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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笙认真道:“我问你正经话呢,到底什么情况啊,好端端的又要去打仗了?” 魏淑尤叹了口气,道:“回去说吧,站在这像个什么话。” 俩人往回走着,魏淑尤下意识就要伸出手臂往长笙肩上楼,突然又想到早上那事,刚举到长笙背后的手臂又悻悻的放了下来,心虚道:还好他没感觉到。 路上的时候渐渐起了风,长笙骑来的那马别换岗的禁军当做是宫里的马给牵去□□了,俩人现在只剩魏淑尤这一匹马。 大眼瞪小眼了好半晌,魏淑尤才说道:“上去啊,傻了吧唧的站在那。” 本来两人同乘一骑也没什么,毕竟从小到大经常这样,可现在不是有那个事情在中间梗着吗,这就让两个人都有些尴尬,但是又没办法,总不能一个坐着一个站着,或者两个大男人大晚上牵着一匹马慢悠悠的往回走吧? 魏淑尤将长笙按在身前,开口道:“我回来之前没怎么把那个小镇子放在心上,如今大批流寇全部逃窜在那个地方,组成一股相当野蛮的势力,扰乱边陲安危不说,还联合起外围势力攻击我西部边境,现如今已经死了不少我们的人,所以陛下今日召我进宫商议此事,令我明日就启程前往雁渡门平乱。” 长笙不解道:“当初西沙周边十一座城池,比雁渡门更小的关守都被你拿下来了,为何偏偏留着这么大一个豁口?” 魏淑尤道:“那个时候我没想那么多,毕竟他们六万人都被我活埋坑杀,我以为依我的残忍手段能镇得住他们,没想到这帮乱臣贼子倒是一些硬骨头,居然不怕我。” 长笙直觉性有些不对劲,可却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问道:“陛下怎么说,没斥责与你吗?” 魏淑尤道:“陛下自然是十分生气,可是他又拿我没办法,毕竟现如今除了我之外,没有人更适合过去,所以他也只能咬着牙将兵权还给我,明日让那帮老东西一块送我上路。” 马蹄声清脆的回荡在寂静的长街之上,也已经很深了,四下无人,只有他们二人一前一后高坐大马,长笙十分随意的靠在魏淑尤怀里,若是从远处看去,十分亲密无间。 长笙道:“这么快吗?我都没准备好。” 魏淑尤嗤道:“我去打仗,你准备个什么劲?好好在家里呆着别乱跑,我没个一年半载准回来。” 长笙不舍道:“这才回来四个多月又得去这么久?......对了,为什么不带我,你明明上次已经将......” 魏淑尤打断他:“我不带你,自有不带你的道理。” 长笙:“怎么,你是嫌别人误会我是你的姘头所以不愿意了吗?” 他说的十分郎然,倒是让魏淑尤有些不好意思,骂道:“什么鬼话也敢往出说,真是欠打的很。” 长笙不满道:“那你就带我一起去。” 魏淑尤不语。 长笙:“你看吧,你还是嫌别人说胡话......不带拉倒,我到时候偷溜着去。” 魏淑尤忽然扯了马缰,马蹄渐渐停了下来,长笙侧着脸看向他,就见魏淑尤忽然凝重道:“商羽,西汉的老皇帝不行了,国丧怕就是这几日了。”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赶在最后几分钟发出来了 晚上回家太晚了来迟了,含泪奉上~ 今天先更这么多,明天应该也不会多,后天爆更
第56章 西汉地处西南,夏日来的快也去的快,如今还不到十月,这天就跟着阴冷了起来。 今晚的风起的很低,钻进窗缝吹的烛火摇摇曳曳,值夜的宫人小心翼翼用琉璃盏将那衰弱的火苗轻轻护住,饶是如此,光影仍旧在偌大的宫殿内晃动不止。 “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伺候好了,若是出了什么差池,仔细着你们的脑袋!” 总管大人捻着尖细的嗓子开口,语气比平日里厉害了几分,但音调低了许多,就在这时,内殿忽然传来一身巨大的咳嗽,那声音苍老沙哑,带着一丝破败不堪的零碎隐喻。 “公公,可要传太医?”年纪不大的小太监原想抓住这个难得的表现机会,却被葛晶晶一眼瞪了回去,斥道:“你怕不是吃了豹子胆了?!五殿下是怎么吩咐的,这个时候传太医,你想死我还不想死呢!” 小太监猫着腰悄声道:“可......可那里面的人是......” 葛晶晶赶忙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打断他说:“你给我记住了,甭管那里面现在睡的是谁。如今五殿下掌管宫内一切权政,谁若是敢拂了他的意,哪怕是他。”葛晶晶一双小眼睛往内殿瞟了一下,厉声道:“也都不行!” “可是......” “你可是个屁!里面那位能活几天还不知道呢,怎么,你还真要拽着那个半死不活的龙尾去触如今那个一手遮天的龙头?!” 小太监吓得不敢作声,还想说什么,就被葛晶晶骂了出去。 殿内安静极了,夜色将大殿笼罩的一片祥和,烛光昏暗,越发显得这方圆偌大空旷无边,剧烈的喘息哀吟时不时就从内殿传了出来,葛晶晶原本端起茶杯的手一顿,最终还是轻轻放下。 朝内殿的方向轻轻一拜,眼角已是两行清泪,在这长生殿伺候了三十余年的老公公缓缓哽咽道:“陛下,奴婢对不住您了。” 说完他沉沉的摇了摇头,手上拂尘一甩,踩着轻步慢慢的走出了大殿。 