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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煦遥摸着美人的腹部,忙俯身看他:“怎么了?” “胃里烧得慌。”江翎瑜有些坐卧不安了,翻过身又平躺回去,也不让唐煦遥揉,唐煦遥心悬起来,掌心抵在他肋下轻轻摩挲。 “要不我今日不到校场去了,”唐煦遥着了急,“我这就去跟他们说。” “去吧,你都答应了。” 江翎瑜拉住唐煦遥的手,不让他去告假:“哪有答应了的事你不做的,别小家子气。” 唐煦遥真不想去校场了,因为这一去回来的就晚,上回是不知道江翎瑜不好受,现在他都难受成这样了,就百般地周旋,江翎瑜仍是不许:“军中无小事,你可不能把这事当成儿戏,好不容易让皇帝心疼咱俩了,此事一出,他别再有嫌隙,日后咱俩的事就不好办了。” 唐煦遥满眼委屈:“我又没跟皇帝说嘛。” “你说的时候廖无春也在,你别看他平时多么在意咱俩,回去就跟皇帝穿一条裤子。” 江翎瑜横眉:“我还不知道廖无春,皇上眼前的大红人,那是傻子能当的?话说回来,傻子就是你这样的,天底下哪有坏人,可他对你好,就不许对别人好?” “你不许对别人好,宝贝,”唐煦遥隔着厚被褥伏在美人身上,小声央求他,“你只爱我,好不好?” “好,”江翎瑜从被子里伸出被暖热了些的手,掐着唐煦遥的脸颊,半笑半恼着,“我与你同床共枕这么久了,日日都有肌肤之亲,你竟怕我不爱你?” “嗯,我怕,”唐煦遥小声嗫嚅,“我想独占你,一看到他们找你说话我就生气,为什么要逗弄我的宝贝,我不高兴。” 江翎瑜陪着唐煦遥闹了一会就歇息了,他仰躺着,嫌硌脖子,就没枕着玉枕,唐煦遥则趴在他身边逗他,摸摸脸颊,又摸摸形状漂亮的耳骨。 江翎瑜胃疼许久,一开始还能装着没什么事,跟唐煦遥玩,再过会子就不行了,捂着肚子直想翻身,眉头一刻也不松懈,紧紧皱着。 唐煦遥见状赶忙把江翎瑜抱进怀里,坐着哄一会,他待累了想躺下,唐煦遥再把他放在床上。 王妃亲眼得见时说,唐煦遥哄霖儿果真像是抱刚满月的婴儿,如此的认真和细心,在他成长的二十年间极少见到。 唐礼来送了两碗汤面,适时来送书的将士们也到了,挑出十几本搁在书案上,剩下的则送到书房去了,毕竟卧房不是很大,还是唐煦遥跟江翎瑜两个人住,将那么多书册尽数堆积在地上,终究是太占地方了。 江翎瑜坐起来,由着唐煦遥给他喂了几筷子的面和虾肉,还勉强喝了些汤,吃饱了就稍微舒服些,江翎瑜想着,大抵也是踩雪踩得,肚子里受凉了,就蜷在被窝里,看着唐煦遥吃这将近两碗的面条,他胃口大,吃的东西也快,爽滑的面条裹着大虾往嘴里送,看着很有些狼吞虎咽的架势。 江翎瑜喜欢看唐煦遥吃东西,他不像自己一样挑食,都吃得很香,江翎瑜时常会怀疑唐煦遥碗里的是不是更好吃些,慢吞吞地起身要尝一口,吃到嘴里还是原来的味道,再大失所望,如此往复。 江翎瑜原本劝唐煦遥信守承诺,用过膳就去校场,可此时又不想他去了,也不好意思说。 唐煦遥见时间差不多了,这就得走,拿帕子擦净了唇角,俯身吻一吻江翎瑜:“宝贝,我尽量早些回来。” 江翎瑜没挽留,只乖巧点头:“我等你一起睡呢。” 