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有等大家惊讶太久,夜筝看着自己手中握着的“无羽流星”,突然间像是受到了很大的惊吓一般,将手中的“无羽流星”丢在了席案上,然后急忙上下察看着怀中的司马攸: “公子,您没事吧?” 司马攸被她如此焦急而又紧张的神情吓到了,他眼神略显呆滞的摇了摇头: “我没事……” 见司马攸并没有受伤,夜筝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再度将他紧紧地抱在了怀里,脸上露出了庆幸的笑容: “那就好,那就好……” 事实上夜筝和司马攸充其量不过只是见过几次面罢了,两人之间并没有什么过多的交流,不过她竟然如此紧张司马攸的安危,着实让在场的其他人都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坐在羊徽瑜身侧的司马凡一直对夜筝都没有好感,自然会认为夜筝这么做明显是为了讨好司马攸,好让司马昭更加宠爱于她,于是她凑到了羊徽瑜的耳边小声说道: “还真是会抓住机会献殷勤……” 不过在羊徽瑜的眼中看来,夜筝这么做恐怕不仅仅是为了讨好司马昭和司马攸,同时又将眼光转向了已经中箭倒地不起的面纱女子: “可是万一那支羽箭不是她挡住的话,不就真的射中了夜筝夫人了吗?” 这句话令司马凡一时之间找不到话可以解释和反驳。 而王元姬见面纱女子替司马攸挡了羽箭,急忙起身走到了她的身旁察看她的伤势,可是面纱女子已经昏迷不醒,她便扭头看向了深谙医道的羊徽瑜: “大嫂……” 羊徽瑜从王元姬的眼神之中看懂了她的意思,于是便起身快步走到了面纱女子的身旁,先替她把脉,然后又仔细察看了她胸口中箭的位置。 一直坐在原位观察着眼前一切的司马昭,在羊徽瑜检查了一番之后问道: “她怎么样了?” 羊徽瑜答道: “她右上胸中箭很深,需要立刻医治处理才行。” 随后羊徽瑜方才扭过头对司马昭说道: “这里不是医治和拔箭的地方,快把她抬到房里去。” 王元姬立刻吩咐下人小心翼翼的抬着面纱女子,将其送回她所居住的卧室之内。 面纱女子的生命还没有得到肯定的保证,追出去抓捕刺客的杜预和钟会两手空空的返了回来,他们拱手跪在地上向司马昭请罪: “在下(下臣)未能将刺客捉拿,还请大将军治罪!” 司马昭并没有怪罪他们二人的意思,看了看身旁受到惊吓的夜筝和司马攸,又看了看面纱女子因中箭而流淌到地上的鲜血,面无表情的对钟会说道: “士季,即刻给我传令巡防营统领王濬,让他给我严密封锁洛阳城,务必要把刺客给我活捉,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想要我儿子的性命!” 钟会拱手答道: “下臣领命!” 等到钟会走了之后,司马昭一抬手将面前的席案掀翻,让席间所有人都能够感受到他那无声的愤怒: “好好的一场生辰宴被搞成了这个样子,大家都散了吧……” 说罢他便转身离去了,而考虑到事情的严峻性,司马孚并没有离开,而是在儿子司马望的耳边嘱咐了几句之后,便跟随司马昭的脚步朝书房走去了。 随后司马望来到了夜筝和司马攸的面前,对他们说道: “夫人、攸公子,不知道刺客什么时候会再来,父亲命在下保护你们的安全。” 司马攸答道: “有劳望伯伯了。” 同时,司马攸也十分担心因为救自己而身受重伤的面纱女子,司马望看出了他的心事,便安慰他说: “有羊夫人在,不会有事的。” 被下人搬到床榻之上的面纱女子仍旧没有苏醒的迹象,羊徽瑜在做好了全面的措施之后,伸手握住了扎在面纱女子右胸口的箭柄之上,屏气凝神之后将羽箭快速拔了出来。 查验了箭头之后,她笑着对王元姬说道: “不用担心,这支箭没有毒……” 王元姬听后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 随后羊徽瑜立刻进行伤口的止血工作,经过了一番忙碌总算是完成了伤口的处理。 结束了医治的羊徽瑜走到脸盆前洗手: “这次她的运气好,羽箭并没有射中她的心脏,不过箭头扎进还是比较深的,需要好好修养一番才能康复。” 看着躺在床榻之上尚未苏醒的面纱女子,王元姬不禁叹息道: “先前手臂上的伤刚刚才好,现在又因为我们司马家的人受伤了……” 虽然钟会第一时间通知了王濬封锁城门进行搜索,可却还是没有搜捕到任何可疑之人。 