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刘禅还是给了姜维体面,他伸手把姜维扶了起来: “爱卿请起……” 散朝之后,群臣都陆续来到姜维的身边向其道贺,此时他们不知道,刘禅虽然已经从偏门离开,却并没有离去,而是和黄皓站在帐幔后面静静的观察大殿上的动静。 看到刚刚被晋升为大将军的姜维如此受到群臣的热捧,刘禅不禁想到了当年一直“压”在他头顶上无法挪开的巨石诸葛亮。 看了一会儿之后,刘禅悄无声息的转身离去了,而黄皓一向善于体察刘禅的心思,他看得出了刘禅虽然表面平静,但是心里的不舒服却也是显而易见的。 黄皓抓准机会立刻在刘禅耳边进谗: “真是没想到姜维不光是在军中,就连朝堂之上也有如此之高的声望,真的好像当年的诸葛丞相啊……” 明知道刘禅心中最为忌惮的就是蜀国出现第二个诸葛亮,黄皓却仍然这么说,显然是想要挑起刘禅心中的逆鳞,而他的这一招也的确奏效了。 看出这一点的不只是黄皓和刘禅,就连站在朝堂之上的陈祗也没有料想到姜维被晋升之后会受到如此的热捧,所以在姜维私底下来向自己表达感谢的时候,陈祗不忘提醒姜维: “陛下历来对诸葛丞相都是表面敬重、实则忌惮,方才朝堂之上的一幕型号陛下已经离朝,否则恐怕又会对你心生猜忌,而我的一番苦心也会付诸东流的。” 姜维自然明白这一点: “大人所言极是,伯约日后定当克己勤勉,尽可能让陛下不对我新生疑虑之心。” 他们二人都不知道,刘禅已经看到了这一幕,并且已经开始在暗地里进行筹谋了。 回到新拨给姜维在成都的府邸之后,还没有等姜维歇息片刻,门外的家丁就跑来向他通报道: “启禀大将军,诸葛驸马在门外求见。” 一听诸葛瞻要来见自己,姜维颇感到有些为难,可是人家已经来到门口了他也不好让诸葛瞻回去,只好吩咐家丁说道: “让他进来吧……” 不一会儿家丁便领着诸葛瞻来到了正厅。 一见面诸葛瞻就拱手向姜维道贺: “恭贺伯约兄荣升大将军之衔。” 姜维尴尬的笑了笑: “思远就不要在取笑我了。” 随后诸葛瞻便问姜维说: “对了,此番姐姐她没有跟随你一起回来,是有什么事还没有办完吗?” 姜维最担心的就是诸葛瞻会问这个问题,他也不愿意将现在生死未卜、行踪未定的诸葛绫告知他,于是便欺骗他说: “你也知道你那个姐姐,一向做事独来独往,我也不知道到底去哪儿了。” 诸葛瞻并没有多想: “是这样啊……” 内心深处为成功瞒过诸葛瞻而庆幸的姜维,也在心中遥问诸葛绫: “你到底在哪儿……”
(十一):惧分离
自打夜筝被司马昭纳为妾室之后就备受宠爱,司马昭甚至一个月有将近一半的时间没有再回到王元姬所居住的东厢了。 虽然王元姬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悦,可是很多高都侯府的老人(指家丁和婢女)们都在内心为王元姬鸣不平,在他们的眼中看来,王元姬是陪着司马昭从无到有走过来的,两人更是患难夫妻,有司马师那个榜样在那里,司马昭更应该一生一世只对王元姬好才对。 可如今突然冒出了一个夜筝,彻底打乱了夫妻两人之间原本应有的相处态势,而且王元姬平日里对府中的下人们很好,一点也不摆身为曹魏最有权势之人的夫人应有的架子,待人亲和就好像是姐姐和母亲般的亲人一样,如今她遭受了司马昭的冷落,自然会有人看不过眼,对夜筝的态度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如此,日常生活当中出现一些不易为人所察觉的刁难和冷言冷语就自然在所难免了。 不过夜筝为人非常低调,她每次见到王元姬的时候也都会十分恭顺的行礼,对于下人背地里议论自己等不尊重自己的行为,她也从来不向司马昭吹枕边风。 夜筝平日里与世无争,除了侍奉司马昭之外她几乎不与任何人来往,她婉拒了王元姬指派婢女照顾她日常起居的好意,一天的绝大多数时间都把自己关在书房之中看书。 令人感到奇怪的是,夜筝虽然能歌善舞,却对兵法谋略以及治世之论颇感兴趣,所以整日看书和摆弄一些奇奇怪怪的物件便成为了她的爱好。 不过有一个人的出现却能够打破夜筝的这种状态。 