唐煦遥恋恋不舍,再度亲吻江翎瑜几遍,这才穿好了大氅出去,临行前去父母的卧房,因为记着江翎瑜怕黑,所以想让他们陪一陪,进去才发现只有王妃,郡王受皇帝的邀去紫禁城了,一时半刻回不来。 崇明帝跟那些亲王关系一般,跟这个平阳郡王倒是好得很,不出意外肯定是留宿在紫禁城里了,跟崇明帝彻夜饮酒,从前也是如此。 唐煦遥说是让王妃夜里陪着江翎瑜说说话,交代好就走了,去校场前,先到骆青山府上。 见到骆青山,他果然如廖无春说的一样,眼神空洞,蜷缩在床角里,谁来都吓一跳。 “青山,”唐煦遥坐在床边,问他,“你到底看见什么了?” “主帅,我的先生,”骆青山不答话,要先问唐煦遥,“我的先生可幸存么?” 唐煦遥轻轻摇头:“何府上下,无一活口,全部丧命。” 骆青山闻声大哭,十分哀戚,泣不成声,明明已经很抗拒真相了,还想问唐煦遥:“先生他可有全尸?” “嗯,何蓉死状凄惨,怀里紧紧护着他的夫人。” 唐煦遥说:“他真是重情义。” 骆青山不哭了,抬手抹着眼泪:“主帅,我要是告诉你那天的事,你信我吗?” 唐煦遥“嗯”了声:“我信。” 骆青山颠三倒四地讲述,大意是发现何宅黑灯的那个晚上,他的幼时玩伴说看到了一些怪异的影子,有断头的,脖子折了一半的,一开始骆青山没往心里去,第二天早晨跟着江翎瑜和唐煦遥去看,院墙周围的尸体,跟晚上伙伴看到的影子一模一样。 唐煦遥听到此处,心里毛了一下,但佯装镇定:“这些事信则有不信则无,你好好休息吧,养好精神再来校场操练,今日我先替你去看看,要是陈苍不行,我得提拔些旁人了。” “主帅,不要提拔旁人,我愿意事无巨细地侍奉主帅。” 骆青山很是忧愁:“我会尽快好起来的,我,主帅我才苦尽甘来,不想与他们斡旋他了,我实在是不擅此术,如此一来,又不知何时才能出头。” 唐煦遥答应了:“你与我出生入死多时,如此要求,我能满足你,你也值得。” 从骆青山府上出来,唐煦遥就驾马直奔校场,见到陈苍,他只瞥了两眼,不发一语。 敢惦记主帅怀里的美人,他的青梅竹马,这几日陈苍冷静下来,与他对视之际,心里都发寒,感觉自己很难有好下场了。 此时的郡王府,江翎瑜睡了一觉,一闭上眼就是何蓉的死状,他死不瞑目,睁着的眼睛就像是在盯着自己,好像再看他一会,就要开口说话了一样。 江翎瑜猛然惊醒,卧房里没有人,天也正亮着,往后瞥了眼,就是厚厚的一摞书,从何宅里拿来的。 江翎瑜反应过来,这是从凶宅带来的书,大抵是自己梦魇的缘由,感觉胃痛缓和了些,就捂着腹部起身坐在案前,一本本翻起来,想看看何蓉是不是在这些东西里藏了什么至关重要的线索,这才招来杀身之祸。 江翎瑜一是破案心切,二是这凶宅的东西真拿不得,何蓉有冤是值得人同情,可他非要入梦妨人,江翎瑜就想尽快的拿去烧了,免得屋里不干净。 江翎瑜翻着书,不知翻了多少本时,唐礼进来了,还给他披上大氅,送了暖炉,这些事做完,唐礼就开始在各处拾掇一下,进来的时候,江翎瑜好好的,正当唐礼要出去,一回身,江翎瑜都伏在桌子上了,刚才拿着的书扔在一边,细瘦的胳膊有些发颤,肯定不是累了,看这样子是疼得。 “夫人,您怎么了?” 唐礼慌忙过去瞧瞧江翎瑜:“是哪不好受了?” “唐礼,你扶我起来好不好?我想躺一会。” 江翎瑜起不了身,细白的指头掐着腹中翻搅的地方,轻声说:“我本不想麻烦你,只是我胃疼得太厉害了。” “夫人言重了,我伺候着您是应该的,”唐礼知道江翎瑜洁癖,从怀里拿出白绢子垫在手上,这才扶着他起身,慢慢往床边走,“您可慢些,看着脚下别绊着。” 