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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娶你,”唐煦遥抹净眼泪,握着江翎瑜的手,再度承诺,“我一定娶你,也会拼命地好起来。” 适时,水端来,江翎瑜挽起袖子,扶着唐煦遥将腿支起来,撩起裤腿,将白嫩的手放进很烫的水里,顷刻之间就烫红了,江翎瑜就像没感觉似的,将浸满热水的绢子用力拧干,趁着还有余温,立刻敷在唐煦遥的小腿上。 用热的东西敷筋结真是很疼,抽动愈演愈烈,唐煦遥的腿一直在抖,不过都是咬着牙强忍着,不肯吭声,实在忍不了就狠狠地掐着厚实的床褥,都还能硬撑,直到看见江翎瑜烫得通红的双手,眼泪一下子涌出来,顺着眼角流落到绸子缝得枕巾上,洇开大片的泪花。 之后江翎瑜为唐煦遥敷了多久的腿,唐煦遥的眼泪就流了多久,打湿了枕巾,也打湿了乌黑的鬓发。 “霖儿,不拧绢子了好不好,”唐煦遥朝着不远处的江翎瑜伸出手,哽咽着问,“你疼不疼?” “怎么哭成这样了,”江翎瑜虽笑着,眼眶也蓄了薄泪,“腿疼得吗?” “霖儿,我是心疼你,”唐煦遥眉头微蹙,“你的手都烫红了。” 江翎瑜笑了声:“没事,我只想你能好些。” 江翎瑜一直给唐煦遥捂着小腿,直到这盆水凉了,江翎瑜要换水继续敷着,唐煦遥怎么也不让,直接把他拽倒了,紧紧搂在怀里。 “我给你盖好被子呀,”江翎瑜说如此,这才得以起身,帮着唐煦遥放平了双腿,也盖好了厚被褥,才钻进被窝,再度回到他怀里,“怎么样,好些了吗?” 唐煦遥点头:“好些了,谢谢夫人。” “没事,”江翎瑜突然就放心了,轻笑一声,搂着唐煦遥的颈子撒娇,“吓死我了,还以为今日就要和你分开了。” 唐煦遥还想再说那些话,但心里难受极了,堵在唇边怎么也说不出来,江翎瑜倒是没有再往那想,说起要办案的事来:“简宁,我明日要出去办案,你要在府上乖乖等我,得喝药,还要多吃些东西。” “我不要吃,”唐煦遥忽然很没有安全感,耍起小孩脾气,“霖儿不在,我什么都不吃。” 江翎瑜从前就惯着唐煦遥,现在他遭逢此事,更是心疼他,听他这么说也不恼:“不吃可不行,那我早晨起来喂你吃了再走好不好?” “好,”唐煦遥点点头,又皱起眉头,抱着美人,委屈巴巴地问,“霖儿,我是不是好烦人,你会不会不喜欢我了。” “瞎说,”江翎瑜捏捏他温软的脸颊,“我最喜欢你了。” 江翎瑜终于是将唐煦遥哄好了,想着出去捡两本书进来看一看,脚刚迈过门槛,就想起一件事来,又退回去,走到床边问唐煦遥:“宝贝,你想不想要一个布缝的小老虎呀?” 唐煦遥反问:“小老虎?” “嗯,”江翎瑜说,“我给你缝,待我不在时,你拿着解闷好不好?” 唐煦遥高兴起来:“好好,是夫人给我的我都喜欢。” 江翎瑜揉揉唐煦遥的脑袋,出去吩咐这事,要剪子,针线,一张红绸子,一张淡紫绸子,和一点黑绸子,黑的拿来给小老虎做眼睛用,还要一些棉花和做小老虎的图纸。 唐礼多么厉害,接了吩咐就去办了,从裁布到画图用了还没一刻钟就送过去了,把江玉都看愣了,不过唐礼没带剪子来,怕伤着两位主子,帮江翎瑜都裁好了,只需照着缝即可。 江翎瑜靠坐在床围子上,白日点烛,认认真真地缝着小老虎,唐煦遥一直盯着江翎瑜看,可平躺着又看不真切,非要坐起来,江翎瑜也不恼,手上还缝着东西,针不急不缓地在绸子里穿梭,回头跟唐煦遥搭话:“好,待我缝好了这一点就扶你起来。” 唐煦遥很乖,点点头:“嗯,我等夫人。” 江翎瑜一不留神,针尖刺入白皙的指腹,江翎瑜手一疼,倒吸一口气,唇间“嘶”了声,如此小事,唐煦遥就特别惊慌,挣扎着要起来:“夫人,夫人怎么了?”