太阿殿内,一身华服面容俊逸的青年人用手中的金签拨了拨灯芯,他一双又细又长的眼睛被灯火照应的十分妖魅,身边躬身矗立的宫人手里提着灯罩,好半刻,才听那青年人问道:“上次吩咐无极殿准备的东西,如何了?” 殿内鸦雀无声,他乍然开口,倒是将身边的宫人吓了一跳。 “殿下是指......?”他下意识开口询问,却没来由被身边的华服男人撇来的余光吓得眉心一跳,赶忙道:“是,回殿下的话,那些尸油已经全部提炼好了,就搁在无极殿存着,殿下若是现在要的话,奴婢这就差人过去拿。” 赵玉锵对着烛火轻笑了一声,一张俊颜邪入三分,说:“去取一些来,这鲛油浸出来的灯芯,到底比不上人油可长明不止......” 宫人悄摸着打了个哆嗦,应下:“是,奴婢这就过去。” “等等。”赵玉锵将他叫住,问道:“长生殿那边有什么消息传来吗?” 宫人:“回殿下,葛公公一直在长生殿守着,陛,陛下他......还是老样子。” 赵玉锵转过身子,明蓝色天丝锦缎长衫在此刻显得十分扎眼,他清嗤一声,表情十分随意,问道:“哦?没有说那老东西什么时候能断气?” 宫人整个身子都绷了起来,小声道:“不......不曾。” 赵玉锵面上闪过一丝失望,下意识开口:“命还真是长啊......”他摆了摆手,“去吧,将东西取过来一会儿点上,若是我明日晨起发现这殿内的灯灭了一盏,你知道下场。” 没等宫人回话,他长笑一声举步离开,好半晌的,那宫人才摸了摸额上的冷汗,匆匆退出了大殿。 蒙奸是在京畿殿后面一件十分破落的木屋内醒来的,他浑身上下被白色的绷带包成了一个粽子,稍稍一动,便剧痛难耐。 此时月已西沉,屋内黑沉的伸手不见五指,可饶是如此,蒙奸依旧看到了站在窗边那道欣长的人影。 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谁许你假惺惺的又来做这档子吃力不讨好的事?!” 他开口的时候,嗓子干裂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拉扯着,稍一发出声音,便咳嗽不止,牵动的整个身上的伤口都跟着颤抖了起来。 等他艰难的咳完了一波,已是出了一身的汗,那人却是头也不回的说道:“没有我,你早就死在九年前了,若是真如此讨厌我救你,就该自行了断!何必又苟延残喘了这么多年?!” 蒙奸一愣,忽而冷笑:“你不必用这些话来激我,我为什么活着,你难道不比我清楚?” 李肃轻轻侧过头来,说:“你要做什么我没兴趣知道,若非是看在曾经的面子上,你就算是死十次,我也懒得理你一眼。” 这倒是实话。蒙奸想,李肃其人,一向对外事不闻不问,以前他不了解他的时候,只觉得此人性子阴冷,不喜言语,后来这些年观察下来,他的内里确实如他表面一样冷淡之极。 “曾经?”蒙奸干裂的唇齿将这两字咬的极恨,“我倒是不知道,质子所说的曾经是什么意思?!” 他私下里从未用其他称谓唤过李肃,一直叫他质子,因为他要让他明白,当年夜北之耻,有李肃手下的重重一笔。 窗边的人根本不为所动,只淡淡道:“还能跟我在这较劲,说明你一时半刻还死不了,既然还能活着,那就留着你那条贱命等将来有机会找我发泄你这些年的怨恨,不过在这之前我要劝你一句。” 他缓缓转身,整个人都隐匿在了黑暗之中,说:“只有愚蠢之人才会去做没把握的事,我希望你能放聪明点,不然,我真是可惜这些年到底救了个什么拙劣的畜生回来!” 他说完就走,蒙奸喝道:“站住!” 李肃冷笑,“你像是很不甘心?我倒是忘记了,这些年,你好像从未甘心过。” 两人在黑暗之下对视了很久,蒙奸才艰难的从破败的木板床上抬起了身子,这期间,粗重的木质声响在寂静中显得分外刺耳,他浑身疼痛无比,却最终咬牙忍住,说道:“这些年,你难道就不觉得亏欠吗?!” 轻笑声一响,饶是看不清李肃此刻的神色,蒙奸也能想象得到他此时的表情,当下忍不住气的紧握拳头,李肃说道:“我为何要心生亏欠?亏欠谁呢?你吗?!你配吗?” 蒙奸说:“我说的是谁你自己心里清楚?” 李肃沉了脸,说道:“你不妨说出来我听听?” 蒙奸喘着粗气,却终究是说不出那个名字来。 李肃耐心耗尽,冷冷道:“但凡做事之前用用脑子,一味的靠蛮力来解决问题,迟早都不知道自己会死在什么地方,你最好给我惜命一些,否则,真到了那最后一步,后悔的人只会是你!” 蒙奸看他感觉决绝毫不停留,急道:“你还记得长笙吗?!” 正欲伸手推门的人猛然顿住,下意识再次转身朝他看来,蒙奸明显能感觉到此刻周身的空气冷到了谷底,却还是忍不住继续道:“这些年,你难道心里就没有一丝对长笙的愧疚吗?!当年若非他将你从北都大牢内救了出来,你以为如今还能好端端的站在这对我冷嘲热讽?李肃,你别忘了,当年长笙是真心将你当做朋友,可是你又是怎么对他的?这些年,你可有一次想起过他对你的好?!” 他一口气说完,整个人已是精疲力尽,靠在身后冰冷的墙上艰难喘息。 李肃像是被定住了一般久久没有动作,蒙奸继续说道:“若不是当年为了救你,他身边那个叫做大虎的伴当也不会死,阿铁至今下落不明,都是因为你,还有长笙......倘若当初你能将那些汉军都杀了,说不定他现在还能好好活着!都是因为你,李肃,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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