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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在狱中待了不到半天,他还没想清楚。 真的该说么? 严辞镜安然无恙地躺在他身侧,面颊上的红晕还未褪尽,他用指腹抹了抹,抹出一缕平静安逸的热气。 “怎么了?”严辞镜望着他,担忧他,还劝他,“过去的事便让它过去罢?” 语方知心中一痛,实在不愿在此刻将严辞镜拉进他血腥的过去。 他紧紧地抱住严辞镜,感慨又感激:“我的过去会一点一点告诉你,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好。”严辞镜抚上语方知的脊背,一时无言。 他的旧事也不知从何开口,哪好意思去深究语方知的过去呢? 何况今日他还不念旧情,让语方知入狱了,他抬头起来,“我将你送进牢狱,你会不会生气?” 语方知摇头:“我知道你是将计就计,蝇婆若真是因砒霜而亡,我被抓也不算冤。” 他翻了个身,将严辞镜压在身下接吻。 带着点掠夺的意味,其实是心中繁绪难以排解的无措,而严辞镜全都默默地受了,以水一般的柔情洗去语方知心中的忐忑。 房中喘气声越来越急促。 语方知指头勾着严辞镜的腰带,甜言蜜语地哄:“入狱算得了什么?若是能让你气消,刑讯之苦我也愿意受的。” 严辞镜听得发怔,愣神的功夫,脖颈胸膛全部被语方知啃了个遍,下手也没轻没重,掐得严辞镜惊叫,心底的担忧也一扫而光。 “心肝。” 严辞镜脸红心跳,躲着语方知的手,又承受不住语方知深情的目光,应接不暇,只恨睡前未将帐外火烛熄掉,叫他不得不看清楚那番见不得人的举动。 “啊——” “啊是什么意思?轻些还是重些?”语方知拥着他,额间的汗水滴答落在那片白嫩的胸膛上。 严辞镜羞得想要找个地缝钻,咬着唇,忍着快意,可一波一波汹涌的情,早就将他的矜持和傲骨冲撞得只剩个颤颤巍巍的支架。 “辞镜……” “严辞镜……你真好看……” 假意装作没有彻底沦陷,却在这一声连名带姓的呼唤前投降,严辞镜仰头,狠狠地吻住了语方知,以献祭之姿,投入这场没有尽头的欢愉之中。 翌日 严辞镜在语方知怀中醒来,记起杜松要来伺候,唯恐他看见了语方知,便想着早点起床。 他轻轻地拿开语方知的手,想要下床。 语方知一动,又把他重新搂进怀里:“还早,再睡会。” 严辞镜叹了口气:“我怕担心杜松进来看见你。” “看见就看见了,喊声姑爷我还受不起么?”语方知嘴上贫着,还是把严辞镜按进被褥里,道,“你睡,我去打水。” 严辞镜本意是怕被人看见语方知从狱中出来了,但被他一番混账话给糊弄忘了。 语方知亲自打了水来伺候严辞镜梳洗,穿衣穿鞋都是极其熟练,看得严辞镜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以后不做官了,我们就去云游四海,我日日替你更衣洗面。” 严辞镜听了这番话,脸上的水珠都顾不上擦,只顾得上笑,“不做公子了?” 语方知捧住严辞镜的脸,笑道:“能伴在你身侧,怎么样都好。” 严辞镜按住他的手,在他唇上啄了一口,低头重新系好腰带,“阿松要来叫我了,你可以睡会再走。” 语方知不太乐意,要跟着严辞镜出门。 那怎么行?要是被别人看见语方知从他房里出来,指不定怎么说呢,严辞镜脸皮薄,不愿被人说三道四,不会由着语方知胡闹,临走前几乎是摁着语方知的脑袋把他关进房里的。 “大人,怎么没叫我伺候?” 严辞镜刚打开院门就看见杜松候在门口。 严辞镜道:“今日事忙,早些起床。” 说的也不算假话。 接下来,他会按照凶手的计划,让蝇婆一案不了了之。 先是认定蝇婆是被人下了砒霜,还命人结案记入账册,随后悄悄放了语方知,让他从后门离开,最后,不许任何人再提起蝇婆两字,还让人把蝇婆的尸体扔去了乱葬岗。 而当众人以为事情都结束之时,当晚,发生了谁也预料不到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对于语方知来说,其实越爱就越不愿意坦白……让严辞镜认定他是无忧无虑的大少爷也没什么不好的
第102章 相像 第二天,严辞镜又起早了,杜松问的时候,他已将借口想好:“昨夜府里动静颇大。” 杜松关切地看着严辞镜,发现他脸上确有疲倦之态,估计是昨夜被打扰得狠了,他压低声音,道: “那动静阿砚也听到了,吓得整宿睡不着,会不会有人在装神弄鬼?” 严辞镜抖了抖衣袖,寒声道:“谁那么大胆,敢在府衙里装神弄鬼?” 杜松没做过亏心事,只是有些害怕罢了,并不心虚,但府里绝对有人心虚,而严辞镜要做的,就是让心虚之人露出马脚。 “大人!昨夜我隔着窗,真的见到有鬼魂在府里游荡了!” “好像是个女的,声音尖利又苍老,说什么——哎哟我想不起来了,我吓死了都!” “我记得我记得,她说是有人害她,她不该死!” 底下人议论纷纷,严辞镜又问了很多细节,众人回想的时候,几乎是把可怖的气氛推到了最高潮。 