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席辞墨从暗卫传回来的密信里得知,慕容家可能在养私兵,因此,席辞墨就让潘成杰交给温以谦一块令牌,让温以谦秘密去幽州调查慕容府是否真的在养私兵一事。 因为这事太过震惊跟骇人,而且当时也没有查到证据,所以席辞墨并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渝安。 直到在粮食一事之前,席辞墨才确定,慕容府真的在偷养私兵。 只是那个时候,席辞墨还记着慕容家以前的好,所以没有立即行动,而是选择给慕容家一次机会。 而这一次慕容家的再次抗旨,才是真正的激怒席辞墨。 …… 席辞墨回到云庆宫的时候,渝安正在喝药。 渝安他不喜欢苦的要命的药,往常生病了经常躲着不肯喝药,还为此闹过不少脾气。但现在是动了胎气,他这药不能不喝,所以渝安只能苦着脸,一口气把药都给喝完了,然后又立刻嚼着蜜饯,想把嘴里的苦味都压下去。 席辞墨进来的时候,渝安立即让殿里的宫人都出去,然后问席辞墨,“你当真要亲自去荆琼关?” “嗯。”席辞墨坐在榻边,抬手,用指腹擦了擦渝安唇角边的药汁,然后道:“朕会小心的。” 渝安拍开席辞墨的手,沉默了半晌,道:“你何时能回来?” “打了胜仗。” 渝安瞪着他,没说话。 “……就,就不能不去吗?” 看到渝安露出少有的脆弱神色,席辞墨的指尖弥漫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这情绪直直的钻入到心口,然后四面八方的笼罩住他,片刻,席辞墨知道了什么叫心疼。 席辞墨沉默不语的环住渝安,没敢碰到渝安的肚子,他低声道,“朕跟你保证,朕会在孩子出生之前赶回来。” 渝安眸光一暗,知道席辞墨这是拒绝了自己。 “好,我知道了。” 席辞墨又道:“母后刚刚已经离宫了,她会在白芷行宫里住上一年半载再回来。” 白芷行宫? 那不是靠近蜀地的一处行宫吗。 渝安茫然的看着席辞墨,“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去行宫啊?” “因为慕容家偷养私兵。” 渝安倒吸一口凉气。 “慕容家跟罗家一样了?……”渝安喃喃道,“难怪这大半年来这么嚣张,原来都是有原因的啊。” …… 崔默与张冷坐在马车里,崔默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过张冷了,一是因为张冷很忙,二是崔默的有意躲避。 准确来说,自从崔默表明心迹之后,他们两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大概五六次? 而其中的一次,他们偶然在外面碰见了,又正好到了饭点,所以又一起吃了一顿饭,期间崔默还食不知味的,一直想问张冷的近况,但话在唇边打转了几次,还是咽了回去。 那顿饭花的还是崔默的钱,挺贵的,但崔默还是坚持付了账,张冷也没跟他抢。 崔默恍惚间想起之前的事情,他就有些惆怅,其实他很喜欢跟张冷一起聊天,虽然张冷总喜欢臭着脸,但张冷很聪明,而且对一些事情也有独到的见解。 所以在跟张冷冷战这么久之后,崔默真的很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那么冲动的表白心迹? 只是单纯做朋友也挺好的啊。 而张冷呢,他发现崔默从上马车之后就一直在走神,不像以前那样总是坚持不懈的主动找话题,这让张冷很是无从适应。 张冷忽的道,“你在想什么?” 崔默回过神,他不好意思说自己刚刚都在想什么,尴尬的笑笑,“张大人怎么会在这里?” “路过。”张冷看出崔默的敷衍,心里不爽,又道,“你跟沈共刚刚在街上拉拉扯扯的说什么?” 崔默茫然道,“我们只是在聊天啊,没有拉拉扯扯。” 张冷轻哼一声,眼底的傲慢与不悦少了一半,“丹轩酒楼出了几样新的菜品,一起去尝尝吧。” 崔默吓得连连摆手,“去不了去不了,下官这个月的俸禄都用来买画了,剩下的可不够去丹轩酒楼了。” 张冷扫了一眼他手里的画卷,道:“啰嗦什么,让你去就去。” “……哦。” “我请你。”张冷又补充了一句。 崔默先是一愣,然后莞尔一笑,“那,那多谢张大人了。” 张冷不自在的移开目光,但他眼里浮现出了笑意,只是并不明显。 【153章,潘成杰去找温以谦,把令牌给温以谦。】
