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这个残破的石碑一样，提督府为尸神派制造兵器的幻梦最终破灭了。楚涯站在村口，转身望了向西村最后一眼，没有遗憾的离开了向西村，离开了杨柳青。
许多年以后，或许这个石碑可以再铸，但是制造兵器的秘密窝点还会重现吗……
第246章
楚涯回到西原县，将杨柳青镇的情况如实汇报给了怀远前辈；他还将收缴上来的灵兵，玄铁等物呈给了怀远前辈。
楚涯不便打扰怀远，走出办公室之后，天色已经昏黑。有些疲累的楚涯走进一个无人的帐篷，美美的睡了一觉。
第二天，军队里关系要好的士兵聚在一起喝庆功酒，何涛硬拉着楚涯要喝一杯，但被楚涯拒绝了。何涛有些不悦，在他看来楚涯不去就是不给他面子，也会让士兵们觉得楚涯很自负。
“你不去有点说不过去。怎？瞧不起我们这些粗人？”何涛怏怏不乐的说。
楚涯陪着笑脸道：“大哥永远是大哥，宗仁府也永远是宗仁府。这酒我不喝，它的味道会越来越醇香。俗话说，吃食不过一日就没了味道，衣服穿不过一月就旧了，唯有情谊会在时间的发酵下越来越深厚。一样的，我不喝这杯酒，正是太在乎这份情谊了。改日楚涯定会负荆请罪，还望大哥体谅。”
楚涯的一番话让何涛不再生气了，他反倒觉得楚涯越来越像个人物了。“算了，这酒不喝也罢。负荆请罪也免了，倘若我再坚持，就显得有些为难你了。”说完，何涛一拍屁股走人了。
楚涯长出了一口气，他走到门口撩起门帘看见何涛走远，他转身坐在蒲团上，这才考虑起他的事。我本来就喝不了酒，若是喝个脸红脖子粗，出了丑还不把人羞死。若是去了一杯能了？再说了，怀远前辈事务繁忙，身心疲累忙着公务，作为下属的他可没那雅兴去凑热闹。
打坐了半个钟头，楚涯走出帐篷，恰巧碰上了怀光。怀光扯着楚涯的襟子走进帐篷里，诉说了周景和几位军队首领请他去喝酒一事。真是同病相怜啊！两人对坐着静默不语，似乎再听远处的猜拳喝令声，但是却什么也听不到。
虽然在查抄□□制造点时遇到了一些麻烦，但怀光不辱使命，赶今天早上带着荣耀归来了。他去见他的父亲反倒被数落了一通。“你办事怎么这么不利索，你看人家楚涯去了一天就搞定了……”怀光仓皇的逃出父亲的办公室，之后就来找楚涯了。
怀光瞪着一双肿眼圈的眼睛，他倒要看看楚涯怎么个长了三头六臂。从楚涯的额头往下看，耳朵，眉毛，眼睛，鼻子再到嘴唇，似乎这七窍五官中藏着巨大的玄妙一样。对，鼻子，就是鼻子。怀光终于发现了楚涯的与众不同之处，鼻梁高挺端正，如同黄金分割点一样将五官和脸蛋聚焦在一起，这很明显就是贵人相嘛！
怀光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心里抱怨娘亲在胎中不能为他哺育出一个俏鼻子来。
楚涯被怀光的眼神瞅的发慌，还以为是脸上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蛋，除了有点发烫外并没有什么污垢。
“你干嘛？”楚涯一把挡住怀光伸过来的手，惊鄂的问。怀光猥琐的一笑，伸手在楚涯的脸上捏了捏“小白脸。”
楚涯说：“你没喝酒就已经醉了。”
“爽不爽。”怀光勒住马缰绳，纵身一跃下了马将地上的两只大雁捡起来。这两只大雁串在一支箭矢上，是楚涯的杰作。
楚涯将弓斜挎在背上，望着苍茫的山林和阴沉沉的天空说：“八千里山云和月，九重天外北斗星。”
他们两个下午就来到了城外的狩猎场来消遣时间来了。怀远前辈知道他俩没喝酒，便准许他们出城放松放松，反正现在也没有什么事情派给他们做。“还是亲爹啊！”怀光大发感叹道。
远处河水淙淙，不时有一两只锦鲤跃出水面，鳞片在阳光下反射着光芒。“咱们扎鱼吧。”怀光提议。
楚涯第一矛扎下去的时候，想起了青牛村救他一命的老人，第二矛扎下去的时候想起了栖凰湾的糖糖和她的爷爷……
怀光将鱼一条一条的扔到岸上，可是楚涯却连一条也扎不到。他索性丢下长矛，躺在干草地上嘴里叼着草叶望着茫茫云海，往事像一幕幕戏剧一样翻过来倒过去。
“韶光易逝，且行且珍惜。”怀光挽起裤腿，将两条鱼托在手掌心举过头顶，露出阳光灿烂的笑容。
“往事只能追忆，前程需要拼搏。”楚涯站起身来，拾起地上的长矛猛地一掷，水面顿时浪花飞溅，长矛寸寸断裂，七八只锦鲤翻着白肚皮仰躺在水面上。
“给你介绍个对象，咋样？”怀光笑眯眯的说。
