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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大人,你看,银月公子也在!” 银月还是白色袍子,脸上倒是喜庆的红,手里晃荡着一壶酒,没有半点上回在府衙前的狼狈和凄苦。 “哟!严大人也在啊!” 严辞镜点点头,问他:“出来买酒么?” 银月笑:“旁人送的,快到中秋了,出来挑匹布做几件新衣裳。”说着,摸着下巴,上下打量起严辞镜,眼光颇为挑剔。 严辞镜被瞧得不自在,问:“怎么?” 银月啧啧出声:“严大人不是蓝色长袍,就是青色长衫,虽说是相貌不凡,但总穿旧衣裳,看久了也腻味。” 杜松护主,不悦道:“严大人为官清廉,不讲究这些的。” “好罢好罢!”银月笑着摆摆手,“我想着大人肤若凝脂又貌若天仙,比起我,更适合红色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杜松觉得银月说不出什么好话,拉着严辞镜要走,小声嘀咕:“男子穿红,也太奇怪了些!” “奇怪?”银月摇着头走远,“语家少爷的品味,奇怪么?” “等等。” 银月转身,不解地看着严辞镜。 严辞镜眉心拧着:“你说语方知?” “是啊!”银月呵呵笑着,“他上次来晨夕楼,哄着所有人都穿红。” 严辞镜扯了扯嘴角:“还有什么?” 银月回想:“语家少爷花样多得很……” “不必说了!” 严辞镜拉走杜松,面如土色。 杜松也搞不清楚严辞镜怎么了,只觉得他这一整天都不大开心,到了晚上还是一言不发,还早早地让他跟杜砚都下去,院门也要关紧。 窗也关上了,屋内只有他一人,他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 还没来得及看便听见窗外的异动,他匆忙将信封收好,快步走至窗边,将窗户打开。 对于垂下来的人头,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我要扣掉府里衙役的月钱。” 语方知倒吊着身子,晃荡着,跟严辞镜的额头碰了碰:“关衙役什么事?是我的功夫好。”说着,跳到窗台上,但被严辞镜挡住了,他进不去。 严辞镜抓着他的衣袖:“今晚我要一个人就寝。” 语方知不解:“为何?明明在我怀中睡得那么好。”看见严辞镜脸色不对,思索片刻,又问:“我爹跟你说什么了?” 就算语万千不说,语万千身边大大小小的家奴,私下聊天也总会传些只言片语进语方知的耳朵里,但严辞镜也不怕他知道。 “没什么。”严辞镜晃了晃语方知袖子,“总不能夜夜这般翻进我房中。” 这好办,语方知在严辞镜脸蛋上刮了刮:“那明日我便来府衙提亲,以后借着夫婿的名头,便能自由出入了。” 男子与男子成亲,真不怕人笑话,严辞镜被他一通胡话逗笑:“我知你天没亮就走了,中秋快到了,铺子里事情多,你不必夜夜都来寻我。” “原来是替我着想?”语方知反扣住严辞镜的手腕将他拉来,“中秋之夜跟我一起,好不好?” 碰在一起的鼻尖凉而舒服,严辞镜蹭了蹭:“月圆之夜你不与家人团圆么?” 语方知扣着窗顶,弯下腰来,与严辞镜平视,近得能看见彼此眼中的笑: “你只需告诉我,与不与我过?” 严辞镜被那低柔的声音诱着,有些晕,有些软,盯着那两片薄薄的唇,也没听清说了什么,草草点了点头。 看见严辞镜目光发直,语方知笑意渐浓,抬着下巴吻去,还有一根头发丝的距离,他问: “今日银月跟你说了什么?” 严辞镜如梦初醒,推了语方知一把,把没防备的语方知推下窗后,他利索关窗,头也不回地转身进屋。 语方知疯狂拍窗子:“他跟你说什么?!污蔑!定是污蔑!你听我解释!” “辞镜!心肝!你别生气!我拢共也没去过晨夕楼几次!你信我!” 嘴里叽里咕噜说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严辞镜什么也没听清,就听见了最后一句话。 “月圆之夜,别忘了!” 严辞镜隔空点了个头,案几上的烛火也跟着一闪,晃得他回过神来,嘴角绽出浅浅的笑意。 随着语方知的离开,那股闹腾欢快劲散了,严辞镜笑意也慢慢淡了。 他从袖中拿出那封信时,脸上已经满是凝重。 信是给他的,上面虽然没有署名,可字迹他却再熟悉不过。 是远在晔城的夏长嬴。 作者有话说: 严:大意了,语方知前科好多
