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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语方知和严辞镜正在赶来的路上,那边集市前,何潜正在跟段乘空僵持,苍鹰在上空盘旋,嘶鸣不断。 段乘空来得及时,拔剑击退了要斩杀蝇婆的何潜,何潜气头上,跟他过了百招还没气消。 “冼星剑都出鞘了,段兄,你真的要阻止我?” “段兄,你我是多年老友,你是知道我的,蝇婆当年做了什么事你也知道,我是绝对不能看见她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 何潜剑指着蝇婆,煞气逼人。 蝇婆被五花大绑,还堵了口舌,正跪在地上呜呜地求饶,老脸上全是带血的鞭痕,她奋力地挪,拖出满地的血迹也没能让何潜心软,她知道跟何潜求饶没用,对面的段乘空也救不了她,她只能原地打转。 段乘空嫌恶地看了一眼蝇婆,对何潜道:“蝇婆死不足惜,但断案定罪是官府的事——” “官府?!”何潜气得唾骂横飞,“当年我就错信了孟霄,现在的严辞镜也一样被蒙蔽了试听,她是个什么人查不出来吗?罪孽深重的恶徒说放就放,这老太婆到底许了他什么好处!” “何将军!莫要祸从口出!”段乘空厉声打断了何潜。 段乘空跟何潜称兄道弟,此刻他连何将军都吼出来了,何潜也不好在他面前把话说绝,但蝇婆他是绝对不能放的。 “最晚午时!午时便会立刻行刑,到时谁也拦不了我!” 段乘空背手立着,俨然一副寸步不让的模样,其实他心里虚得很。 他知道蝇婆做过什么事,蝇婆该死,要不然他也不会今早出门撞见何潜当街抽打蝇婆的时候,把这件事当成乐事在饭桌上说。 谁知道孽徒语方知一听就急了,请他去拦住何潜,自己则去府衙找严大人。 他当时还迷糊,但语方知坚信严大人不会徇私枉法,还说什么动用私刑有损严大人的威仪。 严大人威不威的他不知道,但他也的确好奇蝇婆是怎么出狱的。 不过严大人威仪扫地,跟他语方知有什么关系? 这他没想出来,糊里糊涂拦住何潜的时候,他心里也打鼓,因为他跟严辞镜不熟,纯粹是语方知求他他才帮忙。 万一这蝇婆真是严辞镜放的…… 语方知带着严辞镜赶到的时候,集市前已经围满了很多百姓。 年纪大些的认得蝇婆,看见她还活着,气得直跺脚,气不过就拿小石头砸,年轻的跟风,也拿烂菜叶臭鸡蛋砸,砸得蝇婆缩成一团,何潜和段乘空就站在旁人,谁也没出声制止这乱象。 不知有谁喊了句“严大人来了”,众人纷纷让开一条路。 严辞镜和语方知畅通无阻地走到了何潜面前。 “何将军。”先是严辞镜喊了声,“人是府衙跑出来的,多谢何将军出手逮捕。” 何潜闻言,嗤笑道:“严大人别跟我来这一套,不是我一个人要她死,你也看见了,周围多的是要她死的百姓。” “严大人年轻,不知道蝇婆当年做过什么,府衙还留有卷宗,严大人没看过吧?要不然怎么她喊声无辜,你就放人了?” 严辞镜来到江陵的所作所为,何潜都是看在眼里的,从刚开始的不屑到后来的钦佩,全靠政绩让何潜对他改观,所以他此刻是强忍着怒气,尽量理智地跟严辞镜对话。 “我杀她是替天行道,严大人不要逆天而行。” “我并没有要阻止你。”严辞镜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她真如你所说,罪孽滔天,那也该等本官查清了再行处置,她身上牵涉旧案,一时半刻难以理清,本官留她绝不是救她。” 严辞镜往前一步低声道:“何将军,本官向你保证,绝对没有下过要放她出狱的命令。” 何潜见他态度还算诚恳,连府衙里的私密事都漏给他,他也不好继续黑着脸,但厉害话都已经放了,一时下不来台。 严辞镜退开一步,高声道: “待本官将人带回去详查,尽快还何将军和江陵百姓一个公道。” 台阶已经给了,何潜只好说:“严大人没带人,本将军就好人做到底,亲自帮严大人把罪人押进府牢。” 蝇婆已经奄奄一息地被拖着走了,沿途留下的血迹招引蝇虫嗡嗡。 严辞镜看着何潜远去的背影,松了一口气,对站在一旁的段乘空道谢,段乘空挥挥手,说功劳都是语方知的,要谢去谢语方知。 严辞镜点点头,转身离开。 语方知跟上去,不太开心地说:“怎么说要谢我了,你就转头要走?” 严辞镜叹了口气,仿着语方知的语气, 道:“我们之间不说这个。”低头,看见语方知牵住了他的手,还在大街上呢!严辞镜躲开。 “晚上我去房里寻你。”语方知低语一句。 却见严辞镜端出正色,道:“不必,我私下会去语家,我想见一见段师父。” 话里有话,语方知一听就知道了,问:“你想知道蝇婆当年的事?” 严辞镜点头。 其实当年的事,语方知也只是听段乘空提过几句,他也挺好奇的,替段乘空应下来,又抓了抓严辞镜的手心,但笑不语。 严辞镜知道他担忧,笑了笑,道:“我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严辞镜几天前就让人去找当年的卷宗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他完全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本想着今日去审审蝇婆,没想到蝇婆已经被人放了。 