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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走。”别速真立即起身说：“我去配着小孕妇。你，杏德，你也和我一起去。” 三个人匆匆来到苏珊娜卧室。见小姑娘顶着一个溜圆的大肚子坐在床上，疼的直淌汗。热比娅正给她擦汗。别速真心疼死了，那肚里可是伯颜和她的子嗣。别速真马上叫米昔塔尔给小姑娘泡一杯冰糖水来。让她喝了压压惊。然后握着苏珊娜嫩嫩的小手。她发现苏珊娜手心里全是汗，湿湿的一片。 伯颜领着医生回来了。这回竟然是阿什克岱。当然别速真只知道他叫穆哈伊，经名尔萨。 阿什克岱让苏珊娜劈开腿，然后把手伸进裙子里仔细摸了摸。说：“下体耻骨缝隙没开。现在只是阵痛而已。距离真正生产还远呢。阵痛可能持续几个时辰，也可能持续数天。我没法预测生产具体会在哪一天。但是应该大约在五天以内是可能的。可我不能天天守在这儿。” 伯颜皱着眉头，让阿什克岱回去了。这天晚上，伯颜照旧睡在苏珊娜房间里。因为担心即将到来的产期，伯颜前半夜没怎么睡着，他在临时搭起来的外间屋床上翻来覆去，直挨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大概是因为担心苏珊娜的身体和即将到来的孩子，睡眠中伯颜乱梦纷纷。梦里他觉得自己化身成一只鸟，手臂变成了翅膀，他抖抖自己的羽毛，拍着翅膀飞了起来。高山、大河、峡谷、平原从他身下快速的略过。白色朦胧的云气，擦着他的翅膀。他振翅穿越云层，往更高处飞去。眼见着距离那一轮金色的朝阳越来越近。他奋力向着那巨大的金色球体飞去，不顾自己的羽毛被烈焰烤焦。奋不顾身的投身火海，想让自己的肉体在炽烈灼烤下灰飞烟灭。而只剩下没有肉身的灵魂扑入那无边无际的金色海洋。肉身如碎屑一样分解了，金色巨光吸收了他的灵魂。他反复看见光里有亿万天使围绕着“三位一体”同声高唱“合萨纳”。其中一个声音对他说：“你来，跟从我吧！”这声音如雷霆，他抬眼看去，烈火熊熊，雷电中坐着三位一体的造物主。 伯颜被端坐于雷电烈火中的神的真身惊醒了的时候，周围依旧黑漆漆的。他自己的波斯舍施尔刀还置于枕边。他不知自己睡了多少时候，但是天还没有亮呢。他想调整下姿势再睡一会儿，却发现门是开着的，凉飕飕的夜风灌进屋里。里面，苏珊娜睡的床上面没有人，空了。 人去哪里了？伯颜责怪自己居然没有被响动声惊醒。多年的军旅和伺候人的生涯，自己一向在睡眠中习惯警觉声音，本来应该被脚步声叫醒的。这回是怎么了呢？！ 一大家子人是在用一道帘子遮挡起来的厕所找到苏珊娜的。找到的时候，两个孩子都已经生出来了，就在便桶里。苏珊娜半夜觉得肚子疼以为自己是要解大便，没叫醒伯颜或热比娅就自己起身去了厕所。结果，坐在便桶上羊水就破了，居然就把双胞胎生了下来。伯颜领着全家人找到她的时候，她正用牙齿把后降生的那个的脐带咬断。 安拉保佑，两个都是儿子。强壮且漂亮。被伯颜抱出来的时候，哭的可响了。