他就是司马攸…… 羊徽瑜和司马凡等司马家的女眷们得知夜筝入住高都侯府之后,都能够猜到王元姬的处境可能不如以前,为了怕她胡思乱想,所以包括司马茵和司马芸在内的司马家女儿都会时常来探望王元姬,就连下嫁钟会之后深居简出的司马静也是如此。 而羊徽瑜为了尽可能缓解王元姬内心的抑郁,也会时常带着司马攸来探望。 令羊徽瑜感到疑惑不解的时,王元姬每次见到司马攸都会派人去请将自己关在房中读书的夜筝夫人请来,并指着夜筝对司马攸说道: “攸儿,快向夜筝夫人行礼。” 司马攸依从了王元姬的吩咐,十分恭敬的向夜筝行礼: “见过夜筝夫人……” 一见到司马攸,一向在众人面前都沉默寡笑的夜筝居然鲜有的露出了笑容,而且在羊徽瑜和王元姬的眼中看来,夜筝在看着司马攸的眼神之中隐约流露出犹如母亲般的慈爱。 她赶紧上前伸手将司马攸扶了起来: “公子快快请起……” 两人之间相处的方式令羊徽瑜颇为在意,好像夜筝早就认识司马攸一般。 事后羊徽瑜曾经私底下和王元姬谈起这件事,并直截了当的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不知为什么,我总感觉夜筝夫人看攸儿的目光有些奇怪,就好像……” 一时之间羊徽瑜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而王元姬则替她把话说了出来: “就好像我们一样……” 羊徽瑜并不知道司马攸的真正生母是谁,看待夜筝和司马攸的问题难免有些云里雾里,不过王元姬心里却犹如明镜一样…… 事实上王元姬内心很清楚,早晚有一天诸葛绫会来找自己的儿子,甚至还很有可能会把司马攸从自己和羊徽瑜的身边夺走,她害怕这一天的到来,因为她已经将司马攸当做自己的亲生骨肉了,在她的心中司马攸和司马炎没有任何分别,严格上来说年龄更加小的司马攸更受她的宠爱,她害怕有人把她从自己和羊徽瑜的身边夺走,毕竟她不光是自己最宝贝的儿子,也是羊徽瑜精神和心理上的唯一寄托…… 而她之所以在夜筝入府之后情绪显得有些低落,担心的也正是这个。 不过王元姬天生就不是一个自私的人,她知道自己没有权力剥夺司马攸和自己生母相聚的机会,更何况她也想趁这个机会试探一下,看看夜筝到底是不是诸葛绫…… 与此同时,伏羲也来到了和盘古约定的见面地点。 一见面他就十分恭敬的向盘古行礼: “见过主上。” 盘古笑着问道:“你既然来到了我这里,那么看来女娲的计划进行的非常顺利……” 伏羲点头答道: “不错,我想现在女娲应该已经成功潜入到高都侯府了吧?以她的能力应该很快就能拿到您想要的东西……” 可是盘古却并不这么认为: “别忘了暗地里还有一个诸葛绫,她一定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司马昭和司马攸父子的,如果她也在司马昭身边的话,女娲不仅难以成功,恐怕还有危险,还是要好好提醒一下她,不要聪明反被聪明误才好……” 在夜筝进入司马宅邸的整整一个月后,高都侯府的大门口突然躺着一个穿着一身青衣的女子,整整一夜过去了,第二天清晨守卫们将大门打开之后方才看到了她。 其中一个守卫上前察看她的情况,将本来侧卧在台阶上的女子翻过身来。 结果他看到这名女子是戴着面纱的,原本是根本看不清女子容貌的,通常是根本看不清她真正容貌的,可是当守卫将她的面罩微微揭开之后,却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满脸尽是看到鬼魅一般的惊恐神情,并且叫出了声: “啊!” 他的叫声惊动了刚巧起床的家老。 以及每天早晨都会去舞阳候府向伏老夫人请安的王元姬。 闻声赶来的王元姬和家老一看到这个女子,也同一时间内深感震惊,因为这名女子鼻梁一下部分的脸庞,全部好像是被火烧过的烫伤,与正常人的脸颊相比,乍一看的确是很吓人。 恰好此时,女子缓缓睁开了眼睛,她一看到王元姬就想要上前试图说些什么,守卫哪里敢让这种来历不明的丑陋女子随意接近王元姬呢?所以他们第一时间站出来挡在了女子的面前: “大胆,夫人也是你这种丑陋的卑贱女子可以冒犯的吗?还不快速速退下!” 