语方知不知道严辞镜对当年的事了解多少,但今日的事,已经说明府衙里有人不对劲了,知府都没批准,底下的人竟然私放了囚徒! 语方知问:“要我帮你么?” 语方知是商人之子,怎么插手官府的事?严辞镜不以为然:“你帮不了。” 语方知带严辞镜上马,往人少的窄巷里拐,人少了,他肆无忌惮地圈住严辞镜,笑:“琐事我是管不了了,夜半时分让严大人松松筋骨还是能做到的。” 夜半时分?还松筋骨?青天白日的说的什么话?严辞镜推开他乱动的手,问道:“怎么松?我好奇得很,银月说你花样多,让我也见识见识?” 突然提起这茬,语方知脸色不好了:“全江陵数我最正经!银月说的话你也信?” 他没脸说自己曾去晨夕楼胡闹,喝醉了,便让所有的小倌穿上红衣挨个给他瞧,左瞧又瞧都瞧不对,不是腰太粗,就是步子太轻浮,总找不出一个满意的模样。 当日的疯癫话怎么可能告诉严辞镜,语方知转了话题:“叠翠楼!你跟幽素联络,也没少去罢?” 严辞镜也没办法告诉语方知,自己曾被同僚拉着去喝过几回花酒,好在语方知是从后面搂他的,看不见他眼神闪躲,他没什么底气道:“好了,不提这些。” “你师父是什么人?” “怎么好端端的,又提我师父了?”语方知不悦,“怪煞风景。” 严辞镜刚转脸就接了个吻。 “我可烦死他了。”语方知指腹蹭着严辞镜的嘴角,“他一来就押着我习武,腰酸腿痛就不说了,天天盯着我,我都好久没去找你了。” “嗯?” 严辞镜侧颈的气息烘得他浑身发软,他话也不会说了,倚靠在语方知怀里,听着他说些酸话体己话,心跳得厉害。 “该回府了。”算算时间,何潜也快把蝇婆押回府了,府里事情多,严辞镜不赶紧回去处理,还在巷子里跟语方知耳鬓厮磨,这多少让他有些懊恼,情爱真是误事!。 “还走得动路么?”语方知笑。 严辞镜拽了拽缰绳,瞪着眼:“不过是……怎么就走不动了?” “走!”语方知在他耳边落下一吻,“送你回府。” 作者有话说: 晚安晚安!
第96章 罪不可赦 何潜亲自把蝇婆押进府衙的牢房中,关牢门前还把蝇婆的双腿给打断了,本来想把手筋也挑掉的,被赶来的严辞镜阻止了。 严辞镜已经保证会让蝇婆得到相应的惩罚了,何潜又道:“严大人,牢房看管不严,要不本将留几个人下来替你看着犯人?” 刑房掌事倒吸气,罗生脸色也不太好。 知府大人的威仪,已经在今日被何潜狠狠地践踏了,最让严辞镜不能忍的,其实是府里的小动作,就算何潜不说,他也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何将军的好意,本官心领了,罗大人,替我送一送何将军。” 何潜的锐气是战场上淬炼出来的,锐利的光从眼中迸射时,威若蓄势的黑豹。 逼仄的牢房里闷着他的气焰,人人自危,可他一走,牢房中的气氛并没有和缓一丝一毫。 平时待人亲和的知府少见地冷着脸,一言不发。 众人又觉得害怕了,后颈的凉意仿佛脖子上悬着铡刀。 最先是刑房大人绷不住要求个痛快:“下官该死!没看护住嫌犯,让她有可乘之机出逃,请严大人责罚!” 严辞镜要的岂止是这么一个模糊不清的说法?挥手让人搬来一张椅子,静静坐着,仍是不置一词,继续等。 身后,蝇婆痛苦的嘶叫不绝于耳。 刑房大人跪地抖如筛糠:“此事是下官的疏忽,但下官绝对没有放人!求严大人明察!” 罗生进来了,身后跟着的两名衙役,抬进来一具尸体。 罗生指着这具尸体,对刑房大人道:“何老六是你手底下的人吧?借着送牢饭的机会,跟蝇婆达成交易放她离开,今日事情败露后,他在家中自缢身亡,床底搜出了蝇婆允诺的黄金。” 担架落地,死者的手滑下来,擦过刑房大人的手背,他吓了一跳,嘴唇哆嗦着:“严大人,是下官管教不严才让底下的狱卒犯下大错!求严大人责罚!” “仅仅是管教不严?”罗生厉声质问,“若不是你行方便,凭他一个小小狱卒,怎么可能把蝇婆安全带出府,一整夜都没有人发现?” “冤枉啊!下官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出去的,但此事与我无关!求严大人明察!” 罗生怒目而视:“事实胜于雄辩,还有什么好查?你可知今日严大人替你受了多少冤屈?” 刑房大人左支右绌,身侧死尸恶臭,身前的罗生咄咄逼人,他走投无路地跌坐在地,等着严辞镜发落。 可严辞镜竟然什么都没说,起身径直离开了牢房。 刑房大人看见严辞镜对自己置若罔闻,心凉到了极点,拼命磕头大喊:“严大人饶命!下官跟此事并无关联!” 罗生出门前踹了他一脚,小跑至严辞镜身边,问:“严大人,该如何处置?” “处置?”严辞镜道,“此事跟他脱不开干系,事情没处理好就想脱身?命他好好审蝇婆,蝇婆做过什么事,本官要知道得一清二楚。” 就这样?罗生哑口无言。 “罗大人觉得有何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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