第187章 隐瞒身份 席辞墨带了十万兵前去荆琼关。 出发当日,渝安亲自送他到城门口,四周乌泱泱的都是人,除去官员跟禁军们,十万兵马,就是大景城的百姓们。 城门口到处都挤满了人,但是却并不吵闹,反而悄然无声的,只偶尔有几声压不住的哭泣声从送别的人群中传来。 渝安身着一袭红白相间的锦袍,眉目精致俊朗,还系了一个披风,这披风很大,足以将渝安鼓起的肚子给遮住。要是不仔细看的话,一眼很难看出渝安这明显已经有五六个月大的肚子。 席辞墨身着铠甲,一身战袍威风凛凛,别在腰间的长剑是渝安最熟悉的——这把长剑就是席辞墨这两年来经常拿出来擦,渝安看到很多次。 人很多,席辞墨不便将渝安抱在怀里,他伸手摸了摸渝安的脸颊,嗓音压低,低沉好听,“朕很快就会回来。” 渝安抓着席辞墨的手腕,认真道:“要全须全尾的回来。” “嗯,”席辞墨望着渝安一笑,但又如昙花一现似的,那笑容很快就收了,快到仿佛是一个错觉,他又叮嘱道:“在宫里好好待着,别仗着朕不在就经常熘出宫玩,懂吗。” 渝安认真点头,然后从袖兜里面拿出一个玉佩,他将玉佩塞到了席辞墨的手里,道:“我昨日让人去寒山寺找慧光主持买的玉佩,开过光的,能保平安,你且带在身上,莫要弄丢了。” “还,还有,缺什么就写信,我看到了信自然会给你送去。” 席辞墨放好了玉佩,又抬头看了看天色,然后道:“时候不早了,该走了。” 渝安心里一紧,眉眼浮现了一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焦虑,可渝安到最后也没有不理智的说出挽留的话,因为他知道这没用。 “早去早回。” 席辞墨深深地看了一眼渝安,那一眼里面有深情,也有不舍,但更多的是信任与爱意,他转身朝着正被士兵牵着的骏马前,一踩马镫,潇洒利落的翻身上马。 “启程。” 待浩浩荡荡的大军离开之后,城门口也恢复了往日的喧嚣熙攘,可渝安却仿佛觉得心里空了一块,一股莫名的烦躁萦绕在心口。 章公公站在旁边劝道,“君后,咱们该回宫了。” “之前我离宫去金亭江的时候,他是不是也很难过?”渝安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章公公一愣,似是没料到渝安时隔这么久,居然还会问出这个问题,不过章公公还是如实回答了,“陛下那晚在宫门后等了许久,一直在等您回头。” “云庆宫的灯也亮了一晚,陛下一直都没睡。” “……” 渝安朝城门口旁边的楼梯看去,他想站在城墙上,或许能远远的看一眼席辞墨的背影,但是席辞墨早就猜到渝安会这么做,所以今日一早就已经封了能走到城墙上的楼梯。 说什么怕渝安走路不看路,会一头从楼梯上栽下来。 渝安在心里嘀咕,难道在席辞墨眼里,自己跟那一岁多的刚学会走路的阿恒差不多?走两步就摔一摔? 真是太瞧不起人了。 不过,渝安虽然不满,却没有跟席辞墨生气,因为他没法拒绝那么细心的为自己着想的席辞墨的安排。 章公公还在絮絮叨叨的说个没完,“老奴在陛下身边伺候了多年,所以老奴清楚的很,自从陛下跟君后成亲之后,陛下每日睡的比以前都好了很多,老奴看着,打心眼里觉得高兴。” “可之前君后离开皇都去金亭江之后,陛下又开始睡得不好。”章公公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叹口气,才继续道:,“太医院翻遍了医书古籍都没有找到好的方子能治好陛下的毛病。” 渝安问道:“所以我在他旁边,他才能睡得好?” “或许吧,毕竟胃口不好的时候,如果旁边有个吃饭香的陪着,自己也能胃口好一点,”章公公看向睡眠状况非常好的渝安,很是羡慕道,又道:“君后每天都睡的这么香,有您陪着陛下,陛下当然也能睡得好。” “……” 章公公怕说毛了渝安,连忙转移话题,“君后,陛下出宫之前,已经吩咐过了,在他不在的时候,宫里的禁军都由您来安排指挥。” 话音刚落,就见渝安用一种看蠢货的眼神瞥了章公公一眼。 章公公:??? 渝安慢吞吞的在钱宝等人的搀扶下走上马车,然后道:“就算没他的吩咐,我身为君后,也有权能指挥的动整个皇宫的禁军。章公公,你平时挺聪明的,怎么陛下前脚刚走,你后脚就开始变笨了?” 