倒是王元姬并没有责怪这名女子的失礼,她在家老耳边小声叮嘱了几句之后,家老便转身走回府内,不一会儿捧着一个布袋子又走了出来递到了王元姬的手中: “夫人,按您吩咐的都已经准备好了……” 王元姬接过这个布袋后便拨开了守卫走到了女子面前,将手中的布袋子递给了她: “这里面是一些钱财和衣食,你找个地方重新生活吧。” 接过布袋子的女子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她好像根本就无法通过言语表达出来,王元姬这时才知道原来这名女子已经失声了,为此不禁感叹道: “真是可怜……” 说罢,王元姬便绕过了她登上了早就准备好的马车之上,站姿原地的女子看了看手中的布袋,又看了看马车离去的方向,一个人静静的离开了。 与此同时,一直蹲守在附近屋檐之上的芙绸将大门前所发生的一切都看在眼里,她微微扬起了嘴角: “看来计划进行的并不算顺利呢?还是让我来帮你一把好了……”
(十二):面纱女
拿着布袋的女子凝视着坐车远去的王元姬,并没有离去,她甚至连看都没有看布袋中到底有多少钱财,而选择就这样站在原地几乎一步也没有移动过。 家老见状感到有些奇怪,于是便上前问道: “姑娘,你从哪里来?到高都侯府门口是要找什么人吗?” 女子轻轻摇了摇头,除此之外没有给予家老任何的回应。 这时守卫有些看不过去了,上前对女子没好气的说道: “夫人宅心仁厚,都已经给了你衣物钱粮了,怎么还赖在这里不走?” 年长的家老伸手制止了守卫的无礼: “算了吧,这里毕竟是高都侯府的大门口,我们待人处事还是要顾忌大将军和夫人的体面,既然她没有胡乱搅闹的话就由她去吧,我想过不了多久她就会自行离去的。” 虽然家老这么说,可是女子却站在墙边一动也没有动过。 期间胡芳曾经来高都侯府找司马炎,在经过门口的时候她注意到了这名女子,并且询问了门口的守卫,得知了情况之后她也没有过多在意。 不一会儿,她便拉着司马炎的手走出了侯府大门。 此时司马炎也看到了这名戴着面纱的女子。 还没有等他问,已经得知一切的胡芳便将实情告诉了他。 本来司马炎也将其当做普通的流浪者甚至是乞丐,可是在和这名女子短暂的目光交汇之后,他的心中却突然流过了一丝凉意。 正当他想要上前和细细查看的时候,胡芳却挽着他的胳臂略有些焦急的说道: “快走吧,再晚就来不及啦!” 说罢她便将司马炎生拉硬拽的拖走了,而在跟随胡芳离去之际,司马炎也不忘回眸看了看这名始终低着头的女子…… 不一会儿,要前往皇宫上朝的司马昭也从府邸的大门内走了出来。 不过他并没有像司马炎和胡芳一样在意她的存在,只是略微瞥了他一眼之后便跨步上了辔车,直接前往宫城去了,而女子所做的就只有蹲在在原地,静静的凝视着他离开…… 马车停在了舞阳候府的门口之后,侍俾搀扶着王元姬走下了马车。 伏老夫人正在司马懿和张春华的灵位前静默祈福,见王元姬来了,便起身笑脸相迎: “是元姬来了……” 还没有走进门口,王元姬便十分恭敬的向伏老夫人行礼: “儿媳拜见歆姨……” 无论对于司马昭还是王元姬来说,伏老夫人都是他们的父亲司马懿以及母亲张春华生前最为亲密的人,而且伏老夫人对于司马师和司马昭兄弟也有着养母一般的恩情,所以即使她与司马昭没有血缘关系,却还是备受司马兄弟的尊重。 而伏老夫人一向与世无争,她对于司马家是否能够成为世上最为强盛的家族并不在意,她更看重的是子孙满堂、阖家平安。 自从张春华和司马懿相继去世之后,伏老夫人很少过问世事,每天能够有儿孙们来给自己请安,这对于她来说已经非常满足了。 “好孩子,快起来吧……” 伏老夫人笑容可掬的将王元姬搀扶了起来,随后王元姬走到了司马懿和张春华的灵前,十分庄重的跪在了蒲垫之上,向已经过世的二人恭恭敬敬的行跪拜之礼后,方才起身搀扶着伏老夫人走出了祭堂: “儿媳每天都来向歆姨请安,没有搅扰您的清修吧?” 伏老夫人笑道: “茵儿已经嫁给了杜预,伷儿远在邺城任职,骏儿又刚刚前往淮北都督军事,如今我这身边就只剩下亮儿了,可他毕竟也是朝中的官员,平日里很少在家,幸好你和徽瑜孝顺,经常来看我这把老骨头,哪里来的搅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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