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对么,将军?”阮明姝笑笑,望向他的眼神有些哀伤。 陆君潜沉默着,没有回答她。 “最后,是避子药的事。”说至此,阮明姝安静淡然的面容才有些变化。 而这也正是陆君潜最最不能释怀之事。 这些天他没提,不代表他忘了。 “奴婢,不想生孩子。”阮明姝鼓足勇气,迎着陆君潜愤怒的眼神说道。 陆君潜捏住她的脸,语气危险极了:“不想生孩子?你还想另择高枝?你想都别想!” 阮明姝一阵无力,轻轻握住他的手腕,竭力吐字:“您能听我说完么,我只设想过和您,没有想过其他男人。” 陆君潜这才收回手,面上怒意犹盛。 阮明姝沉默了一下,突然问:“如果是您明媒正娶的夫人,一位有身份的小姐,您会这样么?怀疑她不贞不忠,质问她另择高枝?” “你在说什么,你为什么总爱假设这些没意义的东西?”陆君潜烦躁道。 阮明姝身子一颤,歉然道:“我胡乱想的,没过脑子就说出来了,您就当没听见吧。” “奴婢不愿有身孕,因为奴婢不知能在将军身边呆多久,奴婢怕有了孩子以后,除了留在这儿,别无他选。”阮明姝索性将话说明白了,心中反倒轻松,无所畏惧。 陆君潜深深沉了口气,压住要失控的戾气,平静问她:“为何这样想?我待你不够好么?” “前几日的事,”他犹豫了片刻,软下语气道,“我在气头上,又喝多酒,做得过了些。你不要怕,以后不会再这样。” 阮明姝却摇摇头:“不,您待我很好。您还救过我的命......不止一次。所以这些天,我一直想,为什么我总是不满意,不愿意安心留下。” 她顿了下,自嘲般说道:“在陆府短短几个月,哭得倒比以往十几年都多,做了数不清的傻事。” 陆君潜凝眉看向她。 “因为奴婢我,从来没有摆正位置。”阮明姝低下头,笑得有些难堪,“我忘了自己是来陆府做妾,以报救父之恩的。还是把自己当成小姐主子,处处苛求您。一旦您有做得不合我心意的地方,就想着法子给您添堵。” “阮明姝.....”陆君潜想打断她。 “将军,让我说完吧。”阮明姝颤声道,“所以,奴婢真的不是在怄气。这些日子,奴婢只是在尝试做个本分小妾。可是......” 她声音一抖,慌乱抹去眼角泪滴:“可是这样奴婢难过,您也不舒服。所以,” “所以我们不要再闹了,就像以前一样,好不好?”陆君潜心疼地将人搂住,一瞬间,什么都不想计较了。 阮明姝痛苦地闭上眼,强迫自己将他推开:“将军,这是不可能的。” 陆君潜漆黑的眸子逐渐冷下。 “为什么。”他问。 “因为即使是以前,这件事没有发生时,我也从没开心过,”阮明姝蓦然激动,“从我进府那天起,我就患得患失,我变得喜怒无常,自己都不认识自己。您就是对我再好,我还是不会满意,还是会同您争吵,最终都会像今天这样!” “那你想要我怎样!?”陆君潜陡然怒声道,要被她逼疯了。 阮明姝吸了吸鼻子:“将军,奴婢不是个称心的枕边人。您的恩情,结草衔环相报也不为过,更何况是做妾服侍,可是我实在做不到。这样勉强下去,您徒增不快,我也度日如年。” “所以呢。”陆君潜忽然就明白她要说什么,语气平静到可怖。 “奴婢希望将军开恩,放奴婢离开。在此之前,奴婢会尽做妾的本分,不再给您添乱。” 这是多日冷静思索后的结论,阮明姝并不期望陆君潜会立刻答应。她知道,他一时半会难以理解,但她笃信,假以时日,他会明白这是最好的结果。 “好啊。”陆君潜淡淡道,“那你现在,就尽小妾的本分吧。” 阮明姝没来得及反应,已被他推倒压在身下。 这一夜,她才知道曾经的陆君潜,对待她是多么温柔克制。 剧痛之后,她因恐惧而颤抖抗拒的身体,在他有意为之的刺激下,抛弃了尊严与理智,挣脱了她的控制,任由他处置。 她像只小船,在陆君潜给的惊涛骇浪中,随波逐流,摇摇欲坠。 陆君潜轻嗤一声,嘲讽道:“你的身子,叫我摸几下就变成这副模样,你还想去哪?” “求求我,”陆君潜伏在她耳边,诱惑着劝导她,命令她,“像以前那样抱着我撒娇,求我疼疼你,我就饶了你。” 阮明姝说不清身体和心,哪一处更难过。 但她知道,这一切一切,早就应当结束。她不该这样作践自己,陆君潜也不应当因她烦扰。 于是,她只咬住唇,一言不发,无声地承受着。 * 翌日清晨。 陆君潜坐在床边,静静看着双目红肿,尚在昏睡中的阮明姝。他刚刚替她上过药,知道被子底下的娇躯被他蹂.躏成什么可怜模样。 无声轻叹,揉着眉心。 他不会放她走,可这样下去,又有什么意思? 最后,他将琉璃小瓶轻轻放下,起身欲走。 阮明姝秀眉蹙起,恰在此时醒来。她费力睁开肿痛的眼皮,模模糊糊看见陆君潜已经穿戴好,站在床边看她。 “您要走了吗?”她开口问,嗓子也发疼。 “嗯。”陆君潜低低应了一声,重新坐下,伸手摸摸她的脸。 “多睡一会,饿了就叫丫鬟们把东西端过来。”他柔声道,“我早点回来陪你。” 阮明姝眼眶一热,避开他的目光。 陆君潜神色微黯,默默起身,也没说什么。 “将军,”阮明姝想起一事,“我能去老太太那请个安么?” 