而这名行刺司马攸的刺客,则在王濬和钟会封城搜查之前就已经悄然返回了禾荷乐坊。 打开房门的她先是快步走到了床榻前,然后用右手将被褥掀开,然后拉起了床榻面板上的一处暗扣,将一块盖板打开,然后将左手握着的硬弓和羽箭袋放了进去藏好,最后将床榻恢复原状。 一切就绪之后,这名蒙面人将脸上的黑纱摘了下来,露出了芙绸的脸庞。 此刻的她方才有功夫来在意自己左肩上的这根无羽短箭,她坐在塌上,自己动手将这根无羽短箭拔了下来,为了避免血液在拔出短箭的那一刹那喷溅出来,她特地拿着一块手帕捂在箭创处,然后缓缓将短箭拔了出来。 在清醒的情况之下由自己亲自将短箭拔出,这其中的痛苦可想而知,不过芙绸还是忍住了,她看着自己拔出的这支带血的羽箭,自嘲的笑了笑: “下手还真是狠,差点就死在你手里了……” 用药物处理好伤口之后,芙绸趁着别人不注意的时候,用手帕包裹住短箭埋了起来。 谁都不会想到闻名洛阳的舞姬芙绸竟然会无端行刺司马攸,再加上她将自己的伤口掩饰的很好,所以根本不会有人怀疑到她,王濬和钟会就算是把洛阳翻个底朝天,也不会有任何的收获。 原本王濬以为自己搜查刺客无果,必然会遭至司马昭的责骂,可是司马昭听到之后却并没有责备他办事不利,而是简简单单的就这么过去了,同时还对王濬说道: “好了,一整天的搜查也差不多够了,本候不想把京城弄得沸沸扬扬,使事态进一步闹大,从即刻开始明查改为暗访,结束封城……” 王濬虽然不理解,毕竟行刺司马攸不是一件小事,可司马昭却在短暂的搜查之后突然变得低调起来,但他还是领命照做了。 在王濬看来,或许唯一能够明了这其中内情的人,就只有在行刺之后跟随司马昭前往书房的元老司马孚,才会知道了……
(十七):窃书房
司马攸行刺的事件虽然已经慢慢沉寂,但在司马及内部所产生的影响却久久未能散去。 在为面纱女子诊治完之后,羊徽瑜便在司马望和羊祜的保护之下返回长平候府。 这次的有惊无险给司马家敲响了一记警钟,长平候府人丁单薄,除了羊徽瑜和司马攸之外几乎没有什么人,于是司马昭秘密嘱咐王濬,让他在长平候府周边部署更多有效的保护。 同时,司马昭也将注意力放在了为司马攸挡箭的面纱女子身上,他也亲自来到了面纱女子的房中探望予以表示感谢。 此时的面纱女子已经苏醒了,不过因为伤势不轻所以还不能下地,只能卧榻休息。 一见到司马昭她就想要起身向他行礼,可是司马昭却伸手示意她不要起身: “快快躺下,别牵着伤口……” 跟随司马昭一同前来探视的王元姬和夜筝,已经得知了面纱女子不能说话,所以司马昭并没有向她提出任何的问题,而是坐在了床榻边上礼貌性的拍了拍她的手背: “这次真是多谢你了,要不是你挺身相护,恐怕中箭的就是攸儿了。我听夫人说先前在侯府门口被我们的马车所伤,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在府中养着吧,夫人会好好照顾你的。” 不能用言语来回应司马昭的面纱女子,只能用点头和微微欠身来表示感谢。 因为在不能正常对话的情况之下沟通实在是不太顺畅,所以司马昭也并没有在面纱女子的房中停留太久,只是稍稍慰问一番之后便即行离去了。 临走之际,夜筝特意回眸和面纱女子短暂的目光交汇。 面纱女子能够明确的感受到,夜筝在注视自己的时候眼神有些异样,就好像是认识自己一般,所以她很快就将自己的目光移开…… 入夜之后,所有的人都已经进入了梦乡。 可是却有一个黑影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司马昭的书房门口。 这个人鬼鬼祟祟生怕被别人发现,蹑手蹑脚的将书房的门推开,然后快速走进了书房并将门悄无声息的关上,随后开始翻阅司马昭书房内的书架,企图找到一些什么东西。 可是这个人翻遍了整个书架也没有能够找到自己想要找的东西。 考虑到自己不能长时间在这里逗留,以免被别人发现,这个黑影决定暂时离开书房,找机会进一步打探那样东西的位置。 然而就在这个人刚刚打开书房门的时候,恰好巡夜的婢女经过书房门口看到了这个人。 婢女在看到这个人的脸庞的时候不禁大吃一惊: “你怎么会在这里?” 