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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大王。”许琛含笑道。 常溧县县令被抓,主簿被吓晕,县衙其他官吏都人心惶惶。夏翊清让人拿着自己的腰牌去传口信,令江宁府通判甘崇暂领常溧县大小事宜,而后便带着袁徵一同去见程路鸣了。许琛等他们离开后,吩咐归平和平留在房内,自己则戴好面具去往疏雨楼。 疏雨楼内,白歆紧张地问:“少东家身体真的无碍了吗?” 许琛:“我现在已经坐在你面前了,你还不相信吗?” “昨儿听到消息时我真的吓死了。”白歆看起来仍旧心有余悸。 许琛问:“你有没有传信回京城?” 白歆摇头:“昨儿我被蔡无何绊住了脚,回来准备传信时,给官驿送饭的人说是少东家身边人亲自来接的,我就觉得此事有蹊跷,于是去了趟济世堂。” 许琛松了口气,说:“还好。我昨儿没顾得上给你传消息,今天赶紧来看看。另外,我想知道陈力的事。” “是。”白歆说道,“陈力确实是来闹事的,我只是把他送到了少东家手上。” “这么巧吗?”许琛直视着白歆,“你这礼送得太及时了。” “是我送给你的。” “小叔!”许琛听到许箐的声音立刻起身,而白歆则快步退出了房间。 许箐从屏风后面走出来,面色十分凝重:“你伤得这么重?” “我没事的。”许琛连忙说道。 “你连我在这房间里都没察觉,还说伤的不重?坐下说话。” 许琛:“真的没事,我身边有和光照看,他的医术很好。” “没外人,说实话。”许箐道。 许琛知道瞒不过,只好说了实话:“晚屏山上被刺客打了一掌,胸口有血淤,纪寒帮我打通经脉把血淤催了出来,但力道太重,我身上还得疼几天才行。” “四郎给你的药被人加了料,你将计就计让人放出消息来?”许箐问。 许琛颔首,旋即又说:“不过我现在已经好多了,只是身上还有些疼,刚才从官驿出来不得已用了轻功,有些疲累,才没发现小叔。” “行了,这种骗小孩的话就别跟我说了。我知道你心里有数,这事我替你瞒下,你回临越再跟家中解释,该怎么说你清楚。”许箐喝了口茶,“我赶来是来告诉你一些事情。” 许琛正色道:“小叔请说。” 许箐说:“具体情况等这边完了我再跟你解释。我也是在你们刚到这里时才接到消息说可能与陈氏当年的事有关系,我和即墨允立刻想办法对你们施以援手,但没想到你们俩这么着急,第二天就往晚屏山去了。” 许琛问:“陈力接到的那个假消息是小叔找人给他的?” 许箐点头:“对,这人虽然身手不错,但脑子不行。他就算不在这里闹事,我也会想办法把他送到你们手上的。” “昨晚我们抓了一个刺客,应该就是陈扬,只是还没审,昨儿我实在没精力,想着等精神好些再说。”许琛说。 许箐:“不管是陈扬还是陈力,审的时候人越少越好,你可明白?” “我自然明白,小叔放心。”许琛说,“只是这次的事……我们都觉得很复杂,内里可能有更大牵扯,不止是孩童失踪。” 许箐叹了口气:“琛儿,你得有个准备,有些事不是你们能查到的,或者说,你们现在还不能怎样。” “我知道。”许琛有些黯然,“昨天和光已同我说过了。” “他看出来了?”许箐问。 “是。而且我猜他早就知道我们是被人送来这里的。”许琛说,“我原本以为我已足够了解他了,可这次与他共事,才算真的知道,我原先还是小看他了。” “怎么说?” “见微知著,心细如发。”许琛道,“他太聪明了,而且行事说话分寸拿捏得极好,包括他让人传信回去通知家中我遇刺之事,把天家的心思猜得丝毫不错。” 许箐笑笑:“你能看出他的心思,证明你也不差。” “小叔,我这可都是跟你学的。”许琛拽住许箐的袖口,“我们是小叔和院首教出来的,所以还是你们比较聪明。” 许箐捏了捏许琛的脸颊,说:“你这小嘴怎的这么甜?这是跟谁学的?” 许琛笑着躲开,喝过一盏茶,才问:“我们到现在都找不到那些丢失的孩子还有章侍郎,小叔可有办法?” “把晚屏山好好翻一翻。” 许琛郑重地点了头。 二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许箐看时间差不多,便道:“我这次是偷跑出来的,不能久留,看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许琛有些担心:“没人跟着保护吗?太危险了!” “想什么呢你,怎么可能没人跟着。”许箐拍了拍许琛的头,“我是说我毕竟还是要低调行事,而且晟王只让我出来几天。” 许琛扶正了幞头,道:“晟王那是关心小叔。” “行了你个小孩儿,别拿我开玩笑了。”许箐说,“你也该回去了。” 许琛颔首,同小叔道别后便快速离开疏雨楼。 回到官驿,夏翊清尚未回来,但秦淮漳却是终于到了。许琛原是打算先去见见秦淮漳,平留却阻拦道:“郎君,四大王让人传话说你若回来就在屋里等他,哪也不许去。” 许琛无奈,便往榻上去了。 “郎君今儿看起来精神多了。”