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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书礼见到证据确凿,老头辩无可辩,才解释道:“我这马,是军中战马,我军中的养马师修蹄手法和外头不同,故而他修好的蹄子会显得更加精致,马也会更加舒适。” 事件尘埃落定,稽刑司的人也终于到场。 领头的官员正是吴鹏,他早就从百姓口中听到了事情的真相,便臭着一张脸,看了俞书礼一眼,再看了眼地上心灰意冷的老头,“皇城也是你可以碰瓷的地方?” 他冷着声音对后头的人吩咐道:“带走!”看起来像模像样的。 见俞书礼不搭理自己,吴鹏又打量了一眼他一身的新官服,这才打招呼:“小将军,许久不见。” “什么小将军?咱们这位如今是镇国公!”陈黎瞥了眼看起来贼眉鼠眼,一副拿腔作势的吴鹏,不顺眼道:“你谁啊?眼睛瞎就算了,难道耳聋?不知道打听打听咱们镇国公的威名?” 吴鹏本想着接着刺怼一下俞书礼,没成想边上冒出来个刺头少年。 他一脸不爽:“你又是谁?” “嘿,你管我是谁?”陈黎上前一步,正要说什么,被俞书礼一把按住,警告地看了一眼。 “吴鹏,我赶时间,懒得同你废话。”他指了指老头:“人我交给你了,但凡审不出什么来,我就去问问你的顶头上司,是怎么用的人。” 吴鹏的顶头上司,可不就是他表哥魏延? 拿他表哥压他,饶是再看不惯俞书礼,他此时也只能伏低做小。表哥一日不死,他一日都不敢翻天。 于是,吴鹏总是恨得心头发痒,也只能咬了咬牙,看向俞书礼:“镇国公放心。” 看着俞书礼自顾到边上打水,擦着马蹄,他又忍不住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听说镇国公还要负责下午武试?这里到武场可还有一大程,您可别迟到了。若是迟到了,耽误了春闱,陛下怪罪下来……纵使我表哥护着你,你也难逃罪责……” “放心。”俞书礼的表情云淡风轻,他擦完马蹄,又顺着马鬃毛捋了捋,“除了你,没人觉得我会迟到。” 他回眸:“所以……你想看的笑话,很显然是看不到的。” 俞书礼拉过缰绳,利索上马:“当然,我理解阴沟里的老鼠窥探日光的心情,不过……”他露出一个轻蔑的嘲笑:“我还真的,一点都瞧不上你。” “你!”吴鹏脸色铁青。 “真不知道,魏延怎么会有个你这样的表弟。”俞书礼懊恼地摇头:“诶,我都忘了他有这样一门亲戚了,早知道不答应他成亲了,怪膈应的。” 吴鹏被他一番批判,自然是怒火中烧,正待反驳,俞书礼却已经扬起马鞭,扬长而去。只留下一句:“你办不好案子,我便让魏延撤了你的官职。” “你敢徇私枉法!我去上御状告你!”吴鹏怒气冲天地追了两步,却只蹭到了一屁股灰。 一腔怒火无处发泄,被迫憋回肚子里,他眸中一片幽暗,恨得牙痒痒:“俞书礼……” 稽刑司到场之后,现场迅速清场,百姓见没热闹看了,也只能一一离去。 俞书礼就这样拉着马走了,车架散了一地,仓胥任劳任怨地给俞书礼处理后事。 吴鹏在边上看着仓胥忙碌完,见他立刻就要从稽刑司借马去追俞书礼,便把怒气都转移到了仓胥身上:“仓监捕,说到底你就是个监捕。你别以为表哥把你派去他身边,就有机会近水楼台。你们这些小吏员就是喜欢打些有的没的的主意,我劝你省省心,我表哥可不是好相与的。” “属下只是做分内之事。”仓胥表情冷冷:“是吴知尉狭隘了。” 陈黎在一边好笑地盯着二人:“啧啧啧……”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吴鹏,直觉对面的人语气都掩藏不住酸气了:“我说你是谁,原来就是只癞□□啊,你想吃天鹅肉?美的你。”他双手叉腰:“要是我把这事儿告诉魏丞相,你怕是吃不了兜着走哦。” 吴鹏冷着脸装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可看得出来。”陈黎低声道:“我估摸着仓监捕心里头正在骂你神经病呢。你自己看咱们镇国公看的目不转睛的,转头却泼脏水到仓监捕身上……你倒是想干干净净?恐怕不行吧?” 心思被戳穿的吴鹏一张脸难看至极。“谁看他看的目不转睛?一个大男人,嫁给男人已经很丢人了,分明是踩着我表哥上位,他还如此大摇大摆和嚣张,不知羞耻!” “你表哥可不觉得人家丢人。”陈黎啐了他一口:“人家稀罕的很,所以你这辈子没机会了。你就像镇国公说的那样,当一辈子老鼠吧。你难道还以为他看不出来你的龌龊心思?人家是压根没把你放在眼里,今日见了实在恶心,才骂两句,你倒是自己高潮上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还指责上我了?”吴鹏怒极上前,又想用官品压人:“在外见到我从五品的大臣,你不行礼下跪就算了,如今敢辱骂我?!你是讨板子是吗?!” 他想起先前自己在俞书礼身上吃的亏,又想到之前魏延说过的法条,一下子有底气了不少,喊道:“你这种行径,不仅要吃牢饭,还是要罚钱的!” 陈黎轻蔑一笑:“吃牢饭?老子不怕,堂堂正正骂你进去的,说的都是实话,自然有的是人捞老子。至于罚钱?”他啧了啧嘴:“爷更不怕。爷的家产,可以买你狗命一百次!” 吴鹏一张脸气的发紫。 除了俞书礼之外,他就没见过这样难缠的人。 恶心!