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位郭大小姐很中意你,公闾兄,你的艳福不浅呢……” 一直以来贾充都以功名利益为优先,为此不惜休掉了贤良淑德的发妻李婉,他又哪里来的心思去在意男女之事呢? 所以他并没有太过在意荀勖的话: “公曾兄你就不要再调侃在下了,我现在满脑子想的只有帮助大将军建功立业罢了,其他的实在没有闲暇去想。” 见贾充这么说,荀勖也提起了不久前的一件事: “我听闻这位夜筝姑娘原来是禾荷乐坊的舞姬,本来前两天夜里是受新去寿春上任长史的吴纲所请,前往吴宅演舞的,却突然被不请自到的你和大将军将她带走,临走之前还狠狠的数落了他一番。”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贾充也多少料到了那天的事情会传出来,只是他还不清楚荀勖刻意和自己提起这件事到底有什么目的: “公曾兄的意思是?” 荀勖笑道: “吴纲现在估计应该也到了寿春,我曾经见过他一次,发现他个人恩怨之心很重,此去淮南之地恐怕会生出一些事端来。” 至于生出什么样的事端,荀勖并没有把话讲明,但是贾充已经隐约感觉到了,并且很快将吴纲和另一个镇守东南要塞重地的将领联系在了一起: “兄台所说的这个事端,莫非是指诸葛公休?” 对此荀勖露出了一抹神秘的笑容: “或许吧……”
(九):送信札
自诸葛绫失踪了之后,姜维的心中始终惴惴不安,虽然他对诸葛绫的能力非常有把握,但一连近半个月的杳无音讯加重了他内心的忐忑。 先后派出三拨秘密寻找诸葛绫的人马要么无功而返,要么被邓艾的的人马所擒获。 而经过邓艾的严密审讯,蜀军细作架不住酷刑终于招供他潜入雍州边境的目的,就是为了寻找蜀国已经失踪的郡主诸葛绫。 之前营救司马昭的时候,邓艾也接触过诸葛绫并且得到她的帮助,更加清楚司马昭和诸葛绫之间的关系和感情,所以他觉得这件事还是有必要向司马昭汇报的,可是这件事又不能声张,所以他派遣自己的儿子邓忠以回洛阳探望母亲司马凡为由,将自己所写的密信递交给司马昭。 经过长途跋涉的邓忠来到了洛阳,一想到父亲邓艾交托给他的重要使命,他连家都来不及回一趟就直接本着高都侯府而去了。 由于邓艾在司马家的地位非同凡响,所以邓艾父子和钟会、杜预以及羊祜四人享有不经通传便可自由出入高都侯府的特权,这一点就连司马昭的心腹谋士都不包括在内。 其中邓忠深受已逝司马师和司马昭的器重和赏识,司马师生前就当众指着司马炎和邓忠、杜预等人对司马昭说道: “恐怕我们兄弟有生之年都看不到天下一统、战乱平息的太平盛世了,要靠他们才行。” 有了司马师的这句褒奖,邓忠在司马家内部的名望进一步扩大,成了下一代才俊的翘楚。 走过高都侯府大门的时候,站立在两边的守卫都一同向其行礼: “见过邓少将军!” 邓忠习惯性的问道: “大将军在府上吗?” 守卫答道: “回禀邓少将军,大将军刚刚上朝回来。” “好,那我现在就进去见他。” 说罢邓忠便直接跨过门槛去求见司马昭。 刚刚走进府门没有几步,就突然有一个身影从他的身后蹿了出来,并且以极快的速度袭向邓忠的项背。 从这个身影蹿出的那一刻,邓忠的右耳就本能性的微微抖动了两下,同时停下脚步迅速原地转身与这个身影叫起手来。 两人并没有用任何的兵器,光比拳脚。 一连数十个回合都部分上下,谁都没有办法占得对方的便宜,不过在打斗的过程之中藏于邓忠袖带之中的手札却不慎掉落。 最终两人各自后退了数步停止了打斗,随即彼此都露出了笑容。 因为“突袭”邓忠的人不是旁人,正是和他交情深厚的司马炎。 虽说两人私下里好的像是亲兄弟一样,但是邓忠还是没有忘记自己身为下属的本分,拱手向司马炎行礼: “邓忠见过炎公子……” 司马炎笑着上前将邓忠的手轻轻拍了下去: “你少和我来这一套,咱们两个还需要行这般虚礼客套?” 邓忠也随即笑了笑,司马炎转而问道: “对了,你不是跟随邓艾将军镇守雍西的吗?怎么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回洛阳了?” 考虑到邓艾此行让自己禀报司马昭的事情非同小可,不方便让外人知道,尤其是王元姬母子,所以邓忠不得不和司马炎打起了马虎眼: “是这样的,我和父亲离开洛阳也有一段时间了,父亲担心母亲的身体再加上雍州并暂时并没有什么战事,所以就派遣我回来探望一下母亲,顺便向大将军汇报雍州边境的军情。” 