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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若不是陶姜保下秦桑,他能不能安稳活到现在还真不好说。 太|祖皇帝与当年的陶大将军以兄弟相称,他又曾为建立大秦立下汗马功劳,若说手里没几张底牌,还真没人信。 果然如明雨所说,天将亮,在秦桑准备上朝之时,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向宫中递了一个信物,不久之后便被人恭敬地请进了宫中。 今日恰逢朝会,即便皇帝身体不适,却也强拖着病体端坐大殿,听群臣商议平叛之事。 而今日的朝会上迎来了两个并不怎么露面之人,看着这两个人,朝臣心思各异。 ☆、朝会自辩 既然上了朝,便不能再称呼为无为山人。曾经的陶大将军,如今老神在在地站在朝堂上,即便须发皆白,却仍旧站的笔直。 他身上原本便挂着闲职,又德高望重,自然有资格站在前排,几位相公也尊敬他,也算是心甘情愿。 按照惯例,太子自被立为太子之时,位次便可在宰相之上,只是太子退让不受,仍坚持立在几位相公之后。 秦桑虽无官职,却有郡王的爵位,因此只站在太子下首,太子上首还站着几位相公。 皇帝睁着浑浊的双眼极力往下看,只能看到秦桑模糊的身影。他自然知道西南叛乱,此事太子也不敢瞒他,可在今早上朝之前却听到那些流言,那所谓的“遗诏”,气急攻心之下竟吐了一口血,可他仍旧坚持主持今日朝会。 而他原本以为他今日能给秦桑定罪——勾结逆贼,犯上作乱,造谣污蔑皇帝,这些罪名每一个都够把秦桑置之死地。 可没想到陶姜一把老骨头竟然还千里迢迢进京为秦桑撑场面。 想到上朝前和陶姜的那场短暂的会面,皇帝心中恼怒,面上却带着笑,一脸欣慰地看着昂首立在大殿之上的陶姜,似感慨道:“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陶大将军上朝,朕心甚慰。” “陛下,”陶姜开口,声如隆钟,“老臣近日游历至京城,听闻西南有叛军作乱,老臣厚颜,希望能再次为大秦出战,请陛下恩准。” “大将军年事已高,竟还关心国事,主动请求为我大秦上阵杀敌,实乃我大秦之幸。”皇帝看起来老怀大慰的样子。 “愿为大秦尽一份绵薄之力。”陶姜态度十分谦和。 “只是……”皇帝看向秦桑的方向,语带迟疑,“只是此次战事南阳郡王牵涉其中,您于郡王有师徒之宜,理应避嫌。” 陶姜闻言皱起眉,大殿里或明或暗的打量落在秦桑身上,秦桑脸上平静无波,也不急着为自己辩解。 “那些流言老臣也听说了,”陶姜不屑地轻嗤一声,“老臣认为都是叛军信口开河,故意扰乱民心,乃是离间之计,难道陛下竟然相信了那些人的胡言乱语了吗?” 也就只有陶姜敢毫不避讳地质问皇帝,一时间,大殿内寂静无声。 皇帝只觉得怒气上涌,却又生生按捺住,脸上勉强扯起温和的笑:“九川,你如何自辩?”他指了指厚厚的一堆奏折,“把这些弹劾的折子给南阳郡王看看。” 王德春躬身应是,抱着一摞奏折到秦桑跟前。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秦桑神色平静,看着那厚厚的一摞折子,秦桑抬手拿起一本,慢慢打开。 有上折子弹劾南阳郡王的官员不禁提着一颗心,他们没想到会有这一幕。此时上折弹劾南阳郡王算是顺着皇帝的心意,可若最终南阳郡王安然无恙,那太子登基后不好过的就是他们了。 秦桑只看了一本,就不再继续看。他斜出一步,躬身答道:“回陛下,臣不曾与叛军勾结,对大秦也从无二心,这些传言都是子虚乌有,恳请陛下明察。” “哦?”皇帝的声音虽然沙哑,却还带着高高在上的威严,“朕倒是相信你是清白的,可你如何证明自己的清白,让天下人相信?” “陛下,”秦桑不慌不乱地回答,“若是臣当真有异心,此时又怎会站在这里?” “可这并不能证明你是清白的。”皇帝又道。 “陛下,父王曾与臣说过,昔年您与太|祖皇帝并肩作战,为大秦身先士卒,太|祖皇帝大行前唯恐父王能力不济,大秦江山落于贼人之手,把父王和大秦江山托付于您……” 随着他的话,大殿之内所有人皆惊,忍不住与身旁之人窃窃私语。 而秦桑好似听不到,继续若无其事地说着:“您为大秦兢兢业业,百姓才有如今的安居乐业。臣从不敢有二心,不会勾结任何人扰乱我大秦江山。乱臣贼子其心可诛,臣请前往西南,守卫我大秦江山,自证清白!” 此话一出,大殿内又是一静。 皇帝没想到他会说出方才那番话,他自己清楚自己是怎么坐上这个位置的,也知道众人心中也都是怎么猜测的,可却无人敢说什么。 这次叛军散播的流言,算是有人第一次敢明目张胆地说自己皇位得来不正。他原本没打算再去辩驳,事情已经过去多年,有些人也早已作古,什么证据都没有,至于那所谓的遗诏也不过是一面之词,谁又能证明那遗诏就是真的呢? 他说是假的,那就是假的! 可他不允许有人这般挑衅! 