来了,便轻轻挥了挥手,守卫和家老只好默默退去。
  怒视了司马懿一会儿之后,蒋济直接开口质问他:
  “太傅,我们当初可是说好了的,只褫夺曹爽的兵权并将其软禁,可你为何要突然间违背誓言,大开杀戒呢!”
  司马懿将手中的竹简摊在桌案上,一面一节一节的将它慢慢卷起,一面回答蒋济说:
  “并非是我违背诺言,是黄门张当指证曹爽想要谋反,我这么做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不得已而为之?”
  显然以蒋济的睿智是看得出来司马懿真正用意的,这也正是他为此而愤怒的原因:
  “难道不是太傅你想要斩草除根吗?既然如此,当初为什么要欺骗曹爽,又为何要让我写信劝说他,如今曹爽兄弟被夷了三族,数百口人顷刻间人头落地,血呼啦啦一大片,你可知道这么做会在曹氏宗亲内部引起多大的震动吗?”
  听完蒋济的话后,司马懿丝毫不为之所动,他依旧非常平静的对他说:
  “太尉,你是个聪明人,应当知道曹爽一党的势力有多广,虽然现在我们获得了胜利,但正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曹爽现在的投降认输不过是趋于失势罢了,可长久下去他必然不甘心失败,卷土重来也是必然的,我若不这么做,他日束手待缚的便是你我二人,死在刽子手倒到下的也将是你我,还有我们的家人,等到了那个时候,曹爽会来给你鸣不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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