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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逊怔了怔,还欲再劝。陆筠摆摆手,制止了他。 婚期在即,他也不想手染鲜血。为了他和她的未来和顺,他宁愿就傻傻的迷信这一回。 但愿从此顺顺利利,让他快些娶了她进门。 ** 梁芷薇没找到,梁霄又被连夜召回了宛平。梁家上下都慌极了,即将灭顶的恐惧,弥漫在梁府上空。 不论他们如何惊惶,这一切都跟明筝没关系了。 她开始匆忙的备嫁,因为婚期忽然提前,时间骤然紧张了起来。 陆筠受伤后,她也曾好好的思索过。她牵挂他,担心他,这些都不是作假的。她盼着他好,也不厌恶他的亲近,也许还称不上多么深爱,但她还是有些喜欢他的…… 认识到自己的心意后,她没有拒绝陆筠想要把婚期提前的提议。 父亲和陆筠商定过,将日子定在了钦天监建议的八月十八。 再有几个月,她就要嫁给陆筠,成为嘉远侯夫人了。 五月初,明府办喜事,明轸大婚。陆筠作为明家准女婿,自然出席。 他刻意收敛锋芒,尽量温和地对待明家每一个人。他希望给所有人留下好印象,让他们转达给明筝,自己究竟多么看重这门亲事。 明轸那些狐朋狗友有机会给嘉远侯敬酒,哪里还会客气。 他饮了三四壶,在座上还是一派从容平静的模样。等他被人带进明家偏院,明筝急忙忙来瞧他时,他已经醉的很厉害了。 “筝筝。” 瑗华还没退出去,他就拉住明筝的手喊她的名字。 瑗华吓了一跳,忙红着脸退出去。 明筝洗了条帕子,替他擦拭热乎乎的脸颊。 他攥住她两只手腕,坐起身来想要亲她。 明筝甩开他,按住他的肩膀,低声哄道:“你别闹。” 她为他抹拭头上的汗,抱怨道:“明轸这傻子,做什么由着那些人灌你这么多酒。” “筝筝。”他含糊地喊她的名字,搂住她腰身不放。 明筝被他箍住挣不开,软倒在他怀里,握拳捶着他的肩膀,嘟囔道:“堂堂嘉远侯也有这样耍无赖的时候啊。” 他扣住她的腰不放,似乎不满足此刻的亲亲抱抱,手顺着腰侧朝上走。明筝按住他,摇头道:“你别胡闹,待会儿酒醒了,瞧你羞不羞。” 又笑自己傻气,他醉着,哪还听得懂她说些什么。 她挣开他站起身,预备去换条帕子,重新替他擦拭。 袖角被人攥住了。 陆筠张开眼,神色迷离地望着她,小心翼翼地说:“别走。” 明筝顿了下。他顺着她袖角,寻到她的手掌,握紧了,扣在自己心口上,“明筝,我又做梦了……我总是想你。我想杀了梁霄,想把你抢回来,想吻你抱你,想让你做我的女人。这个梦,我做了十年……原谅我,祖父战死,我不能走,我得为他报仇,我给你写过信……可你没回,明筝……我就这样,把你错过了。” 他手腕一带,让她倒在他怀抱里,小心抚着她的头发,轻声叹道:“别走,别离开我,嫁我吧,我会待你好,一生一世,永生永世……别走了,好不好?别走了……” 他像梦呓,根本连个完整的句子也说不清,可他低喃的那些话,让明筝心里发涩,酸楚得不行。 她伏在他身上没有动。 她抿着唇没有回答。 可她在心里答了一遍又一遍了。 “好,我不走。” “我留下来,与你一块儿过。” “我们好好地,这回一定要幸福。” “我相信你,也相信我们的未来。” “陆筠,能遇到你,嫁给你,我也觉得自己很幸运。” …… 时光飞逝。 八月十八来到,仿佛只是眨眼之间。 婚礼按照明筝的要求,低调的进行着。
第二回 成亲,她不愿太惹眼。怕有太多非议,反倒令陆家不舒坦。 行过礼,她就被送进喜房,与陆家一众女眷寒暄说话。 应付这种场合她游刃有余,真正让她紧张的仪程都在后头。 从陆筠推开房门那刻起,她狂跳的心脏就一直不曾平复过。 她蒙着盖头,垂眼看见一双玄色锦靴靠近,如意纹妆花缎料跃入眼帘。 她知道此刻面前立着谁。 视线豁然开朗,头顶的盖头被他掀了。 喜娘含笑步上前,将两人的衣摆打个结,跪下来说了好些吉利话。而后就要饮合卺酒。 明筝正襟危坐,天气热,背脊上早出了一重汗。两臂交缠,她红着脸与他饮了交杯,抬眼瞧他,见他一脸肃然,紧绷着表情,瞧不出喜怒。 她忍耐着,等喜娘走完程序,一众瞧热闹的也终于退了出去。 屋外只剩下一个服侍的瑗华。 她和陆筠并膝坐在床沿上,映着一室大红,她愈发觉得闷热。 “侯爷……” “筝……” 两人同时开口,四目相对,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些许的紧张和不自在。 明筝低声道:“我想去净房,可不可以喊瑗华进来伺候?” 陆筠点点头,就见她一阵风似的,快速消失在屏风后头。 陆筠仿佛松了口气,这一整天他处在极度紧张当中,连手脚都不知怎么摆放才好。他怕婚仪出岔子,半分不敢松懈。此时屋里只剩下他一个。他环视着四周,打量着这个稍显陌生的、红色的世界。 他娶了明筝。 他终于娶了明筝。 今晚……他目视床帐,今晚他们会一同睡在这里,往后无数个夜晚,她都会陪着他,一块儿睡在这张床上。 