他没想到秦桑在文武百官面前说出这番话,他神色复杂地看着秦桑,似乎能看清他立身清正,眼神清明。 “你想去西南?”皇帝惊讶地问。 “是!”秦桑应道。 王枢密使斜出一步,朗声道:“陛下,南阳郡王身体虚弱,这段时间也都在养病,不宜前往战场。” “臣附议!”其余几位相公也都附和。 现在事情的焦点已经不再是南阳郡王是否有谋逆之心,而是南阳郡王能不能上战场。 “朕相信你对大秦的忠心。”皇帝微微抬手,示意几位相公回位,“可你身子确实不好,不宜前往战场。” “昔日皇祖父与陛下马背上打天下,臣一直心生向往,肯定陛下允准。”秦桑再次请战。 “呵呵……”皇帝指着他,对几位重臣笑了笑,“上阵杀敌确实痛快,只是你并不习武,身体又不好,怎可与朕当年相提并论?若当真想上战场,就先养好身体,总有你为大秦出力的机会。” “……是。”秦桑抿唇应下。 皇帝摆摆手,秦桑又站回自己的位置。 他知道没人会同意,而他也只是表明为大秦甘愿赴死的决心。 “陛下,叛军妖言惑众,藐视天威,践踏我大秦国土,屠我大秦百姓,罪不可恕,儿臣愿率军围剿!”太子一脸肃杀道。 “不可!”宰相李辅立刻出声,“太子殿下乃一国储君,君子不立危墙,不可出战。” 众臣纷纷附和。 “一群乌合之众,怎劳动一国太子亲自挂帅?!”皇帝冷哼一声,“太子退下,众卿议议,派谁领兵合适。” 接着大殿内响起接二连三的推荐声,太子一直提着的一颗心完全落回肚子里。 身后的秦桑沉默不语,犹如他这个人不存在于大殿内一般。 太子心下苦笑,这次自己确实没帮上什么忙。别说皇帝,就是他自己也没想到秦桑竟然在众人面前说出那番话,等于变相承认了皇帝的的皇位名正言顺。 他知道别人会如何议论南阳郡王,可他却知他是为了大局着想,终是他与阿爹心胸狭隘了。 为选定领兵的主帅,有人极力举荐,有人纷纷自荐,最终皇帝抬手制止众位大臣的议论,拍案决定,任命王德春为西南治安使,率军征讨叛军。 散朝后,皇帝让秦桑留下,太子和陶姜也随同。 似乎是因为皇帝没有同意自己率军出征,陶姜一直拉着一张脸,皇帝打趣道:“大将军啊,如今这天下是年轻人的天下,咱们这把老骨头也该退位让贤了。再者,若是你上战场了,一旦有个三长两短,让我如何和大哥交待?” “哼!”陶姜依旧冷着一张脸,“不过一群乌合之众,怎配敌我大秦将士威武?老臣出战,定当把他们打的丢盔弃甲,看还有谁敢乱动歪心思!” “哈哈!”皇帝不禁大笑,“看看,你还是这暴脾气……”他说着,看向秦桑,满眼慈爱,“九川该多劝劝你师父,年纪大了,该收敛收敛脾性,少操心,才能长命百岁。” “师父随心自在,做徒弟的不敢妄言。”秦桑淡然笑道。 皇帝眼神一暗,又看向太子,恙怒道:“你看看九川,对师父多孝顺,你这个做儿子的,就知道和阿爹做对!” “阿爹,您这可是冤枉儿子了,”太子笑的讨喜,端起小内侍送来的汤药,“儿子服侍您喝药。” 皇帝笑了笑,伸手接过,笑骂一句:“我还动弹得了,不用你服侍。” 看他极力压制着颤抖的手,太子心中微酸。 秦桑脸上一直带着恰到好处的笑,似乎没有看到皇帝的力不从心。 皇帝几口喝完药,强忍住想吐的冲动,对秦桑笑道:“九川啊,既然你身体有所好转,便多进宫陪陪叔祖。” “是。”秦桑垂首应是。 “大将军,你这次进京城便不走了吧?”皇帝有看向陶姜,“西北有什么好?留在京城,让九川给你养老,也能常常进宫和我说说话。” “老臣有自知之明,还是不留在京城惹人嫌了。”陶姜丝毫不给面子地拒绝。 “看看,看看,”皇帝指着他,颇为无奈的样子,“这脾气真该收一收。” “陛下既然想让川儿为老臣尽孝,不如让川儿随我四处游历。”陶姜道。 “这可不行,”皇帝似乎早想到他会这般说,“九川的身体需得温养,留在京城才是最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 新文求预收 《若有时》 长乐公主家世好,容貌好,才情好,温婉贤淑,是京中贵女典范,哪个女儿不艳羡? 可艳羡的同时又幸灾乐祸,谁让她有那么一个莽夫的未婚夫呢?还是个不能退婚的。 各路鲜衣怒马的少年郎无不惋惜,这么一朵鲜花,即将插在牛粪上! 少将军奉旨归京之日,侍候在公主身侧的使女眨巴眨巴眼睛,好奇问:“各家小娘子都去看少将军了,公主您不去吗?” 公主正津津有味地看书,闻言一愣,“看他做什么?” “公主还没见过少将军吧?不去看看,就不担心少将军生得虎背熊腰,胡子拉碴?” 公主皱皱眉,“生得丑还能退货不成?” 使女默默闭上嘴巴。 公主低头继续看书。 ☆、无字绢帛 出了皇宫,秦桑和陶姜坐上马车,明雨扬鞭赶车回王府。 马车里,气氛并不如明雨想象的那般轻松。 秦桑与陶姜两人各坐一侧,陶姜一脸怒气,却隐而不发,秦桑垂眉敛目,淡若清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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