第90章 中秋 语家 “兔崽子!去哪儿?!” 语方知刚放下碗筷,就被语万千叫住。 语方知出入自由,怎么时候被语万千管过?稀罕道:“今夜中秋,屋里看不到月亮,我出去看。” 语万千吃蟹差点被噎着,擦了擦嘴,道:“出去正好,替我捎个东西,别迟了!” “什么东西非得现在捎啊?还得我亲自捎?”语方知瞅瞅天色,也不早了,万一让严辞镜久等了多不好! 语方知骂骂咧咧走了,语万千冷哼一声,张管家笑道:“以后少爷会明白您的良苦用心的!” 府衙 “大人,再吃晚膳该吃不下了!”杜松捧着严辞镜塞过来地石榴,哭笑不得地说。 严辞镜拨着篮子里的菱角,笑道:“在晔城没吃过,挺新鲜的。” 中秋,府衙门口就没清净过,全是百姓送来的各种吃食,严辞镜当然是不能收的,他不收,东西就搁在门口,衙役没办法,只能拿进府里。 石榴是白玉村的村民特意送来的,菱角也是菱湖附近的渔民煮了带来的,还有螃蟹,桂花酒,一筐筐堆在院里,严辞镜留下一些,其余地都分了。 留下的摆满了一桌,严辞镜就尝个鲜,石榴甜,螃蟹鲜,菱角香嫩,桂花酒也香得很。 杜松又端来早就做好的糯米糕,这下严辞镜彻底不用吃晚饭了。 桂花酒里掺里桂花蜜,严辞镜喝了好几杯,笑眼中含着朦胧的醉意,他看着杜松剥石榴,道:“留给阿砚,阿砚呢?平时他最喜欢吃零嘴了,怎么没见?” 正说着,杜砚欢快的脚步声从廊间传了进来。 他跳进来,气喘吁吁地,把一盏兔儿灯捧进严辞镜怀里。 严辞镜笑道:“好看你就拿着吧。” 杜砚笑着摇摇头,打手势:语家送来的。 语方知?严辞镜好奇地转着手里的灯,在放火烛的肚腹中,发现了一张字条。 严辞镜看了一眼便塞进袖子里,兔儿灯给了杜砚,没吃完的石榴也给了杜砚,道:“快吃!吃饱了我们去逛逛。” 杜砚贪玩,一听这话,剥好的螃蟹石榴胡乱往嘴里塞,鼓着腮帮子就往外跑,严辞镜也笑着出门,最愁的是杜松,一桌的吃食草草收拾了,离开前还不忘给严辞镜拿件遮风的长袍。 今夜月圆,暮色越沉,天上的玉轮也就越发皎洁明亮,早有城内人家携妻登楼,占了好座赏月,去晚了也不怕,各色花灯已将街道照亮,游湖游街也是乐趣无穷。 街上人太多了,杜砚乐颠颠地举着兔儿灯乐,杜松数落多少遍也不听,被跑动的妇人撞倒才知道收敛。 摔得不轻,兔灯都滚到街边了,严辞镜捡起来,对着追逐跑远的一男一女多看了两眼,觉得头顶飞掠而过的苍鹰有些眼熟。 杜松还在训斥杜砚贪玩,严辞镜拉了拉杜松,示意杜砚生气了,又把兔灯递给他。 杜砚估计是被杜松骂狠了,不敢乱动了,垂着脑袋走路,杜松又怕他不看路撞人,只能拉着走,都这样了,杜砚还不消停,挣开手,一阵风似的跑走,任凭怎么喊都不回头。 等严辞镜和杜松循着影子赶去,发现他正蹲在墙角,哄一个掉眼泪的孩子。 杜松道:“坏了!定是走丢了!” 街道上人山人海,游人笑着闹着,要不是杜砚眼尖,谁能注意到这个窝着一个小孩。 孩子不过三四岁大,话也说不清,只哭喊着娘亲,三人都没什么办法,只能陪着他等,看看孩子家人能不能找过来。 好在没等多久,杜砚翻出袖子里的糖,哄着孩子吃掉之后,孩子的家人就找过来了。 孩子娘亲是个彪悍的,扛起孩子就照着屁股打,又急又哭:“买个面具的工夫你就不见了!人那么多!被拐走了怎么办!娘上哪儿去寻你!” 孩子埋在娘亲怀里抽抽,一副受了惊的模样,他娘一阵后怕,对着三人感恩戴德,刚买的面具当做谢礼塞进严辞镜手里。 严辞镜推拒不了,只好拿着,想着杜砚功劳最大,该把面具给杜砚玩,转身就看见杜松抱着杜砚哄。 “孩子没丢,孩子好得很!” “孩子娘亲一直在找,孩子没被抛弃。” 孩子走失让杜砚想起了他自己的身世,一时难以控制情绪,很是失落。 好在杜砚情绪来的快,去得也快,很快又跳起来,严辞镜看着放下了心,让杜松跟着杜砚,别让他跑丢了。 “大人,您呢?” 严辞镜把面具戴上:“河边有人在放花灯,我去看看。” 面具怪得很,看不出画的是个什么,两边坠的铃铛边走边响,悦耳轻灵,倒是应景。 街上带着面具的人还真不少,严辞镜隐在人群中并不出众,没有注意到他,他那点期待和喜悦一再放大,只有面具后的自己知道。 语方知约他在湖边见面。 哪是湖,明明是条璀璨的银河,飘动的花灯妆点湖面,面上映着桥上的景,好多人都围在湖边看。 严辞镜大致看了一下,游人大多成双对,只有他形单影只,同时他也没看见语方知。 不知道他来时,能不能认出带着面具的自己。 真该问杜砚要回那盏兔灯,面具太怪,那语方知送来府衙的花灯他一定能认出。 湖边嬉笑声不绝入耳,严辞镜置若不闻,只默默地等着相约之人。 除了他,还有一个伴着婢女的姑娘也在引颈。 只听那姑娘指着严辞镜对婢女说:“我要不要也拿个画着嫦娥的面具唬一回他?” 婢女乐:“那可不行,小姐梳妆梳了一个下午,花钿样式都精心选了许久,万一戴面具弄花了怎么办?” 婢女点破姑娘的心思,吃了几个粉拳,还是笑:“公子来了,一定会被姑娘的花容月貌迷花了眼。” 严辞镜静静地听着,伸手抓了抓穿旧的长衫,不觉莞尔一笑,自己怎地也像个黄花大闺女,开始在意起自己的打扮来了? 只是语方知在江陵时,比在晔城高调许多,每每出现,总是玉冠锦袍,清贵潇洒,一副锦绣荣华的好模样。 但无论穿了什么,也挡不住他总爱做些翻墙闯屋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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