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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芊芊知道，在阿云心中，有两个人的份量极重，偏偏已无可挽回。尤其是他那情同手足的妹妹，更是此生之痛，永生之憾。 柳芊芊甚至猜到了，适才自己挖无妄草的时候，从山崖跌下来的那一幕，或许是触动了阿云记忆深处，永不可磨灭的伤痛吧，所以他才忽然间被唤醒了什么，才这般的心痛，而大脑瞬间想起的一些事情，也会头疼欲裂吧。 只是阿云即便是忽然想起来过往的情殇一幕，也不至于会如此心痛难当吧，莫非是阿云身体内，对于心痛的抑制能力异常了？无论如何，等他好转了一会，外面雨停了，再回去找孙爷爷问个明白吧。 半个时辰后，外面的雨声，渐渐小了许多，偶尔的隆隆雷声，其间歇的时间也长了许多。阿云的呼吸也渐渐均匀，胡话也少了一些，看来，他心境已然平复了许多吧。 柳芊芊叹息一声，低声道：“云，我不知道你是否相信缘分，或者是天意，总归我是相信的。我能遇上你，能跟着你学了武功，你和风流助我比武胜出担任庄主，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吧。就如同此刻的这场雨，山崖上的那丛无妄草，那一道烈雷，还有你的昏迷，这个山洞，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 阿云昏昏沉沉，未曾答话，柳芊芊也知道他已昏睡，自然不知，又接着道：“你是个很好的人，是值得信任和结交的朋友，有责任，有担当。在听到我和郭子枫婚约的时候，只有你知道我内心所想，肯去替我出头，虽然改变不了我爹爹和郭叔叔的想法，但我已是很感激。” 是啊，阿云虽然沉默寡言，但性格坚毅，为人正直果敢，这些虽然不算什么，可柳芊芊先入为主，总认为郭子枫品行太差，为人浮躁，脾气也差，相比之下，这些都离阿云差远了。 柳芊芊接着道：“其实我之前并不想你恢复记忆的，我知道你和风流不属于这个山庄，等你恢复了记忆，一定会想着走的。我其实……是不想你们走的，大家都在这里生活，安安静静，平平安安，那该多好。无妄草啊无妄草，若真能‘勿忘’，那该有多好，便是你离去了，也请不要忘了我，好不好。我甚至想，要是你不用走，一直生活在这山庄里，那该多好，是不是有一天……”
第361章 缱绻情深 柳芊芊说到这里，没有说下去，看了看阿云，却见阿云依然昏迷未醒，便是身子也不曾有半点的移动，仍是昏迷未醒，又接着自言自语道：“是不是有那么一天，我便可以不用嫁给郭子枫，而换做是你，也好上百倍。正如我讨厌郭子枫一般，而我觉得你是很好的人，我甚至觉得，我……我喜欢的人是你。” 最后几个字，柳芊芊声音低得轻如蚊鸣，几不可闻，可她还是勇敢地说了出来，或许她便是这般敢爱敢恨之人，喜怒都愿意表达出来罢。 她抱着阿云的双臂，又紧了一些，体温，便与阿云更近了几分。 只可惜阿云昏睡未醒，这些柳芊芊内心深处隐藏的话语，皆不可知，或许他已有几分清醒，只不过不忍心打破这片刻的温存吧。 连柳芊芊自己也不相信，自己藏在心底的话语，竟然有勇气说了出来。她也终于坚信，自己虽然“拜”了阿云为师，向他学习了月余的武功，不过是为了能打败郭子枫罢了。