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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问我我哪知道，”仆人老徐喝了一口酒，“我又没见过他。”
“你们家少爷真打算叫人绑架他？”老张问，“图啥啊，什么仇什么怨呐这是？”
“谁知道呢？”仆人老徐叹了口气，“这丞相府可没那么容易进去。”
“……不、不是，”老张拽着仆人老徐的衣服，“你非得跑人家家里干什么，你就不能等人家出来再动手？”
“……我这不是怕把事情闹大，”仆人老徐道，“外头人多眼杂，被人看见也不好。”
“你都打算干这一行了，还怕啥？”
“……倒也是，”仆人老徐道，“你认不认识那种……身手不错的兄弟？”
“哎，你这可就找对人了，”老张拍了拍他，“我还真认识几个有本事的弟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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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鹭阁的风波暂且告一段落，苏墨秋陪着沈慕安回宫，刚到就听说百官的折子已经上来了。
“多半为的是那日祭祀的事，”沈慕安无意去翻，“风波来时不敢说话，风波过了一个二个争着做老好人和稀泥。”
“微臣下令将他们收监，为的就是试探，”苏墨秋道，“不过陛下打定主意要处置卢深岭和姚山鹤吗？”
当然还有另外一层意思苏墨秋没说，他笃定这两人的言论已然触及了沈慕安的大忌。即使他不下令，沈慕安也会让人把他们两人下狱幽禁。
“比起卢深岭这只老狐狸，姚山鹤要好对付得多，”沈慕安命人撤了熏香，又开了门窗，“他只不过是个墙头草罢了。”
“但朕不打算重罚他，”沈慕安又道，“他是个做人走狗的命，与其让他为旁人所用，倒不如把这条狗链子攥在朕手里。朕会让他好好在狱里体味一番濒死的滋味，最后再放了他，这样他自然会对朕感激涕零。”
“丞相……丞相大人，”霍文堂刚刚进门，“哎，陛下也在？”
“怎么，”沈慕安学着苏墨秋的语气，“有人寻我？”
“回丞相大人，是太史令姚大人的公子姚涣，”霍文堂道，“他说为着前些日子的事，心里一直过意不去，所以特意在城东设宴，还望大人赏脸前往，不负美意。”
沈慕安看了苏墨秋一眼。
“反正是他自己要请的客，没有人逼他，”苏墨秋笑道，“再说了花的又不是自己的钱，不去白不去。”
沈慕安瞧着他，不知为何也轻笑起来：“想不到先生还有如此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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仆人老徐伪装成商人模样，从二楼望着远处：“这是丞相府的马车不是？”
“是，就是，”老张道，“前两日还瞅见他出来呢。”
“他这是要去哪儿？”仆人老徐四处张望，“进宫不是这条道啊。”
“哎，他朝东拐了，”老张拍了拍仆人老徐的肩膀，“不会是打算去城东那家百花楼宴请贵客吧。”
“走走走，”仆人老徐立马下楼，“赶紧跟上去。”
“姚公子别来无恙，”沈慕安早知该如何与人虚与委蛇，“不知姚大人近来可好？”
姚涣因为父亲入狱的事，私下里没少去求人告饶，然而世态炎凉，肯锦上添花的人不少，但愿意雪中送炭的人却是没有几个。是以他乍听见沈慕安这番话，竟然险些热泪盈眶。
“大人……”姚涣道，“家父攻讦大人，却没想到大人如此宽宏大量，不计前嫌。丞相，还请受下官一拜。”
“不必，”沈慕安道，“姚公子快快请起。我既肯来此，自然已不把前日之事放在心上。姚公子这样说话，反倒是见外了。我和姚大人原本都是同朝为官之人，政见不同再正常不过，何必为了这一点小事而伤了和气呢？”
“丞相胸襟，下官自愧不如，”姚涣道，“等家父出狱之后，我一定好言相劝，让他明白丞相用意。”
仆人老徐贴在墙壁上偷听，心里直犯嘀咕：“……怎么回事，这是打算握手言欢了？姚大人不是和咱们老爷一起入狱的吗？”
“哎呦你管他那么多呢，”老张道，“咱们是来抓人的，干完就走，你听个什么劲啊。”
“……我也想进去，”仆人老徐道，“可这门不是锁死了么，再等等，等小二来上菜，咱们就混进去。”
“……别，我看不用，”老张看了看窗外，“咱们不是就在隔壁吗？从窗户钻进去不就是了，神不知鬼不觉的，他们也发现不了。”
“从窗户，”仆人老徐扒着窗棱朝外看，“这能过去吗，别回来腿给摔瘸了。”
小二高兴店里来了位“当朝权贵”，正喜笑颜开地端着菜，冷不防被面前男人拦住：“你这是给谁送菜？”
小二疑惑：“你问这个干嘛？”
裴长德嘿嘿一笑，手指着里间：“方才我就一直注意着，这里头来的是丞相大人是不是？”
小二觉得奇怪：“你是丞相的亲友？”
裴长德搓着手，觉得自己等到了机会：“你帮我开个门，我就进去跟他说几句话，行行好成不？”
小二搞不懂他：“行吧，你要进去就进去，待会儿被人赶出来，可不算我的。”
“哎，好、好……”裴长德以为抓到了升官发财的机会，忙不迭地点头。
“我瞧陛下此番虽然生气，却不见得真的怪罪起来了令尊，”沈慕安知道苏墨秋酒量不好，为防止露馅，姚涣给他递酒他没喝，而是给自己倒了杯茶，“公子不必忧虑，此事尚有转机。”
“多谢丞——”
裴长德干起了小二的活，一手端着菜盘，一手不住敲门，谄媚道：“丞相、丞相大人!”
