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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虚冷漠地打断他的话,说道:“为师会向外宣称你此次遭遇魔修袭击,身受重伤,这些日子,你就留在主峰好好'养伤'吧。” “……是,弟子遵命。”⊙ 子虚似乎在顾忌什么,楚宁回了自己的住处之后,便安排了几个才入门的师弟照顾他的饮食起居,一副他真的受了伤的模样,这是做给外界看,也是监视他,楚宁心中不悦,却还是没有说什么。 仙试大会并不是他的主要目的,正如段渊说过,以他如今的实力,其实已经不需要仙试大会扬名,这么多年为仙试大会努力,不过是因为那个约定罢了,他只需要仙试大会,自己在这中原就好。 七日一过,楚宁算着初选应该已经结束了,他从被师父派来的师弟们的口中打听到了一些初选晋级的新秀,第二轮比试的抽签结果也出来了,他初选本就是直接晋级,所以即使他现在对外的消息是重伤休养,但还是有不少人期待着他能负伤参加第二轮比试,毕竟上一届他就错过了,这一次再错过,他便没有资格参加下一次的仙试大会了。 楚宁思索着该怎么离开主峰时,主峰却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夜半时分,楚宁难得没有丝毫的睡意,他推开窗看向子虚住所的方向,至今也没有想明白为什么师父在得知自己见到了姜林后会阻止他参加仙试大会,他思忖着,或许可以飞鹤问一问楚安,他应该知道很多,而且,他对自己的师父子虚同样抱有古怪的态度,让楚宁对他的身份偶感迷茫和动摇。 “听闻你受了重伤,还是被魔修所伤,有一个人担心得不得了,夜不能寐,然后怪到了我的头上,认为是我伤了你,我怎么解释都不信呢。”一个声音从房顶传来,楚宁心一惊,他并未察觉到任何人在这附近,但声音却格外的近。 “所以便不远千里,亲自来看看,你到底伤了哪里。”一个人从房顶倒吊了下来,夜色中,那赤红色的长发仿佛散发着淡淡的柔光,像晚霞。 “姜林?”楚宁大惊,这里是上清山,中原腹地,姜林是魔教中人,怎么敢到这里来的,他质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姜林瘪嘴,上下打量了楚宁一番,然后从房顶翻下来,不满道:“你伤在哪了?我瞧你活蹦乱跳的,可不像是受了重伤,卧床休养的样子啊。” 楚宁警惕着此人,但对方实力好似高自己太多,他甚至看不穿对方,心中有些忐忑,他死死盯着对方,重复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说了啊,来看看你。”姜林推开楚宁,从窗户钻进了楚宁的房间,又反客为主地将楚宁拉着远离了窗口,边关窗户边说道:“夜深天寒,小心着凉。” 窗户关上了,他又仿佛回过神来,笑嘻嘻地看向楚宁,刻意至极道:“哎呀,我忘了,这世间的修士没有哪个像他那般病弱又不自重啦。” 楚宁知道他说的是谁,对方这一番话不知是何用意,但他心中情绪却还是因此翻涌,满是不快,在泛叶宫,他们便是这么相处的吗?还是他这是做给自己看,想要看看自己的态度?他冷笑一声,道:“不知姜林姜宫主来我这小弟子院中有何贵干?泛叶宫为如今第一魔教,我这小小弟子怕是没那个面子让你大驾光临。” 姜林嬉皮笑脸地拍了拍楚宁的肩膀,道:“哎呀,你这家伙可真是犟呢,我说了,我就是来看看你的啊,什么姜宫主,我可担不起,泛叶宫宫主还活着呢,在下只是代为处理宫中事宜罢了,什么大驾光临的,小道友言重啦。” 楚宁侧 身避开他的手,淡淡道:“你既然知道无人伤我,便应该明白我对外伤重的言论不过是个幌子,何必远行至此,特意来一探究竟?” “那不是我家九渊不信嘛!我这客人来了都不给我上一杯茶的吗?你们中原不是有这个待客之道吗?”姜林自顾自地走到桌前,为自己倒了一壶水,喝了一口,眉头皱了起来,沉思了片刻,将杯子放下,又拎起茶壶打开盖子看看壶内,然后他不悦道:“同样是茶,你这怎么那么难喝?不及卡尔塔带给我的茶半分滋味。” “不速之客算什么客?”楚宁脸色一黑,九渊?是段渊曾经的名字吗?他按下茶壶,隐忍着怒气,道:“你到底想如何?如今你也已经看到我了,我安然无恙,重创为假,你可以走了!” “那怎么行?西部离这中原多远吶,我难得来这一趟怎么能就这么走了呢?”姜林再拿起那个茶杯,将那剩下的半口茶水一饮而尽,他皱着眉放下茶杯,慢悠悠道:“你既然无伤无患,怎么要传出这样的风声?眼看着你的仙试大会便要缺席了,你不会是怕了吧?” 楚宁没有说话,若不是这人他可能打不过,自己早就将他丢出去了。 “怎么不说话呢?”姜林看了看四周,拖了一把椅子出来,他施施然地坐下,似笑非笑地看着楚宁,道:“我来这儿说了这么多,楚宁,你有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呀?” 楚宁冷声道:“没有!我只想问你什么时候走。” “我走去哪?这仙试大会,数年一次的盛典,我可以要好好瞧过再走,我想好了,如今外界戒备森严,我这个魔修不好到处走动,就借宿你这儿吧。”姜林笑眯眯的,像只狡猾的狐狸,他问:“你真的没有什么想问的吗?不想问问段渊吗?” “……”楚宁心中微颤,他看向楚宁,动了动唇瓣,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这个人太过诡异,楚安对他也没有过多的评价,他并不想同这个人讨论段渊,即使是自己想要打听段渊,他也绝不会通过这个人。 