自己内心从未是把他当做师父对待的，而且柳芊芊终于确信，自己对待他，绝不是师徒之情，也不算朋友之谊，竟然是那一丝丝依恋和倾慕。是那种总想去多看两眼，总想见到他，听他说话的感觉。 这竟然是如此的奇妙，却已是注定的事实。 外面的雨点，渐渐的小了，化作了零星的小雨，风也渐渐缓和了，化作了拂面的微风，空气中混合着雨后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过了许久，连柳芊芊都有些昏昏沉沉的时候，随着阿云的肩头，微微地一动，柳芊芊这便清醒了许多。阿云的身子晃了下，接着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脚下似乎还有一丝不稳，而他也终于看到了自己身上披着的，是柳芊芊的衣服，此刻还有些潮湿，衣服边角还沾有些许的泥泞，还有自己在山崖下吐血溅上的血迹。 阿云头脑依旧是昏昏沉沉的，转身时，却见到了柳芊芊仅着贴身亵衣。 此刻原本是盛夏，只是山谷里四季如春，夏日也只是比寻常季节热了几分，倒也不至于酷暑难耐。柳芊芊寻常衣着轻便，此刻除去了外衫，自然所穿无几。 伴着低声的惊呼，柳芊芊忙蹲下了身子，用手努力地遮掩着胸口，惊慌失措得如同一只草丛中被惊起的小兔。 阿云怔了一下，亦是连忙转过了身，背了手臂，将衣服递给了柳芊芊。在柳芊芊接过了衣服之后，阿云则缓缓走向了洞口，沉声道：“对不住，我实是无心。” 柳芊芊口中轻轻嗯了一声，慌乱的穿好了外衣，又柔声道：“没关系啦……你这会感觉如何了？你足足昏迷了两三个时辰呢。” 阿云没有转身，微微咳了下，沉声道：“好多了，不过是心里还有一点沉闷，头昏沉沉的，其他已无大碍。” 柳芊芊点头道：“嗯，那就好，休息几日，想必就会好多了。还有……在山崖下，你是不是依稀想起了什么事情，才这般难过？” 阿云依然是背对着柳芊芊，口中却只是沉声道：“没什么，还好。” 柳芊芊知道阿云对于不好的事情，不想再说，便也没再问此事，而是柔声道：“好啦，你可以转过身了，适才你昏迷未醒，身子冰凉，这山洞又十分阴冷，我怕你，这才……” 柳芊芊没有再说下去，阿云已大抵知道了她也是情非得已，毕竟自己忽然忆起往昔一幕，更牵连痴情毒粉发作，心痛欲死，昏迷不醒，又体温降了下去，实属凶险，柳芊芊为了救人，做了什么，都不算什么。 阿云回过身时，却见柳芊芊怯生生的站在那里，低下了头，不敢看阿云的眼睛，脸上一阵的红霞，丝毫不曾消散。回想起适才刚醒转时背后的那一刻柔软和温热，阿云脑中也是一阵晕眩，定了定神，道：“此刻外面风雨已停歇，咱们快回去吧，淋了雨，回去换过干燥的衣服，以免生了病。” 柳芊芊嗯了声，知道此事再不好提及，最好是便忘却了吧，此生再也不提，当下跟了阿云走出了山洞。 外面，果然风停雨住，空气中还有着零零星星的小雨丝，却已无碍，扑鼻而来的，是青草和泥土混合着的独特气息。 微微有阳光，透过云层，漏出来了几缕光亮。 前面，不远处，十余丈的地方，此刻正站着一个人，这人打着一把油纸伞，但衣服也有不少潲湿的地方，也不知道他站在这里多久了。 这人却是郭子枫。 见二人走出了山洞，郭子枫便迎了上去，嘴角一丝讥诮的笑意，道：“哼，这么久，终于完事了吗？” 柳芊芊微怔，盯着郭子枫，虽不知道他此话何意，却也知道多半是讥讽，便道：“郭子枫，你说什么？” 郭子枫望着柳芊芊红晕的脸颊，有些凌乱的衣裙，和裙角的血迹，一副仿佛自以为自己已经懂得了什么的样子，冷笑数声，道：“我说的是什么，你难道不清楚？