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这情形,许格非十分感动,想想这么冷的天,雪燕儿把一瓶冰凉的酒贴胸放在怀里,那滋味绝非亲身经历的人所能体会的。 由于内心的感动,他不由再度将雪燕儿紧紧地搂进怀里,虽然没有说一句话,但雪燕儿心里,却已感到了无限的甜蜜和暖意。 久久,许格非才感激的说:“黎明前天气特别寒冷,你也来喝两杯!” 于是,两人坐在石桌旁的石凳上,雪燕儿迅即打开了包中卤菜。 许格非一看,尽是腊肉熏鱼和烤鸡,他立即拿了一块香酥的鱼肉! 但是,当他正要喝酒时,发现却没有酒杯! 雪燕儿一看,不由噗嗤一声笑了! 许格非心知有异,立即问:“你笑什么?” 雪燕儿忍笑轻睇道:“笑你拿着怀壶在找酒杯!” 许格非一听怀壶,顿时想起嘴对嘴,于是恍然噢了一声,扯下瓶口长嘴上的翠玉帽,立即喝了两口,道:“好酒!好酒!这是什么酒呀?” 说着,将手中的怀壶又递给了雪燕儿! 雪燕儿一面接过怀壶,一面得意地一笑道:“这是爷爷招待久别好友的松风绿,是他老人家亲自酿的,我只偷偷闻过两次气味,一次也没敢喝过!” 说罢,也将樱口对准壶嘴饮了少许,立即惊喜地道:“甜甜的,并不辛辣嘛!” 许格非觉得奇怪,不由惊异地问:“这是甜酒呀!你为什么第一次喝?” 雪燕儿也不解地说:“这是爷爷的好酒,爷爷没有让我尝,我哪里敢喝。” 于是,两人说说笑笑,你一口,她一口,由于是甜酒,竟将一怀壶的酒喝完了! 许格非渐渐觉得有些飘飘欲仙,而雪燕儿已是红霞满颊,凤目惺忪了! 一看这情形,许格非心中一惊,知道雪燕儿可能已经醉了。 这时,他也发觉这种松风绿,虽然甘醇可口,却后劲强烈,难怪师祖不让雪燕儿品尝。 一想到了雪燕儿的醉,顿时想起了前去病头陀总分舵的事,万一雪燕儿酒醉不醒,势必误了大事。 心中一急,立即催促道:“燕妹,快些吃点东西休息吧!” 岂知,雪燕儿竟眯眯笑着说:“不……我要坐……在这儿……伺候你……你先去睡……” 许格非见雪燕儿说话已有些不流利了,内心更加慌了。 他知道,这完全是他的错,雪燕儿才是一个十七岁的纯洁少女,平素也许一滴酒都没沾过。 如今,居然一口接一口地喝,这一醉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清醒过来。 这时一听,不由焦急地说:“我现在不睡,你先吃些东西……” 话未说完,雪燕儿已笑着说:“你忘了……你不先上床……你会怕我的……人家会笑话你……” 话未说完,娇躯一斜,竟半伏在桌上。许格非一见,急忙起身走了过去。 但是,雪燕儿却强自要支撑着站起来。 一看这情形,许格非知道雪燕儿业已醉得无法站立起来,因为他自己也觉得有些天旋地转了。 果然,强自撑臂准备站起的雪燕儿,一个没有站稳,娇躯猛的一晃,一声娇呼,一头迳向地上栽去。 许格非看得神色一惊,脱口急呼道:“燕妹小心!” 急呼声中,伸臂将雪燕儿托住,同时,继续呼喊道:“燕妹,燕妹!” 但是,雪燕儿已不再应声,显然已睡着了! 许格非一看这情形,立即把她双手托起,轻轻地放在石床上。 就在轻轻放在床上的同时,雪燕儿却梦呓般地轻声道:“许……哥哥……” 许格非一听,赶紧应了一声。 但是,雪燕儿并没有说下去。 许格非知道这是雪燕儿昏睡前的呓语,于是将她放好,立即将自己的蓝呢羚毛大披风脱下来为雪燕儿盖上。 因为他知道雪燕儿在如此寒冷的天气里,她无法在酒醉昏睡中用真力抗拒寒气。 就在他为雪燕儿盖上大披风的同时,雪燕儿再度梦呓般的轻声道:“那位……珠姑娘…… 很美吗?” 许格非一听,不由感慨地摇了摇头。 因为他实在记不起他什么时候谈过或自语过邬丽珠的名字,但雪燕儿却一直念念不忘地牢记在心中。 这一次他没有回应,他知道,就是他回答什么,已经沉睡的雪燕儿也听不进耳里,记不住心中。 但是,由于雪燕儿的酒醉呓语,也突然使他对女孩子的妒忌有更深一层的认识! 心念及此,他不由仰面暗叹,自语道:“错了,轻诺寡信,感情冲动,这该如何是好呢?” 