江翎瑜躺下裹着被子也不行,疼得辗转反侧,直喘粗气,唐礼一看,疼成这样也不行啊,忙说:“我给您拿个汤婆子吧,搁在床褥里暖和,肚子里许是舒服些。” 江翎瑜微微颔首:“有劳了。” 唐礼多了句嘴:“夫人,请大夫来看看吧?” 江翎瑜不愿意,当时就回绝,虚弱到说话喉间都有气息声:“不必,我厌烦生人,再说我也常常腹痛,习惯了,不看也没什么。” 唐礼出去备汤婆子,抽空把这事跟王妃说了,她更是担心得紧,不等汤婆子弄好,先一步去了卧房里。 江翎瑜正阖着眼,侧躺在厚实的被褥里,腹痛难熬,他雪白的指头掐着被子边沿,强忍着不吭声。 门一响,江翎瑜以为是唐礼拿着东西过来了,他一病着就不爱说话,想着等唐礼催促再挪动,不想那人直接坐在床边,柔声唤自己:“霖儿?” 王妃见江翎瑜脸色惨白,忍痛到了这个地步也不出声,心都快碎了,见江翎瑜睁眼,她忙说:“霖儿,你这么疼,母亲去给你请太医好不好?” 江翎瑜本就不愿意麻烦郡王跟王妃,如今唐煦遥不在,更是如山的重恩,他有些诚惶诚恐:“霖儿不想麻烦母亲。” 唐礼送了汤婆子,正要走,江翎瑜开口:“唐礼,劳你将这些东西先拿出去,堆放在人气旺盛的地方,这是我从凶宅带来的,不干净,缠得我老是梦魇。” 唐礼对此事略懂,所以没多问就摞起来拿走了,门刚关上,王妃见江翎瑜不想见大夫,就先想法子让他好受些:“母亲给你揉揉肚子好吗?” 江翎瑜有些不好意思,还是答应了:“谢谢母亲。” 王妃的手细腻,尤其是掌心,隔着寝衣压在江翎瑜冷硬的腹部,很是柔软潮热,比唐煦遥揉得更仔细,更温和,就轻轻慢慢的,把江翎瑜胃里鼓起的筋结一个个地捻开。 “你疼就说出来,不要忍着。” 王妃满眼的慈爱,一边给江翎瑜按揉腹部,边说,“我何时看来,都觉得真是大好的姻缘,如今我的孩儿像你,你也像他,怪不得你们自幼就在一起玩。” 江翎瑜见此机会,也问问王妃从前的事:“母亲,我听简宁说,我才生下来一个月,他就抱过我?” “嗯,他真是爱不释手,抱在怀里不给你母亲,我们都怕他摔着你,结果他自己就知道抱稳些,还会逗你笑,直到天色晚了,不得不回府,简宁才很不悦地把你还回去了。” 王妃谈起这事就忍俊不禁:“我们以前也带他去过别人府上看刚满月的婴儿,他不喜欢,就躲在我们身后站着,在他这么二十多年里,襁褓里的孩子,单是抱了你。” “原来这么有缘分,”江翎瑜勾唇笑了,“他说他梦见了,我们之间的事,都是他梦到的。” 王妃微微颔首:“老天爷自会成全有情人,这话一点也不假。” 王妃照顾着江翎瑜,他倦了就睡一会,睡醒了有些精神,王妃就陪他聊天解闷,虽说从小到大见得不算多,江翎瑜也才刚喊了几天的母亲,跟王妃却真像亲母子一样。 王妃也懂些医,指腹一直在江翎瑜胃里起的筋结上碾轧,接连不断地给他揉开,江翎瑜渐渐好受多了,虽还是胃痛,但终归是真的缓和了,到了晚上,就乖乖阖上眼,王妃柔声唱着哄孩子入睡的歌谣,轻拍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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