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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董思文所说,她后来搭配着太医开的方子,泻起药力来都十分费功夫。若没有十三多次相助,恐怕也没那么容易忍过去。 俞书礼不是没有怀疑过这段时间,魏延私下服用过什么解药,然后故意用苦肉计,依旧骗着自己。但是又觉得终归是没必要。 当真自己主动中毒,事后再吃解药,如此多此一举?图什么? 谁会拿自己身体开玩笑啊? 而且他当时吐血和中毒的迹象都不像假的。 俞书礼想不通,只能自己给魏延找理由: 也许当时完全不手抖地百步穿杨,是魏延手上箭术本来就好,这和是不是中毒体虚本来就无关的。 而旧毒缠绵,又新添五石散的旧毒,他这段时间却没毒发几次的原因……俞书礼只能归咎于,大概魏延常年生病,都产生抗药性了。加上他多次不辞辛苦地……嗯……以身解药? 人家十三的作用都十分显著,他俞书礼不见得比十三弱吧? 安慰好自己,俞书礼兴冲冲地朝仓胥招手:“走,咱们现在进宫。我还能赶上同魏延一同用午膳呢。” 陈黎被无情地甩在了后头:“喂!倒是带我一个啊!” 俞书礼扯了扯嘴角,对陈黎道:“你既然没事,就走着去皇宫吧。” “俞书礼!你蓄意报复!我不过就是吐槽几句……” 俞书礼从马车里出身子,摆了摆手,用一张无辜的脸看向陈黎:“你也别怪我嘛,魏延说了,这马车只让我一个人坐。让你上来了,到时候他知道,又要冲我发脾气了。况且你都升副将了,本就需要好好锻炼身体。要不然连我军营的百夫长都打不过,成何体统?你不是自己说要努力的吗?” 他朝陈黎竖了个大拇指:“加油,我相信你可以的。从这里到皇城,你现在就跑起来,一定可以在下午武试的时候到场的,快的话说不定还能赶上开场表演呢。” 缰绳一甩,马车便丝毫不拖泥带水地扬长而去。 可怜的陈黎只得坠在后头跑。可无奈,不多时,前面的马车就开始提速。 他气急败坏地喊:“俞书礼,你还要不要脸?我姐不是送了不少珍奇摆件给你,让你好好照顾我来着?你就是这样照顾的?” “体谅一下,兄弟。”俞书礼朗声一笑:“你姐说,让你年轻的时候多吃点苦,这样老了以后再吃苦就习惯了。” 马车马上将要落出视线,陈黎垂首顿足。 他恍惚看到路边有一辆驴车,眼前一亮,正要凑上去打听价格的时候,前面“砰”的一声,发出一阵巨响。 陈黎拧着眉看过去,却正看到俞书礼半步飞空,踩着半卸的轮子下来,马车底下塌了一片。 车前一个老人家捂住肚子,伏在地上“诶呦诶呦”地直叫唤。 他脸色一变,立马放弃和驴车的主人交涉,几步合作一步跑过去。 “出了什么事情?”陈黎跑的气喘吁吁。 俞书礼阴沉着脸色,从车前站稳,走到老人家跟前。 “起来。”他的声音很凉。 仓胥站在一旁,将暴走的骏马安抚好,这才站到俞书礼身边:“镇国公……您……”没事吧? 仓胥眼中不免慌乱,要是出了事情,宫里那位可是要动怒的。 俞书礼伸手示意他别说话,他眼神紧紧盯着面前地上的老头。“起来回话。”他冷笑一声:“又没撞到你,你装什么呢?” 他俞书礼心善,可不代表他是傻子。 这老头分明是逮着他们车架过来的时候,故意冲过来的。 仓胥技术不算差,勒缰绳勒的很及时,马车停在离人很远的地方。 但这老头像是演戏一般,就势滚了几圈,竟然就这样到了马蹄跟前。 俞书礼在仓胥勒缰绳的同时就已经翻身出了马车,见状便一脚踹翻了车架,马车轨迹被强行挪开,老头再次侥幸逃生。 俞书礼反应足够快,虽然救下了这人,但账必然要算清楚,否则赖他个脏名声,可不好。 他镇国公的名号还没当上多久呢,哪能让别人就这样欺负到头上来? 那老头颤抖着肩膀,抬眸是一双浑浊又恐慌的眼睛:“镇国公要杀人啦!镇国公践踏百姓,想要杀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家啊!” “喂!老头,你可别胡说!在场这么多人看着呢,马车的轱辘都没碰到你一下,哪里就践踏百姓了?!”陈黎忙站出来帮俞书礼说公道话,“这年头,证据都没有,全靠一张嘴胡编乱造也能活到你这个年纪啊?啧啧啧……” 边上的老百姓都围了过来。众人附和了几句,都说俞书礼没撞到人。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老头咬着牙,掀开一直捂着的肚子上一层外衣,“你说小老儿没证据?” 只见那半干瘪的肚子上,是几道清晰的马蹄印。 本来看着热闹,帮着给俞书礼说话的群众都不说话了。 甚至有人嘟囔道:“不会吧?咱们刚刚没瞧仔细?竟然是真的撞到了吗?” “镇国公的车架在大街上疾驰,也不晓得避让下路人。” “做了大官就是不一样了……当年他还是小将军的时候,可是很亲民的。” “就是,当年他还徒手拦了太子的车架呢,谁成想他现在自己上位了,也是这般的人……” “嘘……这话可不能乱说。他们高官动动手指头就能弄死你的……” 事情的发展越来越被舆论牵着走——尽管都是无稽之谈,但却突然传的跟真的一样。 不多时,大街小巷都传遍了镇国公新官上任欺压百姓的传闻。 仓胥见状,知道情况不对,立马抬手朝天上放了个信号弹。 不久后,皇宫里的那一头也立刻做出回复。 俞书礼知道这是仓胥朝魏延求救了。 果然,得到回复的仓胥走了过来,敛目道:“国公大人,丞相的意思是,这里的事情您不用管,安心进宫便是,后续有稽刑司来处理。” “知道了。”俞书礼嘴上这样回复,实则身子并不动。 仓胥皱了皱眉,还想再劝,俞书礼摆了摆手。 “这种事情,还用不到魏延帮忙。” 他朝地上的老头一笑:“不知道谁派你来的,但是你们对我啊,还是不了解。我这人,是一向恩怨分明的。虽然说向来与人为善,可从来不喜欢有人往我脑门上扣屎盆子。所以有仇的话,一般当下就报了,从来不给人算计我的机会。” 他从车架上干砸下来一块横杆,竖着木刺的横杆就这样抵在了老头的脖子上。 他挖了挖耳朵,嘴边勾出一个肆意张扬的笑容:“我刚刚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你肚子上的马蹄印,是我的马踢的吗?”
