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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吧,你们想问什么?”贺鹏废话不多说,直接问道。 “我们今日回扬州,听到了不少流言。”贺斓把今日进扬州城发生的事说了,又有些懊恼道,“谁知道那人不经打,我明明给他留了一口气,没想到还是死了。” “你们心中不是有答案了吗?”贺鹏不以为意,“还有什么好审的?” 贺斓紧皱着眉头没说话。 这无疑是柏青搞的小阴谋,他最喜欢在背后搞小动作。目的也简单,一是师出有名,二是可以借此挑拨秦桑与皇帝之间本就紧张的关系。若是皇帝因此对秦桑下死手,说不定秦桑当真会反扑,届时他便一石二鸟。 “不知伯父可有京城的消息?”陈飞出声问道。 他们是到了扬州才听到的传言,不知道现在谣言传到什么地步。而贺家生意遍布大秦,有许多他们不知道的渠道打听消息,因此来问他也是最快的。 “就目前的消息来看,谣言不是从西南慢慢传来的。”贺鹏道,“而是突然起来的。”其实他这两日听到传言便出手解决了一部分,只是流言猛于虎,不是想堵便能堵。 “什么意思?”贺斓脸色猛然一变。 贺鹏神色依旧平静,语气淡淡道:“或许是有心人在各地布了棋子,指定了在何时造谣,若我所料不错,现今京城也已经流言四起。” 既然有人别有用心,又怎会给朝廷反应的机会? “阿爹,”贺斓也不跟她爹绕弯子,“您是不是早就知道,西南会起战乱?” “我怎么会知道?”贺鹏诧异地挑眉,“我又不是神算子。” 看她爹这反应,贺斓便明白了,西南战乱或许早有端倪。 也是,仗可不是说打便能打的,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他们总得囤积粮草,虽然她不懂,想也能想到。 而贺家作为江南首富,生意涉及各行各业,粮价的变动自然能提早察觉。 不知这精明的爹有没有做些什么?若说他想发战争财,她却是不信的,毕竟,他讨厌战争。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走?”贺鹏丝毫不在意贺斓此时在动什么脑筋,他只关心她这次会在家待多久。 “……越快越好。”他会知道他们想去战场,她不觉得意外,应是平叔和他说的,只是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提起此事。 ☆、请战被否 刚得知西南起了战乱时,贺斓只是担心,后来入了扬州城,听到那些传言,贺斓便十分恼怒,只想立马前往战场,亲手杀了柏青以解心头之恨。 可既然已经到了扬州,不回家实在说不过去,便先回来拜见父母。原本她打算的是见过父母之后即刻启程,只是此时听到贺鹏的询问,贺斓便有些心虚。 她阿娘明显是舍不得她的,她也不是个没良心的。若是方归家便离家,还是去危险的战场,想必阿娘又要担心。 果然,只听贺鹏冷哼一声,道:“不管你想什么,这次你都得待够半年,才能出门。” “阿爹……”贺斓不禁着急。 “说什么也没用,”贺鹏冷着一张脸,“此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可是……”贺斓急的站起来,即便不能去战场,她也想赶往京城,只有看到二师兄安全,她才能放心。 她还没说什么,便被身边的人抓住袖子,贺斓回头,见陈飞轻轻对她摇了摇头。 贺斓深吸一口气,对贺鹏道:“我知道了。” 贺鹏轻叹一声,走到贺斓面前,拍拍她的肩:“我知道你担心南阳郡王,只是也要体谅体谅你阿娘。” 贺斓垂着头,眼眶泛红。 “你阿娘怀有身孕,大夫说这一胎怀的不容易,不能有丝毫差池。”贺鹏又道。从他的语气中,不难听出其沉重的担心。 “什么?”这一下贺斓是真的吃惊了,“您怎么不早说?” 她敢肯定,她阿娘不是今天被诊出有孕的,可平叔竟然没有泄露一丝口风。 “你阿娘不让说。”贺鹏一脸的忧心忡忡,他也没想到妻子竟然还会再怀孕。原本妻子生贺斓时便伤了身子,不宜再孕,没想到到了这把年纪竟然又有了,他如何不担心? 他原本是要给贺斓消息,让她提前回来的,只是妻子不同意,怕她路上赶得急了,不是伤着就是累着。 “我知道了,”贺斓也彻底泄了气,原本她还想着偷偷走的,现在是真的走不了了,怎么也得等阿娘这一胎坐稳了才能再离开,“我会好好陪着阿娘的。” “嗯。”有女儿陪着,妻子也不会出门,贺鹏便放心许多。 “对了,”贺斓突然想到周静的来信,对贺鹏道,“我有个朋友,也怀有身孕,算算月份,也不小了,她先前在蜀地,已经来江南了,等他们到了扬州,我想请她来家里,和阿娘也算有个伴。” “没问题。”贺鹏没有多问,也不担心她所交之友的人品,“让阿平安排人在城门口等着,等到了京城便请到府上。” “谢阿爹!”贺斓连忙道。 “好了,”贺鹏脸上再次露出笑意,“这段时间在家好好陪你阿娘,她极其想念你。” “嗯。”贺斓已经知道自己走不了了,自然也不再抵触,但是……她定定地看着贺鹏,“若是有任何消息,您不得瞒我。” “讨价还价?”贺鹏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贺斓眼神不躲不避,态度坚决。 “好!”贺鹏无奈地笑了笑,明白她这一点上不会让步,倒也不会为难她。 得了这句保证,贺斓松了一口气。她就怕待在江南,什么消息也听不到。 “两位也尽可在贺家安心住下,”贺鹏看向宁宇和陈飞,“若是有什么需要,和府上的人直言即可。” “那小侄便打扰了。”陈飞看上去温和知礼。 “多谢世叔。”宁宇想扯起一个温和的笑,但是失败了,心下不禁有些气馁。 “行了,在家随意些,不必多礼。”贺鹏呵呵笑道,“时候不早了,都先去休息。” “是。”贺斓几人退了出去。 看着几人的背影,贺鹏长叹一声。 贺斓几人便这样留在贺家,即便贺斓心中担忧,可同宋英相处时,也依旧巧笑嫣然。 …… 而此时的京城,确实也不够太平。 西南战乱的消息传回京城,便惊了一众人。虽然大秦西北边境小战不断,可总归还算是太平。而这场战乱却起于大秦境内,自然人心惶惶。 而后几天,京城突然谣言四起,当今皇位得来不正,抢了自己侄子的皇位,又逼死自己的侄子,如今又囚禁自己的侄孙并多次对其暗杀。太|祖皇帝血脉被如此对待,他们不能坐视不理。 叛军直言他们有太|祖皇帝的遗诏,遗诏传位于先魏王,佐证当今得位不正。他们起兵乃是诛杀乱臣贼子,拨乱反正。 此战书一至,再加上甚嚣尘上的流言,众人再次把目光聚集在秦桑身上。 那座清冷偏僻的王府大门已经许久没有打开了,有些人甚至不禁怀疑,南阳郡王还在吗?是逃往西南了,还是已经被皇帝暗杀了? 深夜,一行人借着深重的夜色掩映,进入了南阳郡王府。 秦桑早已等候在书房,看到来人,不紧不慢地迎上前去,躬身行礼。 来人解开斗篷,露出一张冰冷的脸,正是极少出宫的太子。 看着沉稳的秦桑,太子不禁松了一口气,他是真的担心他。 秦桑稍落后一步,与太子前后脚进了书房。 “消息你都知道了,你怎么想?”太子也不拐弯抹角,一双眼直视秦桑眼眸深处。 秦桑毫不躲闪地任他打量,行至今日,他从来问心无愧。 “乌合之众,不成气候,您只管出兵便是。”秦桑道,“流言猛于虎,堵不如疏,既然他们有所谓的遗诏,尽管拿出。” “你竟丝毫也不担心你自己?”太子不禁纳闷。 “太子信这些流言吗?”秦桑直视一国储君,“只要您不信,我又何必在意?” “此事如今被我压下,阿爹还不知道。”太子语气艰涩,“但是你知道,此事隐瞒不了多久。” “我知。”秦桑颔首,“只是谣言罢了,我并未做出任何不轨之事,何罪之有?” 他一直老老实实地待在京城,从未勾结叛贼,即便皇帝真的想不管不顾,相信朝堂上那些老臣也不会同意。 “可这世上还有一个词——诬陷,”太子觉得他太天真,“你当真不怕?”他不知道当这些流言传至皇帝耳朵里,他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之事。 “问心无愧,何惧之有?”秦桑轻笑。 太子垂眸,轻声叹息,“可你知道,我不会任由流言继续下去,也不会允许不稳定的因素坏了大秦根基。” “那遗诏是假的,”秦桑不屑地嗤笑,“若是他们手中当真有太|祖的遗诏,又何必为自己造势?”直接放出遗诏,岂不是更有说服力? “你从大相国寺拿回来的那个匣子是空的,柏青来你府上拿的那个匣子也是空的,谁又能肯定到底有没有真的遗诏?”话虽如此,太子也知道那遗诏十有八|九不存在。 可眼下的关键不是那遗诏的真假,而是这件事已经传得几乎人尽皆知,一直被人敢想不敢说的事,被人宣之于口且大加宣扬,难保不会动摇人心。 更何况,当时以“藏宝图”的名义挑起各方争端,这“寻宝”也是各方势力都有,有不少人都亲眼见证那装着所谓“重宝”的小匣子被人带走,而如今他们终于“打”开了小匣子,里面不是什么珠宝,而是先帝遗诏。 “明日,我会上朝。”秦桑对太子道。 “你……”太子想说什么,话到了嘴边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只因他知道,眼下能解决流言的唯一办法便是当事人出面。 “我想请战。”秦桑看着太子的眼神带了几分期待。 太子脸色一变,想也不想便一口否决:“不可!” 秦桑静静看着他。 太子深吸一口气,放缓语气道:“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你的身体不允许你上战场。若是你现在身康体健,即便你不会武功,不懂作战,你想上战场,我都会支持,但是你的身体并不允许。” 秦桑缓缓垂下眼睛,无声低叹。他在请战之前便知会是这个结果,也不算失望,只是有些失落。 “无论明日朝堂上发生什么事,我会护你!”太子郑重一诺。 看着太子离开了王府,秦桑转身问明雨:“师父现在到哪儿了?” “无为山人应已到了京城外,今晚便会进城。”提到无为山人,明雨安心了些。 无为山人曾经跟随太|祖皇帝打天下,文能出谋划策,武能上马斩敌首。而在太|祖皇帝建立大秦之后,又急流勇退,太|祖皇帝给予他无上的荣耀,即便是当今皇帝,也得给他几分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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