平留扶着许琛坐下。 许琛颔首:“是,但还是不能运功,刚才出去用了轻功,还是觉得有些费力。” 归平接话说:“那就不要用了,有事让我们去做就好了。” “好,让你们去做。”许琛说,“你们现在去找个僻静一点儿的房间,将昨晚那名刺客放进去,一会儿我要审他。” “是。”二人离开房间。 夏翊清和袁徵回来的时候许琛正在侧间的榻上闭目养神,袁徵见状低声说:“不如去我那里说?” 夏翊清看了看说:“没事,他应该没睡着。” 许琛听言只好起身:“想偷个懒都不行,大王太欺负人了。” “看你今天精神好才这么说的,程路鸣招了,你要不要看看?”夏翊清说着便同袁徵一起走到次间榻边落座。 许琛接过供词一目十行地看过,说:“他可能也就知道这些了。” 袁徵点头道:“是。我们已有了陈力的口供,他这份供词倒是合得上,这一环倒算是证据确凿,足以定罪了。” 许琛看向夏翊清,夏翊清立刻会意,对袁徵说:“行正,麻烦你拿着这份口供去江宁府衙找蔡知府,你们再一起去审安淳槐。” 袁徵点头:“好,我这就去。” 等袁徵离开,许琛才松了口气。 夏翊清立刻上前扶住他,皱着眉问:“你不是好多了吗?” 许琛扶额道:“你只给了我一个时辰,我自然得用轻功才行。” “是我错了,”夏翊清自责道,“你快歇着,我正好在外间同秦淮漳说话。” 不一会儿便有人去领了秦淮漳来,秦淮漳进门便礼数周到地行礼问安,还关切询问了许琛的情况。 夏翊清缓缓开口道:“秦转使,昨儿我已经跟各位官员都说过了,我想你应该比他们更清楚平宁伯身后是长主。现在平宁伯还在屋里躺着,你不该给我个解释吗?” 秦淮漳:“大王见谅,这次平宁伯的事情下官也十分焦急,但是下官确实没有头绪。” 夏翊清看向秦淮漳道:“秦转使这一句‘没有头绪’,就把自己摘了个干净。不过也对,晚屏山在常溧县和奉新县交界,但实际管辖权却在常溧县,就算真的要追责,安淳槐和蔡永就已足够。毕竟对许多人来说,平宁伯只是长主义子,算不得我皇家外戚。” 秦淮漳连忙请罪道:“下官从未这般想过。戚烨已奉天家的命令前来协助,下官也同戚烨交代过,让他务必全力保护二位。” 夏翊清冷冷说道:“虽然武臣横行要官自太尉以下便只有正五品,但国朝武官尚有武散阶和正任官作为贴补,七大军的都统制都带了节度使的正任官,戚都统更是有镇国大将军的武散阶,节度使为正二品,镇国大将军视从二品。怎么听秦转使的意思,戚都统一个二品将军,江淮军元帅,竟还要听你的调遣?” “大王误会了,”秦淮漳连忙解释说,“下官和戚都统都是听皇命的,哪有什么谁听谁的,大家都是为天家做事。” “我知道这些年朝中颇有些轻武之势,但秦转使你也该好好回想一番,先帝永业三十年后那几年,是谁拼死护下了这万里国境。七大军的都统制都是当年的功勋元帅,剑履上殿的恩赐依旧在身。无论文与武,皆是国朝栋梁,武人并非天生低人一等。长主亦是武臣,尔等认为武臣低微,又将长主置于何地?” 秦淮漳只觉后背发凉,连忙说道:“下官不敢。” 夏翊清站起身来,说:“秦转使赶路辛苦了,从奉新县到这里竟然用了多半天。既然来得如此不易,不如就多待几日,等我们把事情解决好再回去可好?” 秦淮漳恭敬地说:“全听大王吩咐。” “归平,”夏翊清冲门外喊道,“去让人给秦转使准备个房间,好生伺候着。” 半个时辰后,官驿一处僻静房间中,夏翊清和许琛二人坐在椅子上,对面一名受了伤的黑衣刺客被绑在条凳上动弹不得。 夏翊清率先开口:“我们来聊聊罢。” 那人恨恨地啐了一口,道:“我既然落入你们之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不过我什么都不会说!” 夏翊清笑笑,说:“我听说,每一个没有领略过赤霄院本事的人,都曾这么说过,但大多数人不到半个时辰就全招了。” 那人继续骂道:“赤霄院就是条走狗!” 许琛:“你以为你不是走狗吗?” “许琛!没杀成你是我无能!但你不要以为你有多厉害,想杀你的人多着呢!我没杀成,自然能有人杀成!” 许琛并没有生气,只淡淡地说:“陈扬,有没有人告诉过你气急败坏这四个字是何意思?” 刚才在疏雨楼,许箐给了他陈扬的画像,所以他一进来便确认了此人就是陈力的兄长陈扬。 “你觉得你自己很有道理吗?”许琛慢慢说道,“你若只是想杀我,大可以直接来杀,可你掳走那些孩子又是为了什么?” 陈扬不言。 许琛说:“你若真恨极了我,到京城去找我便是,纵使公府守卫森严,可我总有离家之时,外出途中,市井闲逛,你总有机会来杀我,可你没有。你这几年辗转各地所做的那些事,难道是为了杀我做准备吗?你连京城都不敢去,又凭什么说要杀我?想杀我的人多了,你根本算不作数。” 陈扬吼道:“如今败在你手上是我倒霉,不过你也不要得意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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