热气一点点在体内散开,他觉得自己连呼吸都是滚烫的。 后头的净房传来点点水声,隔着一道屏风,一扇门,她就在他往常沐浴的那方池子里,洗濯着她滑嫩耀目的肌肤…… 不能想下去了。 再想下去,他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就此闯进里头…… 等待煎熬漫长。 他两手交握撑在膝头,沉默地坐在床边。 片刻,侧旁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他站起身,目视明筝朝他走来。 她换了身衣裳,水红色软烟罗罩衫,织锦洋绉纱裙子,头发松松挽成髻,鬓角还滴着水珠。 她有点紧张地朝他看过来,只瞧了一眼就垂下睫毛,再不敢多瞧了。 陆筠与她一样紧张,他展臂做了个“请”的手势,说:“你坐。” 这模样好像当她是个客,瞧他手足无措的样子,明筝抿唇笑了出来。 她依言坐在床沿上,拍拍身边空着的位置,“您也坐?” 陆筠盯着她的手。 软白莹润,他知道这双手多柔多嫩。 他喉结滚了滚,走上前,离她更近些 。 明筝疑惑地抬起头,“侯爷,您……” 触上他的视线,她声音蓦然一顿。 撞上他那双幽黯不见底的眸子,她瞬间读懂了里头缠绵的情愫是什么。 他蹲跪下来,指头迟疑地,捏住她的脚腕。 明筝难耐地咬住唇,连忙要躲。 没能躲开,他握住她的脚踝,将她刚换上的那双簇新软鞋除了下来。 明筝两手撑在身后,睁大眼睛瞧他徐徐直起身。 他靠近了,左膝挪到床沿上,俯身扣住她的肩膀。 他一言不发,深沉的眸子望着她,危险气息在靠近,明筝心里莫名有些恐惧。 她朝后退,可又能退到哪儿去。 她想说点什么,打破这可怕的沉默,可此时此刻,她的声音对他也是莫大的刺激。 他抬手抽去她头顶的发钗,满头青丝全数披散下来。 乌黑丰茂的头发衬在雪软的肌肤上,更显得那身皮肉白皙莹亮。
第63章 明筝脸红如火烧, 强自镇定下来,抬手捧着他的脸,顾左右而言他道:“侯爷, 咱们要不要说说话?” 骤然就要如此, 她觉得好生别扭。 陆筠动作顿了顿,指头移到她耳上,将她挂着的镂金灯笼耳环取了下来。 指尖顺着她耳际滑落到下巴上, 手里那对耳环已不知丢到哪里去了。“想说什么?我在听。”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明筝说:“侯爷, 我觉得有点儿热,您……” 陆筠笑了下,贴近过来,用唇碰了碰她的脸颊,“我也是。” 明筝闭上眼睛,暗恼自己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没有离开, 薄而柔软的唇落在她鬓间耳际, 同时手掌按住她双肩, 稍稍用力,把她抱紧在怀。 明筝脸上发烫,指尖软软搭在他手臂上, 揪住他的袖角。 他吻过来,先是眉心,而后是鼻尖, 接着是唇。片刻, 他起身而去。 明筝倚在枕上,半睁眼眸,瞧他解去外氅又折回来。 他身上轻软的中衣, 是朱红色的丝质面料,手掌贴在上面,触感滑凉。他轻拥住她,抚着她柔软的头发喟叹,“筝筝,我没想到这一天竟真的来了。”他从前不敢畅想的生活,如今成了真。世上再没有比美梦成真更幸福的事。 他如此闻言细语,愿与耐心温柔,她浑身的紧绷戒备松懈许多。今天一整日她都如临大敌,莫名有些害怕,却又说不清自己在怕些什么。 陆筠握住她的手,扣住她掌心,轻唤她名字,点点细吻落在她光洁的额上。他呼吸很烫,唇亦是烫的。 她闭上眼,别过头不敢去瞧他此刻的表情。陆筠屏住呼吸,将她铺在枕上的长发小心拨开,凑近细嗅,能闻见熟悉而浅淡的馨香。 轻轻移向她脑后,在发丝间触到一片不起眼的疤痕。这处伤除了她和他,再没有第三个人知晓。是他们之间保守了十年的秘密。“还疼吗?”他望着她的眼睛,那双漂亮的眸子此刻映着烛光,更显晶莹明亮,“当时流了很多血,我吓坏了,给你包扎时,手指头都在抖。”他忆起从前,唇边溢出抹苦笑来,“听说你常有头疼的毛病,可是那会儿落下病了?” 明筝摇摇头,抬手捧住他的脸,主动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她看到他眼底的爱意和心疼,长久不被珍视的那颗心,被他软化成了荡开涟漪的春水。“不疼的。”她小声道,“我们一起后,再也没有头疼。”这倒不是安慰他,过去她在梁家殚精竭虑打理庶务,可面对的人一个两个都来羞辱她,她头疼难受,多半是睡眠不好、情绪不佳、心志不舒之故。 陆筠的掌心顺着长发落下,触到后颈处绕着细细的白绫系带。他靠近来捻住她的唇,指头一挑,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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