阮明姝本以为陆君潜会很快答允的,没想到他却迟迟未应。 “我会让丫鬟们跟着的,不会出府。”阮明姝只好再次保证道。心中越发觉得,外面定然是发生了什么事,但陆君潜不想让她知道。 “好。”陆君潜不知想到了什么,还是想通了什么,利落答应。 * 阮明蕙陪千梦走到承德门前,这是京城西南隅的偏门。 “明蕙,不必再送啦,就在这吧。”千梦牵着小毛驴,亲昵地拍了拍阮明蕙的小手。 “千梦,你真的不等奚哥回来,让他陪你一起去么?出了城门就是郊外,你一个女孩子,我感觉好不放心......”阮明蕙忧心忡忡道。 两个小姑娘年纪相仿,十几日虽不长,但朝夕相处,一张桌吃饭,一个屋睡觉,已经成了亲密好友。 “没事哒,我可是lao江湖,你别担心。而且水月庵香火旺盛,一路上定然许多行人,不怕的。”千梦安慰道。 阮明蕙见她坚持,只好点点头:“好吧,不过水月庵除了山前的大佛堂,其余都是皇家禁地,你要小心一些,别乱跑呀。” “知道。虽然我师父下山前说他要找的人在水月庵,但我也不确定他现下在哪儿。我过去会先打探打探的,尼姑庵里找个胖叔叔,应当很容易的。”陶千梦道。 “嗯,”阮明蕙替她理了理行装,“那便快些出城吧,日落后不安全。我们在家里等你呀,千梦姐姐。” 阮明蕙目送千梦和她的小毛驴消失在城门外的官道上,才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地往回走。 姐姐被关在陆府,不得相见,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她倒并不是很担心阿姐的安危,她相信陆将军不至于为难女人的。但是,性命无虞并不代表日子好过啊。 奚哥这几日行踪成谜,三天两头见不到他,叫人忧虑。 还有她爹,那一脚踢得虽狠,却是留了力气的,并未伤及脏腑。他仍在家卧床休养,每日手不释卷,挑灯苦读,念叨着定要高中为官,同陆君潜斗个你死我活...... “唉。”阮明蕙越想越烦,长长叹了口气,拐进条不宽的街道。 街道两边大多是卖些熟食的小店铺,阮明蕙正低头走着,蓦地被一只脏兮兮的小手拉住。 阮明蕙吓了一跳,慌忙朝后躲。 “漂亮姐姐,赏个铜板吧,俺妹妹快要饿死了......”拉住她衣角的小男孩约莫六七岁的样子,衣衫褴褛。四肢瘦得皮包骨,肚子却不正常得大,脸上脏兮兮的满是伤痕,大大的眼睛因为瘦弱而凸出来。 阮明蕙心头一软,伸手从袖兜里掏出小小一粒碎银子,又从腰包里摸出几文铜钱。 “拿去吧。”她弯腰将银子和铜钱一起塞到他手里,也不怕脏,还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谢谢姐姐!”小男孩激动地跪下,猛磕几个头,飞也似地跑向馒头铺。 今年本就年景不好,顺平一带近来连下几场雹子,鸡蛋大小,人畜死伤极多。年底催租催粮又急,不少难民涌进京城,靠衙门赈灾分粥活命。 阮明蕙知道那钱只救得了一时,没什么大用处,便笑不出来,心情越发低落。 但她没想到,那小男孩刚走没多久,她拐进条巷子,立刻被一群难民围住了。 若都是些形容可怜的妇人小孩也就罢了,其中不乏男人汉子。阮明蕙有些害怕,掉头想走,却发现巷子那头也涌来一波。其余行人皆怕惹上麻烦,避之不及,匆匆逃开。 “菩萨娘娘,施舍施舍吧!” “小娘子,给我们些钱吧!” “姐姐,我妹妹也好久没吃东西了......” 他们越逼越近,阮明蕙被扑鼻的异味熏得连连后退。她今日未带许多钱,手忙脚乱地翻遍全身,也就剩几文铜钱。 “我没有钱了,只剩这么多。”她弱弱道,将那钱一扔,立刻就有几个人争抢成一团。 她本意是趁机逃跑,但这些人见她衣着华美,并不信她只有几文钱,依旧不断靠近她,甚至想伸手扯她的衣服。 阮明蕙急得想哭,一个小女孩已经抓上她腰间绣袋。 就在她要大喊救命时,一柄剑鞘飞来,登时最靠近她的几个男子惨叫着捂住脸蹲下。 “滚开。”裴星洲晃了晃手中长刀,皱着眉道。 人群犹豫着慢慢散开,但并不情愿离去。 裴星洲也不管,拉住阮明蕙就朝大街走,还朝背后撒了把碎银子。 阮明蕙心中有气,将他手甩开。 但又觉得刚受他恩惠,不好翻脸不认人,便硬着头皮说了声:“谢谢。” 裴星洲抱着双臂,瞧了瞧她并不怎么好看的脸色,嗤笑一声,冷冷道:“怎么,你还挺生气?你们阮家人,都是哪里来的底气。”
第70章 妹妹和裴星洲【不看副cp可…… 因他这话, 阮明蕙脸涨得通红,胸膛剧烈起伏着,显然是气得够呛。 这段时间, 家中遭逢剧变,她柔弱的性子也改了许多, 平日打理生意见外人并不露怯。但此刻对着裴星洲,一时还是说不出重话。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13 首页 上一页 64 65 66 67 68 6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