第92章 洗礼 在《圣经》提斯利月初一，新月高悬，在这个寓意“多结果子”的“神圣婚姻之月”，也意味着矫正灵性感官中的“触觉”。“触觉”为“神圣婚姻”的载体，而对于作为东方基督徒的亚述人来说整个提斯利月的奥义就在于人类的婚姻乃是神与教会之间婚姻的圣洁喻表。 奥秘就在于我们与神之间立有神圣婚姻的契约。这个约定是在神将人祖阿丹逐出伊甸园后降示给人祖夫妇的。然后圣祖、“安拉之友”易普拉辛继承了这个神圣的契约。然后是武功卓著的达伍德先知和苏莱曼先知。再然后又有国破之后的先知达尼艾勒和先知叶哈雅。而叶哈雅是给圣洁的神圣之子尔萨.麦西哈铺路的人。 见新月则喜，这天对于巴林.伯颜来说是一对双胞胎儿子正式接受洗礼的大喜日子。 “我，西门.巴.沙巴赫。奉我们的主尔萨.麦西哈之名，击溃一切恐惧，解除一切逆缘，摧毁一切障碍。此时此刻，直至永远。以马内利，阿敏。” “我代表唯一的、至高的、全能者和全知全善者，创造了有形及无形的一切受造之物的主。全人类的主。它是由圣父、圣子及圣神三个奥秘位格构成的唯一的不可被分割的主。为你，巴林.伯颜圣名为优素福的父亲之子巴林.买迪施行浸礼。以圣父、圣子、圣神的名义，阿敏。” “愿我们的主，尔萨.麦西哈，附听我们的祈祷。祈请三位一体道成肉身的他赐福垂怜，给一切教会的羔羊们。愿我们内在，逐渐由光到光的理性之升华中得到转变。让我们远离邪恶并免于一切试探。此时此刻，直至永远。以马内利，阿敏。” 汗八里教区主教，此次为伯颜家双胞胎施行洗礼的亚述教会主祭西门.巴.沙巴赫将伯颜首生子巴林.买迪的全身浸入到石刻莲瓣纹样的洗礼池当中，让祝圣过的洁净之水没过这个白白胖胖的小婴儿胎毛还没长出来的圆溜溜的小脑袋瓜。买迪一点也不害怕。当行浸礼的神职人员把全身赤裸裸湿漉漉的小买迪抱出那座洗礼盆时，蓝眼睛的小家伙居然“咯吱咯吱”的笑个不停，两只小脚丫来回荡悠着，差点踢到一边站立的父亲。 这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子。伯颜当时心里想到。不过，以后的事情也的确证明了，他当时对这个孪生子里的哥哥的性格的判断，完全没有错。买迪的确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惹事精。和他乖巧听话的孪生弟弟囊加歹的性情正好相反。 买迪和他爸一样，有一对宝石水晶一样明亮勾魂的蓝眼睛。 而囊加歹则更象他那个黑眼睛的名义上的母亲。 主祭司牧为囊加歹行浸礼的时候，这小家伙自始至终没出一声。但是被象拎一只小猫一样的被司牧拎出洗礼盆时，他居然一把就抓住主教胸前的金十字架不放，直到醒过寐来的父亲一边掰开他死死攥住十字架的小手一边将他强行抱离了主教的怀抱。直到这时，这黑蓝眼睛的小子仍然两眼怔怔的瞧着主教胸前那枚亮闪闪的黄金十字架吊坠。 洗礼后是赋予基督徒“经名”的仪式，由主祭司牧以问答的方式，将父亲事先由《圣经》里所选定的基督教古圣先知的名字，作为基督徒经名给与两个新生儿。 买迪和囊加歹分别获得了“穆萨”和“达伍德”作为他们的经名。 显然的，他们的父亲对自己儿子的期望是强壮、勇猛、刚毅与坚韧。所以才会选择这两个经名给自己的儿子命名。 阿什克岱和萨莱分别被伯颜选择做了这对孪生子宗教上的代父与代母。从此后，两个小家伙将在父亲与代父代母的监督下，严守对基督宗教的信仰。 两个孩子的洗礼仪式，生了他们的母亲苏珊娜并没有参加。十二岁就怀孕分娩，还是双胞胎，对于苏珊娜娇嫩年幼的身体来说，是一次劫难。产后虽然用了麒麟竭散，但是仍然时不时的有稀薄的血液从产道经产门渗出。已经半个月没停了。苏珊娜小脸苍白，躺在床上极其虚弱，令伯颜感到心神不宁。为了照顾产后恶露不净的苏珊娜，别速真也没能参与两个儿子的洗礼仪式。