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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了他!你这个贱人,你这个畜生,你这个畜生!我要把你碎尸万断!你放开他!你冲我来!”王老爷拼命挣扎,泼口大骂。 一圈儿其它人,呆若木鸡的看着王懿德喷血的下身。 邹旺已经抱回了果姐儿,吓的紧紧搂着果姐儿,竟然忘了转过身,或者捂住果姐儿的眼。这个,不能让果姐儿看到哇,她可真是个孩子! 陆贺朋下意识的双手交叠,捂在两腿间,只觉得两条裤腿里寒气飕飕,腿有点儿抖。 刚才,他把话儿说大了,他不该说他不怕看行刑。 “齐嫂子是被你们活活打死的,打了多久?你说。”李桑柔看着王懿德,手里的短剑指向小厮。 “两个多时辰。”小厮抖的几乎说不出话,却不敢不说。 “有几个人奸过齐嫂子,都是谁,你指一指。”李桑柔接着问,短剑依旧指着小厮。 “三位爷,后来,二爷赏了小的,还有他,他,还有他。”小厮将一圈儿人,指了个遍,“小的不想要,是二爷让小的……小的不敢,不是小的,小的就是个奴儿。” 李桑柔上前一步,用剑将王懿德的衣服全数挑开,看着垂着头,已经晕死过去的王懿德,示意黑马,“把他叫醒。” 黑马提起铜壶,浇了王懿德一脸冷水。 李桑柔看着面无人色的王懿德,眯眼问道:“你知道被人活活打死,是什么滋味儿么? 这滋味儿,往生之前,你得尝一尝,才是正理儿。” 李桑柔说着,捏着短剑,刺入肉半寸左右,避开大血管,从王懿德额头起,一条条仔细划下来,王懿德疼的晕死过去,再疼活过来,再晕死过去,从惨叫到叫不出来。 李桑柔将王懿德从头到脚,细细划过一遍,吩咐金毛,“把细盐撒进去,仔细撒,要撒均匀。” 王老爷已经连心疼带惊吓,晕了过去,却又被黑马浇一头冷水唤醒。 黑马提着一铜壶冷水,转圈儿巡视,看到晕过去的,立刻一股凉水浇到脸上,一股不够就两股,反正旁边就是沟,抛死人方便,提水也方便。 老大说了,这样的事儿,得让他们个个头脑清醒,眼神明亮,清清楚楚的从头看到尾,从头听到尾! 四周一圈儿吊着的人,个个小便失禁。 这一片浓烈的尿臊味儿,陆贺朋半点都没闻到,他已经吓的和邹旺紧紧挨在一起,人都有点儿木傻了。 被邹旺紧紧抱在怀里的果姐儿,在李桑柔划到一半儿的时候,突然尖叫出声,疯了一样用力扑打着邹旺,“是他!是他!求求你!啊!救命!阿娘!啊哈哈!” 果姐儿像是疯了,又像是恶鬼,掐着踢着打着邹旺,声声号哭尖叫,仿佛是从地狱里传出来的。 “大当家的,大当家的!”邹旺下意识的紧紧抱着果姐儿,被果姐儿掐的挠的一头一脸血,也不敢松手。 “果儿啊!”果姐儿一声似是而非的果儿之后,头一歪,昏倒在邹旺怀里。 邹旺听着那声似是而非的果儿,吓的两眼圆瞪,只觉得后背一片阴风,寒毛根根竖起。 “没事儿,没事儿,大当家的煞气重,大当家的……”陆贺朋抱着摇摇欲倒的邹旺,说不清是安慰邹旺,还是安慰自己。 “你去,让他们写那天的经过。 各人写各人的!杀人的事儿,怎么开始的,谁说了什么,谁做了什么,一句话不许漏,一步路不许错,谁要是写错一个字,我就现割了他腌肉条!” 李桑柔一边看着金毛洒盐,一边指着一圈儿人,示意陆贺朋。 陆贺朋抖着手,用力扯下褡裢,拿出纸笔,黑马过来给他倒了点儿水,陆贺朋手抖着,居然还能好好儿的磨了墨。 黑马松开绳子,将除王老爷之外的人放开,赶着他们围坐在火堆四周,趴在自己双腿上写供状。 天色大亮时,陆贺朋理好所有的口供,每一张上都按满了手印,再次整理检查了一遍,递给李桑柔。 “唉,惨无人性。这是他那个小厮写的,您看看。 齐嫂子是他打死的第七个了。 先头六个,五个乞丐,有一个是在那边看义庄的,唉,这不是人,这是畜生。”陆贺朋捏着那厚厚一摞供词,只觉得透骨寒冷。 都说人是万物之灵,恶毒起来,也冠万物之首。 “把他扔到车上。”李桑柔指着早就气绝的王懿德,再指着坐成一圈的其它人,“把他们捆成一串,咱们去县衙。” 黑马和金毛一跃而起,挨个捆人。 “我们带着一群牲口,走得慢,你带着果姐儿先赶回去,找个大夫给她看看。 你也先赶回去,把这些口供各录两份,录好到县衙前等着。”李桑柔接着吩咐邹旺和陆贺朋。 两人连声答应,一个抱着孩子,一个抱着口供,急急忙忙往县城赶回去。