姜林流露出遗憾失望的神色,他痛心地说道:“真是个负心汉哪,亏得他在你离开后等你半个月,冒着危险等你一个回答,你竟能不闻不问,真是可怜了我家九渊哦,回去便大病了一场,好不容易养好了病,又听闻自己的心上人被魔修所伤,急火攻心,大病未愈,又添新伤啊,啧啧啧!” 楚宁听到段渊患病,心一下揪了起来,也不顾眼前人是什么人,刚刚才坚定的想法全部抛掷天外,他神色紧张地问道:“段渊他怎么了?严重吗?” “不严重,一点事都没有。”姜林恢复了面无表情,淡淡地看着楚宁,道:“我原以为你得知了他的身份,弃他而去了,看来事实并非如此呢?” “……”楚宁悄然松了一口气,闭上了嘴巴。 “我告诉他你落入了一片境外之境,让他安心,出来了,或许便会来找他,当然若你是真心的话。”姜林点了点桌面,有些不解,眉头蹙起,但很快又展开,他半垂下眸子,似乎是在替段渊难过,他缓声道:“这几日我同段渊可是一直在泛叶宫等着你呢?哪知你竟然直接回了上清山,还是半句话没给他,他这下可是真死了心。” 楚宁心一阵抽痛。 “我想你应当不是这等不告而别之人吶,便来瞧瞧,倒是发现了些有意思的东西啊。”姜林抬眼看向楚宁,眼中戏谑,道:“我知你与你的师父相处有异,倒是没想到,他竟将你软禁于此,是为何呢?” 楚宁皱眉,心中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他忍不住问道:“你发现了什么?” “我说啊,你的师父,将你练成这副模样是为了什么呢?”姜林假做思考了片刻,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又道:“此事先按下不谈,我先同你说些别的有意思的事吧,那些九渊应该不会同你说起的过去。” 不得不说,姜林的话对他有巨大的吸引力,楚宁抿了抿唇,安静又别扭地听了下去。 姜林看了他一眼,说道:“在泛叶宫有一个很特殊的存在,叫殷千星,他是在九渊的母亲死后出现在他身边的,目的是代替他的母亲成为他心中最重要的存在,最初他和九渊一般年岁,后来他死了,于是另一个殷千星出现了,但很快他也死了,往后的殷千星都没有活过两年,九渊在泛叶宫的童年……或者说少年时期,几乎是伴随着殷千星的一个个地死亡过来的,因为这些殷千星没有一个走进他心里的,殷非实在拿捏不了他啊,于是最特殊的殷千星被带来了泛叶宫,他和曾经的殷千星都不一样,他活得最长久,也活得最自在,不出意外的,九渊对他也最为上心……” 姜林停了下来,蹙起眉头,眼神有些许的迷离,楚宁久久没听到他继续说下去,便忍不住看向他,发现他似乎出神了,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问道:“然后呢?他还活着吗?” 姜林一怔,意识到自己走神了,他苦涩地笑了一下,又收拾好情绪继续说道:“以往的每一个殷千星都像一个书童一样陪着九渊修炼法术,可惜他们大部分都死于法术的反噬,但这个殷千星不同,殷非没有强求他修炼任何泛叶宫的术法,他被放在九渊的身边,什么都不用做,我与九渊疑惑了许久,他的存在到底是什么,他的特殊之处是什么。” 楚宁抬眼看向姜林,虽然他极力掩藏,但他还是在姜林的眼中看到了一些散不去的忧伤,猜测是不是和这个殷千星有关,他方才也说了,殷非将这些殷千星安排在段渊的身边,是为了成为他心中重要的存在,这个殷千星是不是成功了? 姜林抬头,撞上楚宁疑惑的眼神,他充满恶意地笑了起来,眼底那淡淡的忧伤会做浓郁的幽色,他指了指楚宁的胸口,道:“后来我知道了他的价值,他是殷非送给九渊的炉鼎。” 楚宁的耳畔嗡嗡作响,脑袋里一片空白,面色霎时变得苍白,神情茫然失无措,他难以置信,段渊曾经接触过的炉鼎……是殷非送给他的? 姜林没有在意楚宁的惊骇之色,他闭上眼睛,皱着眉,揉了揉太阳穴,道:“说来有趣,我与他后来关系才是最为亲近的,但我偏偏不知道炉鼎之体这种东西,也不了解,这种体质不该存于此世,所以我没有发现,直到我意识到殷非将他送到九渊身边真正的用意的时候,他已经失去了该价值。” 这番话里所蕴含的内容太多,楚宁一时不知该先在意哪个,最后他还是问了关于段渊的疑惑,道:“你说他失去了该有的价值是什么意思?” “……”姜林沉默了下来,他半垂着眸子不知在思考什么,最后他叹了一口气,道:“无论是那特殊的体质还是感情上的价值,他都没有让殷非满意,于是殷非放弃了他,后来他死在了泛叶宫之外。” 姜林三言两语地叙说了一个曾经亲近之人的死亡,好似那人与他并非自己所说的那般亲近,但楚宁看得出来,他并非毫无感触,他甚至于比段渊还在意。 “说远了。”姜林又咧嘴笑了起来,他说道:“我说起这个人,也不是一时兴起,这世上可以当炉鼎的人何其之多啊,但是怕偏偏就有你这样的特殊的体质,是最为适合做这种事的,那时殷非实力已是大乘,用不着这种提升修为的法子了,但他需要九渊为他所用,他们虽为父子,却也是仇人,于是便有了殷千星的存在,一次次失败之后,他又想到了利用他的仇恨,与炉鼎双休,于修行大益啊,他想用这仇恨让九渊为了变得强大利用千星,九渊重情,定然能让他所愿,可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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