伯颜的大夫人留在家中照顾为这一家子产下了子嗣的妾室苏珊娜了。否则她良心上说不过去。 一对宝贝被绒线刺绣的襁褓裹好，分别由米昔塔尔和努尔两个奴仆抱着，然后跟着伯颜做车子回府上去。 载着父亲儿子和两个奴隶的马车行走在热闹的街市上。 他们的车子经过繁华的城北区忠爱坊，这里是色目人回回人扎堆居住的地方。耸立着宏伟的艾提尕尔大清真寺。这个地段距离亚述基督徒的汗八里主教座堂不远。另外还有一座犹太人新建的小会堂和一个婆罗门的湿婆庙，也在附近。 马车拐进一个胡同口时，伯颜用手拍了拍车窗的雕花木窗框叫了停车。然后他掀起帘子自己一个人下了车子，走进正把着胡同口的那家名叫“安拉的真光”的书坊。 伯颜是这家书坊的常客。书坊经营者是个从霍尔木兹来的波斯人。叫阿里扎德.阿里.阿布.卡德尔。他家经常能淘换到极其惊人精美的名贵波斯抄本。当然价钱也一样惊人。伯颜一进门，就有伙计立刻招呼。小伙计叫穆赫塔尔.阿里，十六岁，白净精干。给伯颜先用净壶打来水净了手面，然后递上一杯加了薄荷叶和碎冰的柠檬茶及一碟巴赫拉瓦卷儿。这是在波斯常见的甜点。在由蜂蜜、鸡蛋、黄油和酸奶油做的酥皮里，裹着香脆的果仁还有葡萄干。伯颜坐着慢慢饮茶，又拿起一块巴赫拉瓦咬了一口慢慢吃着，然后问穆赫塔尔.阿里今天有什么新的好货到了没有。老板又去哪里进货了。 “阿里扎德老爷最近跑了一趟巴达黑尚。” 穆赫塔尔一边擦抹书坊柜台，一面陪着伯颜闲聊。“据说那里流出来一部相当精致的赫拉特风格的本子。里面都是当下最时新的故事。老爷数个月前就带上一千金第纳尔去准备把这本子购入回来。这不，昨天夜里老爷回来的，现在还没起，在补觉呢。您可有意愿看看这新本子？” 伯颜听了说：“不必看了。我信你。告诉你家老板，这抄本我定下了。因为今天是我儿子受洗的日子，我高兴。多少钱我不在乎，我只在乎抄本精美的程度。再说我也不信你家老板敢骗我跟我这里要幌。” “那是，那是。”穆赫塔尔忙不迭的应着，还说：“您是我们这里的玛门啊。各个买家里数您出手最大方了。” “你不要成心损我。”伯颜对穆赫塔尔回嘴说：“你肯定知道我是出了名的抠门。不值得花的钱我一文钱都不舍得多花的。但是，值当的钱，我不会计较花掉它的。” 说完了，伯颜放下手里的茶盏，也不再理睬那碟只吃了一两口的巴赫拉瓦，转身出了书坊，上车离去。后面伙计穆赫塔尔目送着车子离开还殷勤的说着道别的客气话。 一回家，伯颜就急匆匆直奔小苏珊娜的寝室。连孩子都直接让努尔和米昔塔尔两个人抱着跟在后面。伯颜走的太急。两个奴隶跟在后面，怀里又抱着胖嘟嘟的孩子，直跟的脚步慌张急促。 一进那卧房的门，就闻得到药味儿。麒麟竭散里含有的马思答吉的芳香气味充满了房间。正室别速真正坐在苏珊娜床跟前和她说故事取乐。伯颜细端详苏珊娜面色，比前些日子红润了不少。两颊也重新丰满起来了。看来合汗赐给那麒麟竭散止血和恶露的确管用。 别速真见了伯颜，就起身打招呼，又叫服侍自己的女奴热比娅再拿张椅子来。夫妇两个一起坐着和苏珊娜说话。苏珊娜则叫努尔和米昔塔尔把两个儿子抱过来，想要给孩子喂奶。 伯颜不安的说：“你身体还没好完全，能哺乳么？还是叫奶妈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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