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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斓手腕一转,收剑回鞘,对已经过来的明风道:“你们看这人有没有用,能不能问出来些什么。”她不擅长审讯,还是交给专业的更好。 她说完便转身离开,可那假柏青竟然不知死活,推开拦在自己面前的宁宇想跑,他刚一动作,就被宁宇一剑刺中膝盖,疼的他倒在地上抱着膝盖哀嚎不已。 贺斓听到动静也没回头,回到先前假柏青一行人夜宿的地方,看到变得乱七八糟的营地,到处都是破烂的帐篷,满地都是干涸的血迹。 几个暗卫正在处理尸体,看到贺斓也没多说什么,继续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陈飞和宁宇随后过来,几人清理出来一个干净的地方,把已经灭了的火堆重新点燃,围着火堆休息。 贺斓拿着一个较粗的树枝,有一下没一下地挑着火堆边的柴火,显得漫不经心。 看出她情绪低落,宁宇往她身边靠了靠,却也只是近了一掌的距离。他张了张嘴,想安慰些什么,又不知怎么说,只得悻悻作罢。 陈飞倒没他那般顾忌,他见不得贺斓这垂头丧气的模样,一巴掌拍在她肩膀上,贱兮兮道:“还说你绝对不会看错,怎么,还不是看错了?” 贺斓横他一眼,懒得搭理他。 “看来你这眼力,还得再练练啊。”陈飞犹如没看到她的嫌弃,语气懒懒道。 “还说我!”贺斓还是没忍住,毫不留情地用手肘捅他,“谁知道假的也做的这么到位。” “这倒是,”陈飞才不挨她这一揍,闪腰躲过,“既然知道是他们装的太像,你就别怨自己了,嗯?” 他的态度一瞬间变得温柔,贺斓不自在地抖了抖,连忙离他远了些。 陈飞一时气笑了,自己好心安慰她,她还嫌弃。 没多久,明风让人押着假柏青过来,看假柏青瘫软成一滩泥,几人也能猜到他先前经历了些什么。 明风和暗卫们低声交待了几句,向贺斓几人走过来。 “招出什么有用的没有?”贺斓有些期待地问。 明风道:“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因为与柏青长得像,便被他们抓起来,好吃好喝地供着,从来没在人前出现过。这是他第一个任务,就是假扮柏青,混淆视听。” 言外之意就是没有打听到柏青的下落,贺斓情绪又低落下来。 “对不起,没帮到你们,还让你们白跑一趟。” “其实也不算是毫无用处……”明风不太会安慰人,语气都有些迟疑,“也算是诛杀了疾风教的势力。” 看着周围已经被暗卫们清理干净,只是夜风中的血腥味却依旧浓烈。 明风继续道:“这些人中,有两个是亡命之徒,身上背了不少人命,也算是为民除害。” 贺斓原本也不是伤春悲秋之人,虽然知道他这么说也是不想自己太过内疚,却也释然了些。不管是不是真的柏青,这些人确实也都是疾风教的爪牙,杀了他们也算是削弱了疾风教的势力。毕竟对于任何一个势力来说,没了这几个高手都算是不小的损失。 毕竟经过一场厮杀,明风及其带来的暗卫便修整了几个时辰,天没亮时便返回京城。 这次明风没说留下来,他来时没收到王爷这个命令,想必王爷明白不管他怎么说,贺姑娘都不会同意他留下。 …… 等到天亮,贺斓几人便也不再继续往前走,而是按原路返回去寻林荣。 林荣和贺平虽然没和他们一起跟踪那些人,速度却也不慢,寻着贺斓留下来的记号走,每经过一个记号还不忘清除掉。 双方经过半日的时间便相遇,互道了这几日的情况之后又继续南下。 他们还按先前的速度,也不特意赶路,路遇不平时,仍会出手相助。也曾抓过小贼,也曾揭过官府的通缉令。 就这样走走停停,走至淮水时,已是深冬。 几人便决定暂时待在淮北,等过完年开春时再继续走。 期间他们把一路听到的消息传回京城,也收到过秦桑的回信。贺斓问过秦桑柏青有没有找到,秦桑的回信里只让她不用担心此事,等开春便回扬州。 这是贺斓有记忆以来,过得最暖和的一个冬天。灵州地处北方,天气寒冷。而他们现在已经临近江南,天气比较温和。 出了上元节,几人便过淮水,向扬州出发。 行了近一个月,将将进入扬州地界,他们便再次收到周静的来信。 周静在信中说,她与杨奇已经离开蜀地来江南。而周静眼下大着肚子,若不是必须,他们二人又怎会冒这个风险行路? 周静在信中说的分明,川陕一带最近不怎么太平,疑似有人煽动起义。 同一日,他们听到四川有人率众起义的消息。 虽然扬州离川蜀有一段距离,但是他们也能感觉出民众的恐慌,尤其是经过那段乱世的上了些年岁的人。于他们而言,乱世纷争犹如噩梦。 “你们听说了吗?”也有些胆大的人议论纷纷,“这次起义是为了那位南阳郡王。” “南阳郡王?”有些老百姓对统治者的争斗不了解,“南阳郡王是谁?” “太|祖皇帝的孙子!”有人拍着他的肩膀,一脸鄙夷,“这你都不知道?” “太|祖皇帝我知道啊。”那人一脸迷茫,“但他孙子是谁?为什么因为他打仗?” 有人捋着胡须,一脸的高深莫测。 “听说啊,那些起义军是为南阳郡王抱不平。” ☆、一家团聚 听着好事者小心又好奇地讨论,贺斓几人脸色都很难看。