楚涯一蹬马肚，回头对怀光扮了个鬼脸，“先追上我再说吧！”
“赛马的技术我可是一流，你就等着楚夫人为你暖被窝吧！哈哈哈。”
又过了一天，聚集在县城里的士兵人数减少了一大半，都是其他几个县城的士兵。眼下，城里的士兵都是宗仁府的人，且称呼他们为怀家军吧。
一部分怀家军已经提前启程，带着大批物资和金银前往辛固城。官道上到处打着宗仁府的旗号。没人敢动歪念头。一个个马车上装着沉重的物资，车轱辘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将地面轧出深深的车辙。
楚涯来到怀远的办公室一来问候，二来请命。看是否还有什么事他能帮上忙，碰巧怀光也在。
“你这个不肖子，这次带你出来真是错上加错。”楚涯站在办公室外都能听到怀光被训斥的声音。
“爹你别生气，我本来是想给娘报平安的，可是谁能想到她太挂念你了，知道你公务繁忙最近不能回家去，就非要跑来西原县陪你。”
“但是你娘的来信上为何提到你在外面招花粘草，这又该怎么解释？”怀远声音抬高了八度。“带你出来是磨砺你的，不是让你寻花问柳来的。”
楚涯摇了摇头，正打算走，他不想干涉怀远前辈的家事。又听怀光说：“爹你可能理解错了，我发现楚涯平日里有些沉默，只想活动下我的人际圈子，看能不能给他在辛固城处个对象而已。”楚涯的心咯噔一下，他停下了脚步。
“哦，是这样啊。那事情有眉目了没！”既然是儿子朋友的事，怀远心生了兴趣，他问儿子。
“哈哈哈――”办公室里传来怀光的大笑声。楚涯脑门子一黑，他必须出面为自己辩护解释，他掀开门帘走进了办公室中。
“前辈，怀光只是说笑而已，不作真的。”楚涯说。
怀光喉结滚动了一下，欲言又止。怀远说：“你和怀光都不小了，也是到了该处对象的年龄了。但是话说回来，我和你们不同龄不同辈，因此做不了主。你们自己琢磨自己看着办吧。”
怀远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从办公桌上站起，在大厅内踱着步子，一边说：“楚涯，你这次立了大功。”怀远意思楚涯这次做的漂亮，他将会以宗仁府的名义为楚涯准备赠品；怀远又提及李散的那个宝库已经被扫荡一空，搬运回辛固城了。总之，他对楚涯的表现很满意。
楚涯明白怀远一番话包含试探之意，因为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及怀光的功劳。古代圣贤说“不邀功，无过便是功。”楚涯晓得这个道理，“前辈的心意楚涯心领了，我所做的微乎其微，惭愧之外又感觉自己不堪是用，这赏赐就罢了吧。”
怀远说：“你们年龄还小，只要努力将来定会大有可为。正所谓青出于蓝胜于蓝嘛，未来是你们的。”怀远告诫楚涯要努力。
又过了一天，怀远告知楚涯让他先回辛固城去，他处理完手头的事务，顶多七日时间就会返回辛固城。
怀光的娘亲来到了西原县，怀光在回去的路上兴奋的对楚涯说，他不久之后就要当哥哥了。
第247章 楼诗玉
楚涯知晓怀光的意思，他对此表示深深的祝福。
辛固城的城防这几日固若金汤，士兵都是日夜轮换着把守城门和城墙。城内街道上的巡逻队伍也是有增无减，一股大战迫近的气氛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辛固城尽管处于备战的状态中，可它的蓬勃的血液却在一如既往的流动着。食物供应链未曾断裂，每日都有商贩运送来新鲜的果蔬和粮食，保障城市居民的生活所需。只不过城检非常严格，务必做到万无一失才放其进城。
回到辛固城的第二日，天空落起了一场飘雪，原来现在的时令已经到了小雪了。雪落不住，纷纷扬扬的洒在地面上，将地面浸润的一片片坨湿，气温有所下降，许多人穿起了棉袄棉裤，只有火气旺盛的青年衣着不显臃肿，潇洒的穿着颜色靓丽的毛衣线衣。院子中的梅花枝越发青翠，等待最严酷的天气到来时，它便会发芽开花。竹子更加挺拔碧绿了，楚涯望着院子里的美景，心中产生了美好的情愫。
怀光来到卧龙居看望楚涯，说是准备了一桌酒饭，邀他前去参加。酒席就设在怀光的房间中，当楚涯到达时，水杨木雕花镂格红漆刷面的圆桌上已经坐下了两人。
楚涯有些惊讶的望着这两人，当他迈步走进大厅中时，这一男一女停止了交谈，一同站起身来。
怀光赶忙笑着介绍道：“这是和我一起去西原县剿灭提督府的兄弟，楚涯。”