虽然邓忠嘴上这么说,可是司马炎却很快就注意到了刚刚从邓忠身上遗落下来的书信,正巧落在他的脚边不远处,而且在落地的时候摊开了一部分。 更加令邓忠紧张的是,司马炎先他一步弯下腰将地上的信札捡了起来,并且看到了上面的内容,本来一直就尽量避免让司马炎得知这件事的邓忠,眼睁睁的看着司马炎将这封邓艾写给司马昭的密信捡了起来,他的心简直要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了。 情急之下,他快速伸手从司马炎的手中将信札拿了过来,同时还将话题扯向了另一边: “对了,大将军和夫人最近的身体还好吗?” 虽然邓忠将信札“抢”了过来,但还是无法阻止司马炎看到上面写着关于诸葛绫的文字。司马炎也很清楚邓忠的难处,他和自己交情匪浅,又在祁山古道之内救了自己的性命,属于过命的兄弟,所以他也没有为难邓忠,而是轻轻笑道: “他们都很好,士载将军远在雍州苦寒之地,你回去之时替我转告他一定要保重身体。” 自以为成功将司马炎糊弄过去的邓忠暗自在心里松了一口气,转而问道: “对了,不知大将军现在何处?” 司马炎答道: “父亲他现正在书房之内看诸葛诞从淮南送来的奏疏,你有事的话就快去吧。” 邓忠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之后冲司马炎笑着点了点头: “那好,回头我们再聊……” 拍了一下司马炎的肩膀之后邓忠便朝着书房走去了,而司马炎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了起来…… 来到了书房门口的邓忠伸手敲了敲门: “大将军,末将邓忠奉安西将军之命前来求见。” 此刻正眉头紧锁的看着诸葛诞所送来之奏疏的司马昭,听到邓忠站在门口,于是便舒展开眉间,将手中的简牍折叠好放到了右侧,冲着门口笑道: “是忠儿来了,快进来吧。” 得到允许的邓忠轻轻将门推开,然后又转身将门关山,随后走到了离司马昭席案前五步左右的距离停了下来,躬身拱手向司马昭行礼: “末将邓忠,见过大将军!” 一看到邓忠,司马昭就好像看到了邓艾的影子,他特意站起身走到了邓忠的面前,亲自伸出双臂将其扶了起来: “你和士载可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私底下见面称呼我为大将军,是不打算认我这个舅舅了吗?小心我去你母亲那儿告状,让她好好收拾你……” 邓忠见司马昭用这种略显责备可又玩笑意味十足的口吻和自己说话,当即露出了憨厚的笑容,并解释说: “父亲从小就告诫忠儿,我们是司马家的利刃和长矛、是司马家最坚实的后盾,要时时刻刻摆正自己的心态一心一席效忠司马家,绝不能擅自以司马族人自居。” 司马昭听后颇有些哭笑不得: “这就是邓士载,活脱脱一个邓石头才是,冥顽不灵……莫说现在的我,就连父亲和大哥在世之时也从未将他视作外人家奴一般看待,所有人当中你父亲是最受我们信赖和仰仗的,可他却总是自己将司马家分得那么清楚,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应该让你母亲嫁给他……” 说归说,但是司马昭对邓艾的忠心却是丝毫也没有怀疑过的: “不说那个老家伙了,他这次让你来恐怕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亲自向我汇报吧?” 邓忠见状从自己的袖带之中将邓艾所写的亲笔信取了出来,双手呈给了司马昭: “这就是家父让末将向您转达的书信,请大将军阅览。” 司马昭从邓忠的手上接过这卷绢帛所写的书札之后,看到了邓艾在上面所写的内容,看完之后他的眼神显得格外深邃: “看来我先前的猜测果然是正确的……”
(十):擢军衔