这些流言,针对的是谁,他们心知肚明。 现在秦桑还在京城,就在皇帝眼皮子底下,西南战乱方起,便传出这种流言。皇帝原本便容不下秦桑,只是秦桑行事小心谨慎,并未有任何行差踏错,皇帝想杀他,除了暗杀之外,也没什么动他的理由。可这流言一起,皇帝也算有了杀他的原因。 想到柏青,几人不难想到,这流言的幕后主使是谁。 引起众人讨论的那人见众人讨论的激烈,悄无声息地退出人群,双手揣袖脚步轻快地远离。 贺斓几人对视一眼,悄悄跟上,走到一条小巷里,看着那人撒出一把铜钱,原本窝在角落路的几个衣衫褴褛的人争先恐后地争抢。 那人看得十分满意,又掏出一把大钱扔到他们面前,看他们再次抢光了,小声吩咐了他们一些话,那些人连忙点头,随后四散而去。 贺斓几人耳聪目明,把那人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说了什么?”感受着贺斓浑身散发着怒气,林荣紧张地问。她不像贺斓他们,离这么远,能听清别人说了什么。 陈飞一张脸冷的如结了霜般,“他让这些游手好闲之人四处散播谣言。” 联想到先前听到的那些话,林荣瞬间明白他们要散播什么谣言,无非是这场战乱因南阳郡王而起。 西南近两年天灾不断,庄稼几乎颗粒无收,饿殍载道。不知从何时起,西南流传起这样的谣言:当今得位不正,德不配位,不善待太|祖血脉,才致使天降灾祸。 受苦的民众被有心人鼓动,被人带领暴|乱,引发战争。 在她皱眉思索时,便见贺斓已经一脸杀气地奔向先前那人。贺斓下手毫不手软,对着那人就是一脚,一下把那人踢向墙角又被墙壁弹起落在贺斓脚边,口吐鲜血。 紧接着贺斓一把拽起那人的衣领,一拳锤在那人肚子上,那人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若不是贺斓紧紧揪着他,他根本站立不住,疼的叫都叫不出声。 宁宇和陈飞几人也已上前,都未出言相劝,冷眼看着贺斓暴揍那人,直到把这人揍得出气多进气少,贺斓才逐渐罢手。 贺斓松开手,那人委顿在地,她冷冷道:“还有话要问你,就先留你多活几刻。” 谢青峰极有眼色地上前把这人提溜起来,默默跟在贺斓几人身后离开此地。 “也不知道这流言传到哪里了,京城眼下如何。”贺斓紧蹙着眉头,一脸的担忧。 “别担心,二师兄对此早有预料,定有所准备。”陈飞虽是这般说,可眼中的担忧一点儿也不少。 “我得去西南,”贺斓双拳紧握,眼神坚决,“亲手杀了那起子小人!” “战场危险,刀|枪无眼无眼。”宁宇拧眉劝了句。 “我必定要去!”贺斓语气不容置疑。 宁宇看了她片刻,颔首道:“我陪你。” 陈飞冷哼一声,道:“也不能少了我。” 一直没出声的贺平此时上前道:“小公子,您该回家了。”不管上不上战场,都得先回家。 这多年不见的亲闺女都到家门口了,再不回家,无论家主再怎么开明,都会不开心吧? 贺斓愣了愣,无奈地叹口气,对贺平道:“平叔带路吧。”她还真不知道家门朝哪开。 先前听到那些流言,心中一时怒气上涌,即将到家见到亲爹亲娘的忐忑都消散了。 爹娘的印象已经很淡了,从她有记忆起就待在无为山上,年幼时最深的记忆便是太阳底下扎马蹲。爹娘倒也去无为山看过她,但印象中没几次。无为山路途遥远,阿爹又是个大忙人,可又不放心阿娘一个人出门。 听平叔说,阿爹去哪儿都带着阿娘。 几人往扬州城中走去,见到的景象越来越热闹繁华。 扬州方言入耳,贺斓这个扬州人却觉得无比陌生,甚至有些话完全听不懂。 作为江南首富,贺家主宅坐落于扬州城最繁华的街道上,可门庭却十分低调,与左右人家并无多大区别。 今日,贺家大门难得大开,贺家所有人等在门口,为首一个儒雅的中年男子搀着一个美貌妇人,美貌妇人美目流转,顾盼生辉,频频望向通往贺家的道路,眼中含着热切的期待。 “落儿怎么还没回来?”美貌妇人低声呢喃。 “别急,阿平办事,你还不放心?他既然递了口信今日便能到家,阿落必定今日回家。”贺鹏柔声安抚娇妻。 美貌妇人闻言又忍不住埋怨他:“若不是你,我的落儿又怎会在外吃苦?”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贺鹏认错认得极其自然,虽然当初把女儿留在无为山,妻子也是赞同的,但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在这上面,他从来不嘴硬。 近黄昏,终于等到归家的人。 宋英看着眼前的几个少年并一个娇俏的少女,陷入了迷茫。 一直等着女儿回来,她已经酝酿好了情绪,此时眼中含泪,准备看到女儿就上去抱着她来一番母女情深,可看到眼前年纪相仿的几个少年少女,她愣在原地。 回想着几年前见到贺斓时的场景,脑海中那依稀的面容与贺斓渐渐重合,宋英这才再次上前,迟疑地看着贺斓,轻声唤道:“落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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