真恶心! 俞书礼身边怎么总是有这些碍眼的苍蝇?! 稽刑司的众人忙完事情,正要回去,见吴鹏和陈黎旁若无人地对骂着,一时之间也有些为难。 他们看向仓胥,求助地询问了一眼。 仓胥额角跳了跳:“先回去吧,不用管他们。”他瞥了眼正在战斗状态的陈黎,温声提醒道:“陈副将,时间快到了,镇国公不是说了,让您尽量别迟到?就算现在注定迟到了,您也尽量出现一下?” 陈黎一望日头,这才心道不好。 “他爹的,时间来不及了,老子改日再骂你。”他瞪了眼吴鹏:“还有,回应你刚刚的话,你爹我正好正五品,压你一头,你下次见我,记得磕头。”他压根看不上稽刑司的那些好马,反而慌慌张张去借驴车,付完钱,骂骂咧咧就跑了。 吴鹏咬着牙,听到那个陈副将的名头,又一次气到失声。 又被打脸了!可恶! * 武场之上,皓日当空。 “吉时到!”李公公高声宣扬着春闱开场,掐过了时间点,仍旧没见到俞书礼的人影,不由得也心头一慌。 纵使有魏延护着,俞书礼迟到了也肯定受不了罚,但本来好好的春闱武试,俞书礼身为面试官,就算不重视,也不至于不出现。 别是出了什么事。 迟到事小,出事事大。李公公心头慌的厉害。 魏延端坐在高头,就在皇帝身侧,此时给李公公使了一个眼神。 李公公见到示意,心中终于松了口气,知道俞书礼可能出现不了了,但人应该是没事的。 不过,既然如此,那预定好的属于他的开场表演也得被迫取消,他们得用另一套方案了。 好在李公公为人精明能干,早就预留好了备案。 他尖声宣扬:“请——开场武师!” 话音一落,草场那一头一匹好马迎风而来,马上的少年神采飞扬,墨黑的发丝被高高束起。 众人远远望着,便觉得他身材修长,举止优雅,面容定然也仿若谪仙。他的每一个动作都仿佛经过了千锤百炼,举手投足间俱是从容与自信。 少年一个扬声,手中缰绳就此被甩开,正在众人担忧他会就此摔下马来的时候,他的手掌却恰好撑在马背上,不仅轻松地转过身来,还一个直身而起,在马上站了起来,只是时间很短,出于表演的目的,他似乎还压着自己的水准。 不久之后,便再次恢复了倒骑,伏在了马背之上。 他面向众人,拱手行礼:“献丑了!” 背对马头,这种骑马方法众人见都没见过,几乎都吓了一跳。胆子小的甚至都捂住眼睛不敢再看。 少年却浑然不觉,几息之后,他又是一个腰腹的快速用力,身体回转的同时还熟稔地握回缰绳。 就在这一来一回的工夫,他不仅稳坐马背,手中不知道何时还握上了一柄袖箭。 几乎没有瞄准,他看向远处的靶场,“簌簌”两箭,均都毫厘不差地直中红心。 少年对自己有着绝对的自信,没有回头,行云流水地勒马赶回。 马儿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的英气与斗志一般,跑得奇快无比。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隔了许久的沉默之后,见识到如此传神的御马术的众人才爆发出一阵喝彩。 待御马表演的人近了些,众人才看清了,这人正是当今镇国公——俞书礼。 曾经的飞龙将将首,自然是有真功夫的。 而今日的开场就如此震撼人心,可想而知——今日他的点评和选人,得用多精彩了。 皇帝浑浊的眸子动了动,有过一丝亮色,拍手叫好:“好!赏他!赏将军!” “陛下,是镇国公。”魏延温声提醒。 “哦哦哦……朕老糊涂了,忘了。赏镇国公!” 魏延这才不动声色点了点头,然后抬眸,视线锁在草场之上。 阳光洒在马背上俊秀无比的少年身上,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战马的鬃毛迎风飘扬,二者交相辉映,勾勒出一幅动人的画卷。 魏延心跳声逐渐变大,看到少年朝自己看过来,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第72章 俞书礼收马回来, 躬身向皇帝行礼:“陛下,臣献丑。” 老皇帝眨了眨眼,辨认了一番, 才缓缓道:“不献丑,你的表演朕很满意。” 俞书礼故意错过魏延的视线, 环顾四周,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今日几位殿下都不在么。” “上午文试考完,二位殿下都在太子殿下的指导下配合礼部阅卷,自然没有时间过来。”魏延解释完, 朝俞书礼招招手:“镇国公可是在寻座位?陛下恩准你我坐于他身侧,过来吧。” 俞书礼倒是不知道二皇子什么时候也掺和进了春闱的事情, 估摸着是魏延的主张,便瞪他一眼。 魏延勾了勾唇,干脆朝他走了过来,拉着人往前走。 俞书礼愣住。自己都没搭理他,刻意疏远他, 他倒是厉害, 竟然敢这样嚣张。 老皇帝却果真没对魏延的自作主张而动怒,反而垂下眼叫人奉了茶, 扬扬头示意俞书礼就在魏延边上的位子上坐下。 “季安, 就听仙卿的。朕听闻,你们的婚宴就是这两日的工夫了?” 俞书礼这才应声坐了下来,然后回道:“回禀陛下,魏延什么时候将聘礼备齐, 臣便什么时候嫁。”虽然不过是重新走个过场,但魏延说该有的还是一样不能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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