说话间,他的目光再度注视到室顶锥形上的许多圆包,和圆包上的那些长短不一的绒绳。 由于他发现那些长短不一的绒绳,并非日久自行断裂的痕迹,而是散乱的绳头没有打结的原因。 一旦发现了有结的绳头,他立时有些似有所悟,这些垂绳打结和未打结的一定有什么作用。 他在室内仰视徐走,发现这垂绳都有一定的次序和规律,显然是一种机关,或者是一座阵势。 由于仰视太久,自然会觉得颈部酸痛,因而他想到了躺在地上的察看的念头。 看看地上积尘极厚,因而他觉得躺在床上也能看到室顶的绝大部,只是雪燕儿正睡在石床上。 想想与雪燕儿将来结局,两人当然无疑地是夫妻,因而他也就撑臂上床,轻巧地在雪燕儿的身边躺了下去。 他这躺下一看,心头不由猛的一震,因为他发现那些垂线。不但高低有致,而且十分整齐,看来就像高低起伏。一望无际的山势。 同时,他也明白了师祖长白上人,何以没有发现这一奥秘,原因就是他老人家每次都坐在大椅上,而让雪燕儿睡在床上之故。 有了这一发现,他立即仔细地参悟钻研起来。 渐渐,他发现绒绳打结的并不多,接着,他又发现了结绳的四周共有五条未打结的垂线。 他一直这样逐次依序的编排下去,渐渐似有所悟,最后终于恍然贯彻,完全明白了垂绳的形态。 这些垂绳以中央的锥形尖顶为中心点,逐渐向四周扩散,每五根不结绳的拱卫着一根有结绳的,形成一个小梅花形成一个大梅花,花花相联! 首先他确定了一个问题,这些圆包和垂绳,是一份秘图,也许是武功秘图,也许是阵势秘图,也许是藏宝图! 一想到了藏宝图,他突然想到了藏宝的地方大都在深山中。 山形刚刚掠过他的脑海,他立时联想到室顶的圆锥必须翻正过来才像山,因为山都是向上朝天的。 由于有了这一想法,他立即假设自己是站在空中向下看! 这一看之下,顿时恍然大悟,那些垂绳看来,恰是一根一根的长杆木桩! 许格非马上由木桩联想到梅花,因而确定室顶上的这些垂绳,是一幅奇险玄奥的梅花桩图。 梅花桩是一门集轻功、内力、眼神、默记和技巧于一体的精细功夫,有许多武功高绝的高手,一旦遇上这种阵仗,同时没辙称臣。 当然,打梅花桩大都是比武打擂时用,但是,会了梅花桩的武功和技巧,对实际真正的交手打斗也有许多益处。 许格非既然悟通了这个道理,当然要把图式默记下来。 他认为有结的绒绳是实桩,而其他的绒绳是虚桩,虚桩可能装有什么机关,或者一踏上便会被对方击中落败或负伤。 至于那些整个连锁梅花,和个别梅花,以及他们的高低不等,也必须默记它的高低以便下降或上飞,否则,一个不慎便会失足坠下桩去。 许格非悟通了室顶图形的道理,但也只能默记在心里,既不能应用,也没有地方实际练习。 他再度参研了一阵,默记背熟,立即闭上眼睛运功养神! 但是,运行了两三个周天后,竟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件柔软的东西轻轻的盖在他的身上。 许格非虽然睡着了,但他在下意识中仍时时提高警觉,是以,他立时被惊醒了! 睁眼一看,发现雪燕儿正满面羞红,唇绽娇笑,深情万缕地望着他,娇躯偎依,手中的蓝呢大披风,正轻轻地盖在他身上。 一看雪燕儿娇羞含笑,深情脉脉的望着他的神情,许格非当然也体会得出她这时的心情和感受。 是以,也回报愉快的一笑道:“你睡醒啦!” 雪燕儿娇柔的嗯了一声,并点了点头,有些歉意地埋怨道:“你把披风都给了我,你自己却……” 许格非立即一笑道:“我没有醉,我不怕冷!” ---