罗生附在严辞镜耳边说:“大人,说来说去也没人真的见过那女鬼,太过重视反而会让府里人心惶惶……”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来人,”严辞镜下令,“去请神婆作法,我江陵府断案行刑都是有理有据,怎会有蒙冤之人的魂魄久久不散?” 底下人都虚虚地应下了。 另一边,语方知早晨溜达进家门的时候,被段乘空和苍鹰拦住了。 段乘空觉得语方知很不对劲。 虽说他们几年才见一次,但语方知似乎不是上一次他见到的语方知了。 从前的语方知顶着语家大少爷的名号,行事乖张,顽劣纨绔,都是为了掩饰骨血里的深仇大恨,所以他眉宇间总凝着一股外人难以察觉的阴郁。 可现如今的语方知,虽然还是惦记着报仇,但脸上的畅意却是发自内心的,段乘空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转变。 但眼下更让他疑惑的,是语方知的夜不归宿。 “哎哎哎!孽徒!你昨晚去哪快活了?我想去找你喝酒,小清说你不在,我还以为你是刚出狱想痛快玩,结果小清又说你不常回家睡觉,你晚上都去哪?” 语方知往嘴里扔小馒头:“温柔乡。” 段乘空指着语方知嘿嘿笑了一阵,忽然笑意一收,飞出两条筷子,“你小子跟我耍宝呢?” 旁边的语万千嗤笑:“要真是去温柔乡就好了,你个无后的不肖子孙。” 语方知两指截住筷子,戳了两个炸馒头,一个放语万千碗里,一个放段乘空碗里,道:“我晚上都跟严大人待一起呢。” “严大人?”段乘空愣了一下,劝道,“严大人不都把你放出来了吗?你也不要太小气,锱铢必较的,万一再把人肠子打出来。” 语方知笑:“打架?是呢,我跟严大人夜夜打架。” 语万千白了语方知一眼:“严大人怎么可能跟你胡闹?” 语方知不乐意:“跟我,怎么就是胡闹了?” 旁边的段乘空杵了语方知一下,道:“上回我去找严大人,为你那事。” 语万千迷糊问什么事,语方知则点头,不过段乘空要说的,不是这件事,他道: “你们有没有觉得严大人,很像一个人?” 语方知摇头,他日日与严辞镜待在一块,严辞镜什么模样他都见过的,并没觉得他像谁。 段乘空看见语方知一脸茫然,循循善诱:“你不觉得,他很像以前那个时常跟在你身后跑的孩子吗?” “不像。”语方知立刻就辩驳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段乘空讶异:“你那么紧张干什么?我随便说说而已。” 那日他找严辞镜说话时,两人靠得很近,段乘空看着严辞镜的眉眼轮廓,竟不自觉地想起了当年在晔城外救下孩子的那一幕。 当时,他将绑着小辫的孩子当空举起,孩子身穿的羽衣莹莹泛光,却不及那张瓷玉似的小脸夺目。 孩子并没有哭,甚至张开了双手咯咯地笑,那时,他浑身都被柔光笼罩,连眼睫毛都沾着绒绒的光,在那一瞬间,段乘空居然想起了寺庙中端正于莲座上的神佛。 而严大人颔首倾听时,自然垂落的浓密眼睫遮盖住他稍显冰冷的眸光时,不沾烟火的气度,像极了当年那个没有一丝铅华的孩子。 到了今日段乘空回想起来的时候还啧啧称奇:“这种感觉怎么说呢?” 语方知坚持道:“不过是同姓严,两人完全不同。” 若说这世上最盼着严惊平活过来的,当属语方知,可是死了就是死了,语方知不认也得认。 最初知道严辞镜也在向魏成寻仇的时候,他就查过严辞镜的来历,来历造假让他生疑,后亲自检查过他的后背,大片灼烧伤毁坏了皮肤,也看不出什么了。 可他跟严辞镜相处了那么久,却是从没觉得他像严惊平。 “不,不可能,他绝对不是。” 语方知如此笃定,段乘空心里也没底了,含糊道:“年纪大了总有恍惚的时候。” 他怕语方知事后胡思乱想折磨自己,又附和道:“那孩子讨喜,严大人一点也不平易近人,这么一说又不像了。” 况且……孟镜元都是他冒风险救下来的,那夜大火烧天,那孩子才多大,怎么可能还逃得出来呢? 段乘空怕说太多,语方知又要悄悄难过,便刻意岔开话题:“蝇婆的事怎么样了?抓到凶手了吗?” 语万千也非常关注案情进展,追问:“是啊是啊,没你什么事了吧?应该不用我花大价钱去保你了吧?” “此事就看严大人的了。”语方知说道。 当天,府衙里到处是驱邪的明火白烟,各房大人办事时咳个不停,办公时也不专注,被门上挂的桃木剑和铃铛打扰,苦不堪言。 对此,语方知夜探知府卧房的时候说了:“难为何将军一生戎马,现在居然要玩这鬼把戏。” 严辞镜胸有成竹道:“今日请了驱邪的大师上门,今夜再请何将军闹一晚,所有人都会知道驱邪不管用,乱葬岗蝇婆尸体的丢失,也该被发现了。” 作者有话说: 语方知是真不相信严辞镜就是严惊平,后面会解释为啥他死不都相信严辞镜就是严惊平hhh
第103章 错综复杂 连着两日没有动静了。 原定计划是,经过鬼夜惊魂之后,严辞镜叫人来作法镇压,接着当天晚上何潜会派人继续扮鬼,在府衙中肆意游荡呼喊,到时府中人人都会知道阴魂难散,心里有鬼的人总会露出马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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