第71章 老头哆嗦着身子, 被俞书礼手里的木刺扎到脖子的一瞬间就流出几道血丝。 他堪堪后退,被陈黎一脚踹到俞书礼跟前。“好好解释。” 老头战战兢兢地抬头,对上俞书礼似笑非笑的眼睛。 他心中猛的一沉。 没想到, 俞书礼这个人,和传闻中的, 完全不一样。一点也不莽夫,甚至聪明的很。 事已至此,老头只能破罐子破摔,咬死不承认是自己故意的, 咬死是俞书礼的马踢的。 见状,俞书礼也并不慌乱。 他让仓胥把马牵过来, 当着众人的面,找边上布匹的店家买了块白布,摆在地上。又问边上书画行借了油墨过来。 面对众人困惑的视线,俞书礼牵着马匹,在马蹄上沾好墨水, 就带着马上去走了几圈。 马蹄落了黑色的墨痕, 在白布上留下鲜明的印记。 “把衣服脱下来。”俞书礼居高临下地看着老头。 事到如今,谁还能不明白俞书礼想做什么? 他想直接当着老百姓的面, 拿马蹄印对峙。 老头枯瘦的手指紧紧揪着衣衫, 此时是死都不肯再脱。 他一张脸惨白如纸,辩驳道:“总之……就是你的马踢伤的我!” 俞书礼冷笑一声:“那你便脱下来,咱们当众好生验一验。如果是我的马踢伤的,”他借着剩下的墨水, 立下字据,拿起来给众人观摩:“诸位作证,若是当真是我的马踢伤的, 我承包这位老人家一家往后余生所有的生活开支,并附百亩良田。” 人群中一阵阵大喘气,都没想到俞书礼能够这样硬气。 陈黎拍拍俞书礼的肩膀,认真道:“我信你!这钱,兄弟帮你出了,咱们就验!” “不必,魏延有钱。” 陈黎“嘶”了一声:“你可真是败家爷们儿。” “他赚钱不就是给我花的?”俞书礼挑眉看向老头:“如何?” 老头微垂着头,却依旧没有反应。 这时候,看热闹的老百姓们终于明白过来: “这老头,别是故意碰瓷的吧?” “就是看咱们镇国公心善吧?想要白嫖一笔钱?” “你瞅他这个岁数了,若是碰瓷成功了,按照镇国公的性子,倒真是后辈享福,往后余生吃穿不愁了。” “别是因为谁看镇国公现在是陛下眼前大红人,所以眼红故意陷害吧……” “这谁说的清?官场上的事情,咱们老百姓少说点,心知肚明就好……” 看客都已经完全清醒,实则再多挣扎已经无用,老头偷眼看了俞书礼一眼,不说话。 场面依旧僵持着,太阳都立到了正中,直到有人说要报官,叫稽刑司的人来,老头才碍于民愤,堪堪佝偻着身子,想要转身离开。 有人提醒俞书礼:“镇国公,他想跑!” 老头面色恍然:“我……也许是我年纪大……记错了。” “我瞧着你年纪还不算大。”俞书礼一笑,拦住他的去路:“你还会假摔碰瓷呢,可怕的很。” “我这个人,面对恶人,可不会得饶人处且饶人的。”俞书礼朝边上看的心急如焚的仓胥招了招手:“过来,把他衣服剥下来。” 仓胥愣了愣,这才应了一声,过来强硬上手。 “你……你干嘛……我都说我看错了!”老头哆嗦地想要躲,可是哪里躲的过仓胥? 仓胥一把用力地按住人,边给老头脱外衣还边朝俞书礼嘟囔:“镇国公,这种小事,您何必亲自处理?白耽误了工夫。万一下午赶不上……” 俞书礼望了眼日头:“放心,我心里有数。” “您是有数,我回去又要挨骂啦。” 俞书礼低笑一声:“我到了宫里,帮你同魏延说好话,成不?他不敢罚你。” 仓胥叹了口气:“您最好是吧。” 老头的外衫被剥了下来,和刚刚马蹄踏过的布匹放在一起比对。 众人眼中看的实在,发现俞书礼这马的马蹄和一般马蹄的大小和形状都不同,和这老头衣衫上的痕迹更是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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