第十三章 联袂探寨 雪燕儿一听,娇靥更红了,不由缓缓低下了头,轻柔地问:“你有没有笑话我?” 许格非立即正色道:“怎么会呢?我都有些飘飘欲仙了!” 雪燕儿立即望着许格非,惊异地问:“真的?” 许格非立即含笑点了点头,同时,趁机拉开话题.问:“现在什么时候了?” 雪燕儿微蹙娥眉道:“我也不知道,天可能还没黑,不过已经起风了。” 许格非立即凝神一听,洞外果然隐隐有风吹带起的啸声。 雪燕儿又关切地问:“你饿不饿?” 许格非却突然撑臂坐起,答非所问的说:“燕妹,来,我已参悟出室顶上的这些圆包和垂绳的用意和奥秘了!” 说话之间,已移身下床来。 但是,雪燕儿也跟着要下床,却被许格非阻止了。 雪燕儿看得一愣,闹不清是怎么回事! 许格非一笑道:“你必须躺在石床亡,才能看出它的奥妙来!” 雪燕儿一听,当然也明白了许格非在参悟这些圆包垂绳时,一直都躺在她的身边。 一阵幸福蜜意涌上心头,立时深情含笑地睇了许格非一眼,再度躺了下去。 同时,她在心里也明白了爷爷长白上人的用心,要她听其自然,也许就是现在的自然情形。 许格非一俟雪燕儿躺好,立即把他参悟出的结果,并举手指着圆顶上的那些垂绳,仔细地讲了一遍。 雪燕儿也是禀赋极高的少女,一经指点,立时恍然大悟,不由有些懊恼地说:“假设现在就有一座这个样子的梅花桩给我们练习该多好!” 许格非一笑道:“只要你记熟了位置和形势,将来回到咱们许河老家,我就可以派人为你安装一个梅花桩让你练习!” 雪燕儿一听,知道许格非业已把她视为他的妻子,一阵无法抑制的喜悦,使她倏然坐直了上身,伸张着双臂,脱口兴奋地说:“许哥哥,抱抱我!” 许格非一见,知道雪燕儿天真无邪,由于过度兴奋突然感到需要,因而也就不自觉地说出来了。 在这种时候,许格非知道绝对迟疑不得,否则,一经拒绝,雪燕儿势必羞惭地无地自容,很可能因他的迟疑而发生悲剧! 是以,毫不迟疑地含笑走了过去,立即将雪燕儿紧紧地抱在怀里,并轻轻的在她的樱唇上吻了一下。 想是雪燕儿太兴奋了,她的一双凤目中,立时涌满了泪水,她缓缓闭上双目,泪珠儿徐徐地滚下双颊,流向了她绽着幸福微笑的樱唇。 许格非紧抱着雪燕儿,亲了又亲,久久才离开雪燕儿,轻声愉快地问:“时候不早了,我们上路吧!” 雪燕儿一听,立时望着许格非柔顺地点了点头。 二人走出山洞,立即展开轻功,直向东北方如飞驰去。 风雪虽然大,但却是偏斜的西风,非但没有雪花打面,而且加快了飞驰速度。 飞驰一阵之后,山势愈来愈险恶崎岖,而雪燕儿为了担心踏到积雪而坠下崖去,速度也逐渐慢下来。 许格非为了争取富裕时间,再度将他的手伸出来。 雪燕儿一见,再不迟疑,立即将许格非的手紧紧地握住。 许格非这次展开轻功,较之第一次携带雪燕儿时谨慎多了,因为视线模糊,山势险恶,使他不得不格外小心。 绕过两座雪峰越过一片坪岭之后,再飞升上一道断崖,许格非和雪燕儿的目光倏然一亮! 也就在许格非目光一亮的同时,雪燕儿业已脱口兴奋地说:“许哥哥,那里就是了!” 因为前方七八里外的一片起伏山势中,有不少处闪烁着灯光。 尤其正北中央的一处,灯光点点,光亮照天,看来灯笼不下百盏。 其他分布在四周的几处灯火,有的七八点,有的十一二盏,显然都是各坛的营地。 当然,中央那片灯火通明处,显然就是病头陀总分舵的中枢位置。 打量间,已听雪燕儿低声道:“许哥哥,看他们总分舵上仍有那么多灯光,现在的时辰可还不太晚!” 许格非却不以为然地说:“这很难判断,要照他们其他营地的灯火来看,应该是都已就寝了!” 雪燕儿立即不解地问:“那病头陀的大寨里,何以灯光那么亮呢?” 许格非道:“如果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便是有什么会议、庆典或宴席!” 雪燕儿一听,不由揣测道:“这么说,恐怕天色已经三更了。” 许格非唔了一声道:“至少二更已经过半了!” 说话间已到了平崖尽头,前面的雪谷中,突然现出一座营地,外有寨墙,四角均有灯光。 寨中所有房舍,俱都一片漆黑。 一看这情形,两人突然刹住了身势。 雪燕儿急忙将食指竖在樱唇上嘘了一声,悄声道:“这是他们诛龙堂属下的一个坛……” 许格非立即关切地问:“什么坛?” 雪燕儿略微侧首蹙眉道:“什么坛我已记不得了,爷爷只对我说,这个坛的坛主擅使飞叉,身手十分厉害,提醒我遇到他的时候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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