“你好。”男的温文尔雅，微笑着伸出手和楚涯问候。“你好。”楚涯分别和两人握过手，怀光将两人介绍给楚涯：“这位是叠中，这位是诗玉，都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大家都坐吧，不要客气。”
楚涯微笑着冲叠中和诗玉点了点头，怀光举起手中的酒杯建议大家碰一杯，三个人没有犹豫，将杯中的雪雲春一饮而尽。
楚涯猛然间记起叠中不就是前些天他和怀光出城前往西原县时，在城门外遇到的金甲青年嘛。此时叠中一身红衣便装，和几日前的气质大相径庭，这才导致楚涯刚进门时没能认出他。今昔两张一模一样的英俊脸庞重叠、交融在一起，印证了楚涯心中的猜测。
一杯酒下肚，满口生津，楚涯手指摸着杯子，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诗玉。早就听怀光说叠中有一个妹妹，想必她就是了。楼诗玉，名字中既包含才华，又包含华贵，看来楼高前辈对这个女儿不仅疼爱，又给予期望。
“怀兄，现在战事吃紧，兵荒马乱的，你叫我们来不是只顾着喝酒吧！”叠中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
怀光洒脱的纵笑道：“我怀光将要当哥哥了，请你们来不光是赏雪喝酒，还想让你们给我的弟弟或者妹妹起个名字呢。”
楚涯，叠中以及诗玉都陷入了思索中。诗玉兴奋的说：“姨娘若生的是男孩的话，就叫怀谦吧，寓意谦谦君子。女孩的话就叫怀蓉，意为荣华富贵。”说完，诗玉望向他的哥哥，等待了几秒，叠中拧着的眉头才展开，他慢条斯理的说：“是弟弟就叫怀平――平平安安嘛！”
“咦，太土了，不好听。”怀光的话惹的楚涯和诗玉窃笑起来。“咂，别打断听我说完，妹妹的话就叫怀华，意为才华横溢。”
怀光轻呡了一口雪雲春，笑说：“这个还差不多。”叠中摊了摊手，表示他的任务完成了。兄妹两人一起望向楚涯，“弟弟就叫怀明，与你的名字正好相配，光明嘛。妹妹就叫怀雪，雪在夜晚也是发白光的，光和雪本来就有关联。”楚涯说。
怀光点了点头：“我得向我爹娘建议一下，是弟弟就叫怀谦，是妹妹就叫怀雪。”
叠中又问起了提督府的最终处置如何，以及西原县如今的整改工作。怀光将那一夜的大战简单说了一下，又声明李铁，李散已死，提督府已经不复存在了，如今的西原县犹如一盘散沙，需要政府用它强有力的大手将这个烂摊场凝聚起来。“我爹这几日公务繁忙，光是前来诉苦告状的民众就达到了五百人之多，还有那堆成小山一样的投诉信，唉！我爹真的是太辛苦了。”
“伯伯的做法令人佩服，但是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啊。”诗玉说。
怀光点了点头，他举起手中的酒杯说：“为我即将当哥哥了，干杯。”
“楼兄，这几日城中没有什么异样吧。”怀光问。
楼叠中放下酒杯，起身走到窗户前，望着茫茫飞雪道：“城中所有的精兵都出动了，守城的守城，巡逻的巡逻，日夜轮换上岗，整个辛固城迎来了一个渡劫期，只要府主大人平安归来，辛固城就风波平定了。”
楚涯明白，怀唯府主只要发言尸神派被击退，翠华山守住，辛固城的这一劫就算渡过了。
“楼叔叔这些天肯定也操碎了心。”怀光说。
叠中转身回到座位上，“我爹这些天一直守在城墙上，睡眠每天不超过两个时辰。城内没有什么大事发生，一如既往的按着它的轨迹在运转。只是城中的经济稍微出现了些凝滞。”怀光意味深长的看了叠中一眼，又轻呡了一口雪雲春。
“西原县的事情大体已经搞定了，现在只有尸神派进攻翠华山一事还没有得到妥善解决。”楚涯说。
怀光对着楚涯摆了摆手“翠华山是义庄的一处根据地，自有义庄的人应付。再说了，我二叔实力强大，还有车胤爷爷跟着，他们一定会胜利归来的。”
楚涯呡了一口雪雲春，这酒绵柔爽滑，越喝越觉得滋润香甜。
“我来跳支舞吧！”就在这时，诗玉站起身来站在临窗的位置，自告奋勇的要献舞一支。
“好，最爱看诗玉妹妹跳舞了。这下有眼福了。”怀光大笑着说，并向楚涯递了个眼色。楚涯微笑着认真观察起诗玉来，三个男人对此拍手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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