我真的想不到，呵，呵呵……” 郭子枫冷笑的言语之中，充满了愤怒、嘲讽，也带着绝望和不甘心。 柳芊芊虽然率真，但十八年来一直在绿柳山庄生活，这里也是民风淳朴善良，她一未经人事的女孩子，但又哪里懂得许多，心中越发不解，冷声道：“我做了什么事？你想不到什么？把话说清楚些！”她的言语，已有了一丝的严厉。 她不懂郭子枫说的是什么，阿云却懂，他知道郭子枫此刻是狗嘴里吐不出来象牙，也说不出什么好话的，所以阿云已有了一丝的愤怒，浑身也散发着浓郁的杀气。 但郭子枫此刻浑然不怕，或许他刚经历了内心的绝望，已心如死灰，自然不再怕阿云的刀法和杀意了。见柳芊芊不肯承认，语气还有一丝的严厉，郭子枫愈发不满，道：“好威风吗？柳大小姐，或者说是下一任柳大庄主？我可不怕，你既然丑事做得出来，又不想让我说？那我偏要说。” 柳芊芊柳眉竖起，怒声道：“好，你说！”
第362章 污言秽语 郭子枫哈哈笑了起来，半晌，敛住笑声，道：“好，想不到堂堂绿柳山庄下一代庄主，刚擂台诡计夺得了庄主之位没几天，就趁着打雷暴雨，和外族野男人私通幽会。趁着雷雨交加，自以为无人可以窥见，便躲在这山洞里行那云雨之事，苟且偷欢，丝毫不要脸面了。 “想不到你平日里故作清高，浪荡起来，和外面的婊子没什么两样，看你那红扑扑的脸蛋，适才可还过瘾？这练武的身手就是不一般……” “够了！”阿云一声断喝，身形比那闪电还快，断魂刀已凝结在郭子枫脖颈之中，离他脖子的动脉只有一指的距离。 郭子枫吓了一跳，一时有些呆住了，污言秽语也戛然而止。 阿云冷声道：“我与芊芊姑娘清者自清，你休要满嘴喷粪，这个山洞里风水挺好，你若是不想活了，便长眠于此吧。” 郭子枫沉默了半晌，却似乎已经豁出去了，反正他已万念俱灰，道：“好啊，要杀人灭口吗？勾结外人，戕害同族，这便是新庄主的手段吗？最好现在就杀了我吧，不然我回去就弹劾你，我要你做不成庄主，还要山庄里人人都知道你是个不要脸的婊子烂货！表面上知书达理，温柔贤淑，背地里却与人苟且偷情，哈，有意思，真有意思。” 阿云的断魂刀非常锋利，虽然未曾触及郭子枫的颈部，凌厉的刀气已然在郭子枫脖颈中划破了一道血丝。 但阿云的断魂刀再锋利，却又哪里比得上郭子枫这口中的一柄柄淬着寒毒的匕首锋利呢。 柳芊芊虽然不知道他所说的云雨之事究竟是何事，自己适才用身子温暖昏迷冰冷的阿云，算不算他口中说的“云雨之事”了，却听得出来郭子枫口中的“苟且”、“偷情”这些恶毒的字眼，却绝非自己所为之事。 柳芊芊满腹委屈，忍不住泪水流了出来，但她却异常坚强，竭力地忍着，道：“放开他，让他说！我既然做了，就堂堂正正，不怕他说。” 阿云皱着眉头，收起了刀。他要杀郭子枫，十步之内，他决跑不掉，所以他收起了刀也无妨，要杀郭子枫，随手还是一刀。 可杀了他又能如何呢，真的要“杀人灭口”吗？自己和柳芊芊什么也没做，她还是个冰清玉洁的女孩子，难道要惧怕人说，便要枉杀无辜吗？ 见柳芊芊流泪，郭子枫忽然也有一丝的难过，他甚至扔掉了雨伞，跪在了泥泞里，用力抽着自己耳光，一边抽，一边放声大哭。 那样子，可气，可笑，又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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