接连数月都没有能够找到诸葛绫的行踪,这对姜维的心性和情绪产生了极大的影响。 一者诸葛绫一直以来都是姜维身边最可靠的智囊,往往能够在姜维犯错的时候给予他及时而又有效的提醒。 二者诸葛绫在姜维心中的分量也是无人可以取代的。 再加上此次巨大的耗费损失也给了姜维很大的压力,自引兵退回汉中之后他就一直在下辩城中整肃军力、恢复士气。 与此同时,远在成都皇宫之内的陈祗一直都是支持姜维北伐的,他也渐渐发现了自己先前没有重视和防备的黄皓对姜维心怀私怨,为此不惜暗地里屡屡在刘禅的耳边重伤姜维,意图除之而后快。 这时的陈祗开始后悔当初没有有效的对黄皓进行约束和限制,可现在黄皓在刘禅身边的地位已经非常稳固,就算是想要动他也根本来不及了。 可是非常仰慕诸葛亮并在心中发誓继承其北伐遗志的陈祗,非常担心再这样下去的话,地位并不十分稳固的姜维很有可能在再度遭到黄皓的暗箭。 想到这里,陈祗认为自己不得不为姜维想好后路,毕竟陈祗自己的身体也并不是那么好,若是哪一天突然离世的话,那么董允早就不在了,自己又死去,刘禅身边就只能听得进黄皓的谗言了。 苦思冥想一番之后,陈祗认为如果想要保住姜维的话,就只能在地位上给将姜维加码。 确定思路的他当即从案面上取出了一卷空白的竹简,在上面挥毫疾书。 之后陈祗将自己的这份奏疏在黄皓不在场的情况之下,递到了刘禅的面前。 刘禅看了之后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但随即又笑道: “升姜维为大将军?” 陈祗拱手说道: “正是,纵观当今之世,魏蜀吴三国平分天下,魏国之所以能够常年承受我大蜀和吴国接连不断的边境袭扰,正是因为魏国一直都有军事上的主心骨,从司马懿到司马师,再到现在的司马昭,就连先前吴国的陆逊也是一样,没有这样一个人坐镇三军的话,一个国家的军队想要有一股强大的凝聚力非常困难,而现今放眼整个蜀国境内,唯一具备这个资格的就只有卫将军姜维一人,所以微臣恳请陛下允臣之所奏。” 刘禅的右手掌一面有节奏的在竹简的文字上轻轻拍打着,一面仔细思考着陈祗的建议,他也隐约感觉到虽然现在自己并没有授予姜维在军事上绝对稳固的权力,但实际上要说在军中的威望和资历,姜维也差不多是顶峰了,有没有大将军这个头衔根本就没有什么区别,况且陈祗说的也有些道理,于是他便同意了陈祗的请奏: “好吧,既然爱卿一力举荐,卫将军又多年领兵在北,虽说没有什么实际上的成果,但也算得上劳苦功高,也应该给他正名了……” 虽说刘禅准许了陈祗的请奏,答应擢升姜维为蜀汉第一个大将军,不过这不意味着他就这样放任姜维继续在军中做大,身为皇帝的他,不得不开始为如何驾驭姜维这只羽翼越来越硬的麒麟而做另一番打算了…… 公元256年(魏甘露元年)正月,蜀帝刘禅先行命令姜维暂时卸下手中军务前往成都,然后于朝廷之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下达诏书,正式擢升姜维大将军之头衔,总领全国兵马。 由于事前刘禅并没有同任何人商议过这件事,就连身为他心腹宠臣的黄皓对此也丝毫不知,在听到刘禅所下达的诏书内容之后,他的脸上显露出极不自然的表情。 姜维也没有想到刘禅会突然擢升自己,惊讶之余他看了一眼站在文官之列的陈祗,从他的表情之中,姜维大致猜到了一定是陈祗在刘禅面前进言。 在通过眼神向陈祗表达感谢之后,姜维从黄皓的手中跪领了诏书,然后刘禅亲自双手捧着大将军虎符走到了姜维的面前,将其授予给姜维,并言辞恳切的嘱托道: “将军乃是丞相和尚书令生前最为看好的人,也是朕最为信任的人,希望你日后不要辜负朕的期许,为我大蜀打造一支无往不胜的雄伟之师!” 事实上姜维很清楚刘禅对自己绝不像嘴上说的那么信任,可是自从诸葛亮去世之后,如何处理和刘禅的君臣问题就一直是姜维所深思熟虑的。 想到这里,他举起双手从刘禅的手中接过了盛放虎符的托盘: “臣叩谢陛下隆恩,此生必当以丞相之忠贞为楷模,为陛下、为汉室鞠躬尽瘁!” 虽然姜维口口声声在跪谢刘禅的厚恩,可是他方才所说的后半句话却令刘禅感到有些心里不舒坦,当年他在诸葛亮去世之后曾经巡视过都江堰,被有些人议论说其万物丧失,还有“若丞相在,陛下必不敢如此”这样话传到了刘禅的耳中,事后那些说这些话的臣子都神秘死亡,所以提及诸葛亮名讳的人就渐渐开始减少。而自从蒋琬和费祎死了之后,整个蜀国朝野上下就更少有人再提及“诸葛亮”或是“丞相”这样的字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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