没想到会突然有人出现的黑影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从自己的袖带之中滑落了一把短飞刀,以极快的速度割破了婢女的喉咙,以至于婢女甚至连叫喊的机会都没有,就捂着血涌如柱的脖子跪倒在地上,很快就失去了所有的生命迹象。 黑影见自己的身上沾染了婢女的鲜血,赶忙将婢女的尸体搬离了这里,在将自己染血的衣服换下用石头包裹,连同被石头绑在身上的婢女遗体一同扔到了池塘里…… 第二天一早,家老就发现了这名婢女小霞不见了踪影,他问遍了所有的下人,就连和她同住一个房间的两名女婢也不知道小霞到底去了哪里。 无奈之下,家老只能如实将这件事汇报给了身为女主人的王元姬。 对此王元姬也感到很奇怪,因为小霞的家乡当年发生了瘟疫,父母家人全都病死了,后来漂泊至洛阳被家老看着可怜才收留的,她签了卖身死契,根本就无处可去,况且平日里在侯府之内与其他人的关系都很好,也没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不可能会离府出走才是。 在家老汇报的时候,王元姬正好在司马昭的书房之内,而司马昭本人也在。 与此同时,司马昭发现了书架之上的异样: 第三层靠右手边格挡内的书籍,明明自己多日来未曾动过,可是从隔板上的灰尘痕迹来看却明显不是这样。 他并不在意府中的婢女到底去了哪里,而是转过身询问家老: “这两日负责打扫我书房的人是谁?” 家老回忆着答道:“好像是小兰……” 司马昭的眼神颇显锐利的再度发问: “除了她之外还有其他的人进出过我的书房吗?” 家老摇了摇头: “应该没有了,毕竟平日里能够出入您书房的人就只有大将军您和夫人两个,就连炎公子也不得擅入,别人更是要得到您的允许才可以,老奴想不会有人这么大胆敢擅自进出吧。” 此刻王元姬似乎已经感觉道了些许的不对劲,于是她对家老说道: “你去把小兰叫过来,记住不要惊动任何人……” “老奴领命……” 家老奉命私底下去将小兰带到了书房之内,而小兰也照常向司马昭和王元姬行礼: “奴婢向大将军和夫人问安。” 与司马昭短暂目光交汇之后,王元姬问小兰道: “小兰,我问你,这些日子你有没有动过书架上的东西?” 小兰当即否认: “大将军平日里吩咐过,书房之内如需打扫必须要大将军在场才行进入,书架没有大将军的允许奴婢是不敢擅自去动的。” 听完了小兰的回答之后,王元姬点了点头: “好了,这里没有你的事情了,你和家老先出去吧……” 等到小兰和家老离开之后,王元姬才走到司马昭的面前小声问道: “怎么样?” 司马昭若有所思的答道: “小兰是你亲手□□出来的,底子也很干净,她说的话应该可信,正因为这样你才会让她来负责打扫我的书房。不过这么看来的话,一定是有别的人动过我的书架。” 王元姬又问: “那是否丢了什么东西吗?” 司马昭摇头答道: “没有,除了这个格挡之内有人动过的痕迹之外,其他都和平常没有两样。” 这让王元姬感到十分蹊跷: “这就怪了,今天你发现有人动过书架,小霞就失踪了,如果说真的丢了什么东西的话,那么小霞肯定是最值得怀疑的那个人,可偏偏又什么东西都没有丢,更何况,书房之内能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呢?” 司马昭回眸看着书架上的众多书籍和文档,也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怕就怕东西没有丢,有人潜入我书房之内想要找出什么东西来,为了怕我发现还将一切恢复成原样,可是灰尘他却做不到所以才会留下这个破绽,难道说……” 刹那间,司马昭想到了一件事,那就是在司马懿去世之前曾经将他和司马师叫到自己的跟前,将当年汉和帝刘肇世代传下来的《兴世论》上下两卷交给了他们兄弟二人,而司马师则将两卷全都留给了司马昭,之后也就一直由司马昭秘密保管。 可是司马昭又感到有些疑虑,知道《兴世论》存在的人极少,而且全部已经过世,如果说那个人来书房真的是为了偷取《兴世论》的话,那么又是谁告诉这个人的呢?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559 首页 上一页 489 490 491 492 493 49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