第94章 安顿 王家宅子里的一伤一死,吓破了下人们的胆儿。 宅子里除了年过七十,已经糊糊涂涂的王老秀才,就只有几位姨娘,王家太太和女儿王二娘子,跟着贺完寿回去符离府的大儿子夫妻,去符离府置办新装去了。 没有主人,没人主事儿。 等太阳高高升起,抖着腿的王家下人找到那片惨叫了半夜,传说经常闹鬼的小树林时,树林里只挂着惊恐万状,疯子一般的王老爷,王老爷旁边,是满地的鲜血。 …………………… 午初前后,李桑柔身后跟着那辆拉货的大车,车上扔着血葫芦一般的王懿德,大车后面,拴着一长串儿吓失了魂儿的人犯,从临涣城最热闹的那条街,在满街的好奇和惊惧中,缓缓而过。 在衙门口会合了陆贺朋,让那一长串儿人犯再按了两遍手印儿,黑马擂响大鼓,将王懿德的尸首和那一长串儿人犯,扔进大堂。 罗县令已经得了禀报,一路小跑赶进大堂,看着摔在大堂正中,已经全无人形的尸首,和跪了一地的人犯,目瞪口呆。 “这是……” “你治下的临涣县,恶鬼丛生! 昨天的柳子镇外,那片树林里,就闹起了鬼,冤鬼和恶鬼! 柳子镇大善人王老爷的宝贝儿子,王懿德,被七个冤鬼缠住,挠了一夜。 你看看,这就是被冤鬼挠了一夜的样子。”李桑柔眯眼看着罗县令,一字一句道。 “你竟敢如此胡说八道!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儿吗!你……”罗县令吓的气的,浑身哆嗦,脸都青了。 地上的尸首之惨烈,他看一眼,就不敢再看。 这一眼,已经足够他做上三年五年的噩梦了。 “世间是有鬼的,有恶鬼、自然就有冤鬼。 不信你问问他们。 你们说说,王二爷这只恶鬼,昨天夜里,是不是被冤鬼找上门了?是不是被冤鬼索命挠死的?说!是不是?”李桑柔抬脚踢了踢离她最近的人犯。 “是是是是是!” 被李桑柔踢了一脚的人犯,顿时惊恐万状,吓的惨叫出声,头跄磕在地上,不停的是是是。 他们看了一夜,早就肝胆俱裂,在他们眼里,世间所有的恶鬼加一起,也不如眼前李桑柔的一根手指头可怕。 “你看,这么多人证,众口一词,还都是大善人家的人,这两个,可是你们这样人家的孩子。 那七个冤鬼是怎么死的,人家冤鬼自己,已经问的清清楚楚,你好好看看。” 李桑柔从陆贺朋手里接过厚厚一摞供状,用力拍在罗县令脸上,拍得供状飞散开来,落了满地。 罗县令过于惊吓恼怒之下,呆若木鸡。 李桑柔走到衙门口,突然一个转身,又回去了。 “我差点忘了,听说你曾祖母,是得过旌表的。 旌表的原因,是那时候,你们罗家男人都死光了,她一个妇道人家,带着你祖父兄弟三个,给人家做过针线,摆过摊儿,唱过丧歌,还要过饭? 含辛茹苦养大了你祖父兄弟三人,又亲自教授你祖父兄弟三人识字读书,你祖父中了秀才,替你曾祖母写了份传略,辗转呈到御前,得了份旌表。 当年,你曾祖母给人家做针钱,是坐在家里,不出屋门伸手往天上接活儿的吗? 你曾祖母摆摊儿时,是摆在家里,仰天俯地,卖给鬼神的吗? 你曾祖母唱的丧歌,在坐在屋里,唱给你祖父兄弟三人听的吗? 你曾祖母要饭,是坐在家里,仰着头敲敲碗,天上就掉下一堆吃的,是那么要饭的么? 你既然觉得女人出了二门就是该死,上街出城死有余辜,养家糊口罪该万死,那你曾祖母呢?该死多少回? 抛头露面就是贱货,那你曾祖母呢?是贱货吗? 你的履历,高高写在第一行的,是你曾祖母和她的旌表。 可你曾祖母,和齐嫂子一样,都是不得不抛头露面养家糊口的贱货! 李桑柔手指点在目瞪口呆的罗县令鼻尖。 “你不是说过么,死是小事,节气是大事,你是个有节气的,有这样的曾祖母,你怎么还能活着?你该羞愧而死,你该一头碰死,上吊吊死,服毒也行。” 李桑柔说完,转身就走。 陆贺朋大气不敢出,紧跟在李桑柔身后,一直走到邸店门口,才猛的舒出口气,腿一软,跌坐在邸店门槛上。 这一夜,他简直像是经历了一场鬼神戏,一场大战,这是一场从地狱行走一趟的可怕历练。 “去看看果姐儿怎么样了,你去让他们炒几个热菜,炖锅好汤,累了。”李桑柔有几分疲惫的吩咐金毛和黑马。 陆贺朋喘过几口气,挪过去坐到李桑柔对面。 “大当家的,这可都是,大事啊。”陆贺朋看着李桑柔,惊惧中透着浓浓的忧虑。 他们杀了人,还闹出那么大的动静,简直就是公然! 刚刚,大当家的又当众……唉,那算是往罗县令脸上打了一巴掌,不是比喻,就是打。 这简直,骇人听闻! “那些人犯,除了小厮长随,另外两个是谁?”李桑柔没理会陆贺朋的担忧,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问道。 “一个是符离府史举人的小儿子,史洪运,另一个,是王懿德二姑母的儿子,应文顺,也是从符离府过来的。 都是来给王老秀才贺寿的,却造下这样的恶孽。唉。”陆贺朋想想那摞子供词,顿时心里堵的透不过气。 “他们会怎么判?秋后问斩,还是立刻就斩。”李桑柔接着问道。 陆贺朋噎住了,片刻,才苦笑道:“王懿德是主犯,已经死了,其余从犯……” 陆贺朋的话卡住,迎着李桑柔的目光,苦笑更浓,“第一,前面死的六个,跟史洪运、应文顺无关,他们两人都是初犯从犯。 还有,齐嫂子从前是娼户,虽说赎身出来,可还是贱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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