钱宝笑嘻嘻的打岔,“随主。” “……”渝安弯腰走进马车,随口一道,“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章公公,好好管管这些人。” 钱宝撅了撅嘴,“主子真是一点也不疼钱宝了。” 他刚说完,旁边的明卓就冷嘲道,“蹬鼻子上脸。” 钱宝先是一愣,反应过来明卓都说了什么之后,表情有些无辜,又有些呆愣,“明卓你为什……” 话还没说完,明卓就已经先他一步走进马车里了。 紧接着就是章公公。 马车很大,但是一般都只留两个人在里面候着,再多进一个人的话就会显得很拥挤。 钱宝只得和星转、果子一起跟着马车走。 钱宝越想越觉得心里不舒服,他不喜欢明卓那种理所当然的欺负自己的态度,于是问道:“星转,你能不能帮我问问明卓,让他别老是针对我了,我挺不开心的。” 星转瞥了他一眼,没答应也没拒绝,“我会找时机跟他聊聊的。但是你也先忍忍吧。” “都过去这么久了,明卓为什么还会生气?”钱宝又问。 星转呃了一声,他不愿得罪钱宝,主要是觉得钱宝这人确实没有当初自己以为的那种坏心眼,而且相处的时间久了之后,星转觉得虽然钱宝有点笨笨的,但好在直来直去,不会在背地里搞动作,又忠心。 或许就忠心这一条,就是钱宝能比他们更得君后信任的原因。 但星转能猜到的,明卓跟果子也同样都猜到了,也因此,这是让明卓更讨厌钱宝的存在——他们同样忠心,而且更细致入微,没道理却让一个样样都不如他们的钱宝比他们更受主子信任。 是的,他们对钱宝,除了一开始的因为小弥的事情而感到讨厌之外,还有就是不服气。 …… 阿恒在宫里有胜春等人照顾,暗地里也有暗卫在保护,所以渝安并没有急着回宫,毕竟他也许久都没有出宫了,干脆就借着这次机会去了一趟摇轩。 他原先是想去丹轩的,但却被章公公拦下了,说是丹轩那里人多吵闹,容易冲撞了君后。 渝安倒是并不觉得自己有多娇气,只是他现在挺着个肚子,也很排斥去人多的地方,便默许了章公公的话,没有去丹轩,而是去了摇轩。 摇轩的客人也挺多的,但是安静,因为来摇轩的大多都是些文人墨客,或者是书生学子,都只是在安安静静的在看书写文章,偶尔才会低声交流几句心得,声音压得很低,而且基本都是待在二三楼的雅间里,一楼的大堂人比较少。 只是今天遇到了一点意外。 渝安刚走到二楼,就忽的听到楼上的一个雅间里传来一句激烈的怒吼: “我看你们是疯了!……居然敢一声不吭就让一个哥儿去那等……地方!” “……呜呜呜……舅舅,我们真的错了,可是哥哥他已经出发了,我们也不可能去把人给找回来,否则事情就败露了。” “知道错了?我看你们根本就不知道,你们就是见木已成舟,我奈何不了你们了,所以才会把事情跟我说,想让我给你们收拾烂摊子!” “呜呜呜……舅舅你别生气,我真的知道错了。” 三楼雅间的争吵声极大,而且说话的两个人也似乎不知道这墙并不隔音似的,吵架的声音越来越高,而且也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店里的客人们都被这噪音打扰到了,不约而同的放下手里的纸笔或书,然后看向三楼的雅间,眼里满是不悦。 而有些脾气不好的直接叫了店伙计,“还不快点去拦一下,让他们别吵了,我还急着要得把写好的文章呈给先生呢。” “就是,怎么还吵起来了,一点礼数都没有。” “是是是。”店伙计火急火燎的上楼。 渝安站在二楼的栏杆旁,看到店伙计上了三楼去敲雅间的门,没一会,雅间里面出来一个人。又过一会,雅间的门再次合上,但争吵声却没有再发出。 店里重回安静,店伙计这才如获大释一般的松口气。 见状,摇轩的杨掌柜面露尴尬,“今日之事实在是突然,五少爷您放心,平时基本都不会……” “那雅间里的人是谁?”渝安似乎只是好奇地随口一问。 杨掌柜见渝安并没有追究的意思,先是松口气,然后又道:“好像是吏部郎中,姓王,带着他的外甥过来。” “吏部的官员?”渝安微微蹙眉,这些文官不都是最讲究个脸面体统的吗,出了什么事,居然能让吏部王郎中如此不顾体面的在外面大声嚷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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