“谁？”
裴长德笑眯眯道：“是来给大人送菜的。”
姚涣立马上前开了门，裴长德喜不自禁，他放下菜盘，就要跪地行礼——
砰的一声，窗户在此刻被撞开，仆人老徐和身后几位蒙着面的弟兄嗖嗖窜入：“别动!”
姚涣大惊失色：“……劫匪!劫匪!快来人，丞相——”
他疑心这伙人是跟裴长德商量好的，因此把目光投向了此人。不曾想这举动反而叫仆人老徐会错了意，以为那人才是苏墨秋。
“抓!”仆人老徐挥刀，“都不许出声，否则你们一个也活不了!”
老张麻溜地上前塞住了裴长德的嘴，不叫他说话：“跟我们走!”
“唔、唔唔唔唔呃!”裴长德挣扎不止，分明是在说“放开我”。
沈慕安看愣了：“……你们……你们来抓谁？”
“不关你的事!”仆人老徐装模作样的威胁，“别问这么多，小心你的舌头!”
“快走!”老张顷刻间已然将裴长德五花大绑，给了仆人老徐一个已然得手的眼神，“此地不宜久留!”
“哪里走!”姚涣冲上去要追，“你们这群歹人，光天化日之下竟如此胆大妄为!”
“别追了，”沈慕安望着跳窗离开的六个人，“我看他们也不是冲着我们来的。”
第53章 人证
老张扯掉了捂嘴的布条, 裴长德一路受惊，好不容易得了机会，连忙大口大口地喘气。
老张掰过裴长德的脸：“……你就是苏墨秋啊, 我还以为长得多好看呢, 也不过如此嘛。”
“哎，别动粗，”仆人老徐劝道, “咱们过一阵子还是要放人回去的。”
“……不，大爷，几位大爷, ”裴长德抱拳求饶，痛苦不堪，“你们抓错人、抓错人了!我不是苏墨秋……”
“抓错人了？”
仆人老徐和老张面面相觑。
“……不可能，”老张笃定道, “那小子对着他叫丞相，他不是苏墨秋还能是谁？”
“你别装了，”老张拍了拍裴长德的肩膀, 把后者吓得一抖，“咱哥几个就是奔着你这个当朝丞相去的，还能搞错人？”
“……不是, ”裴长德欲哭无泪，哀嚎道，“几位大爷你们看看清楚, 我真不是啊!”
“……要不, ”老张提议, “人是你家少爷让抓的，要不咱们把人带到你家少爷跟前, 让他认认？”
“别，”仆人老徐立刻打断了他，“万一他记住少爷的样子，转头想办法报复怎么办？”
“也是，”老张想了想道，“那咱们怎么办，就把他一个人撂在这儿？”
仆人老徐挥了挥手，示意其他人先后退半步，而后自己上前，蹲着身子对裴长德道：“放心，兄弟几个不干那种杀人越货的差事，丞相大人的命，我们自然会留着，至于什么时候放大人回去，那就要看大人您了。”
裴长德绝望至极：“都说了我不是苏墨秋!”
仆人老徐貌似理解地点了点头：“你是丞相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觉得丢面子，所以不承认，我也能理解。不过大人可要想清楚，能不能回去，还是要看大人答不答应一件事。”
裴长德还没答话，卢应昌便蒙着脸气喘吁吁地跑来：“……人、人抓到了？”
“哟，少爷来了，”仆人老徐道，“抓是抓到了，可他打死都不承认自己是丞相大人。”
“……我本来就不是!”裴长德崩溃道，“你们抓错人了、抓错人了!”
卢应昌没见过苏墨秋，也有点不太确定：“……不会真找错人了吧，你们再问问？”
“……都说了我不是，”裴长德就差没哭爹喊娘了，“再问、再问我也没办法变成苏墨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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