第107章 “没事, 就是扎手了,”江翎瑜搁下针线,侧过身安抚唐煦遥, “乖乖, 一会子就缝好了, 先不坐起来了嘛。” 尽管江翎瑜说自己没事,唐煦遥是怎么都不信, 非要看看江翎瑜的手,望了那流血的指腹许久,张口抿住, 用湿软的舌头给他舔净了。 唐煦遥还撑着床榻支起上身,挪到江翎瑜身边,搂着他的细腰,不顾腿上的疼痛挪动几下,挤进他怀里, 撩起眼皮:“夫人。” “嗯,”江翎瑜低头亲了亲唐煦遥,“你好可爱。” 唐煦遥笑了下, 脸埋在美人温软的肚子上, 美人摸摸他的脑袋, 柔声问:“以后我私下叫你乖乖好不好, 不当着别人。” “好, 夫人叫我什么都好,”唐煦遥使劲抽抽鼻子,贪婪地闻嗅美人身上好闻的气味,含糊着补上一句,“当着别人也好。” 江翎瑜试着唤了一声:“乖乖?” “嗯, ”唐煦遥搂着美人的腰,隔着衣裳在他腹部不停地亲吻,“他们都不要我,只有夫人要我。” “他们要你呀,不过他们今儿欺负你了,”江翎瑜继续缝着小老虎,边将针尖刺入绸子边沿,边说,“凭什么欺负我的乖乖。” 江翎瑜虽说是讲了道理,但唐煦遥就是充耳不闻,依旧搂着美人念叨:“只有霖儿要我,只有霖儿待我好,他们都不好。” 江翎瑜做工精细,倚着床围子缝了一下午,期间还给唐煦遥喂了药,日头都西斜了,这才剪了线头,把软乎乎的小老虎递给唐煦遥:“乖乖,你看。” “夫人缝得真好看,我喜欢。”唐煦遥接过来,爱不释手,一会抱在怀里,一会又捧着仔细看,眼睛就没离开过。 江翎瑜想起来,坐得久了,突然一挪动,骨头缝里像扎进一根针,刺痛不已,江翎瑜使不上劲,后背才起来巴掌大一块地方,又重重摔回去,背上本就没什么肉,这么着砸在床围子上,震得肺脏都有些疼。 “怎么了,”唐煦遥已经躺下一阵子了,见江翎瑜皱着眉,身子也发软,只靠床围子撑着,慌张地伸出双手去抱他,“霖儿?” “没事,只是腰疼,”江翎瑜缓过来,扶着腰想起来,“不要紧的。” 唐煦遥腿上没劲,上身还是很有力气的,半坐起来把美人揉进怀里,再稳稳地躺下,小老虎就在唐煦遥和美人中间,布偶和夫人,都让他紧紧地抱着,看护宝贝似的。 唐煦遥放心不下江翎瑜,忍着腿疼,腰使蛮力翻过身来侧卧着,另一只手则伸到他身后,拢着指尖给他揉一揉腰。 江翎瑜又唤他:“乖乖?” “嗯,”唐煦遥睁开眼,唇瓣上头冒了些胡茬,唇角也有,他一笑,青短的胡子也跟着上翘,“夫人怎么了?” “你以后不许说要我离开你了,”江翎瑜跟唐煦遥紧紧抱着,两个人挤在被窝里,身子都暖融融的,江翎瑜不禁皱起眉来,“我心里不好受。” “好,”唐煦遥答应美人,“再也不说了。” 江翎瑜想快些从那何府搬回来的书里找到一些关于大案的蛛丝马迹,陪着唐煦遥在床上躺了一小会就起身到外头选书去了。 文臣在府上布局大同小异,书房里都是一个书案,文房四宝,些许绿植,再摆上一个占半面墙的大书柜,上头塞得满满当当,不管看不看,要是文臣府上没有这些,那看着这官当得就不够格。 江翎瑜蹲下,在院子里挑选书籍,何蓉的藏书也颇多,与那些装腔作势的贪腐官员不同,他是真的认认真真地读书,里头有好几本,因常年翻阅,好好的纸张都卷边了,江翎瑜见此景觉得很是心痛,朝廷里的大员,为人正直的,江怀算头一位,他次之,但也胜人万千。 老老实实做人的,竟没有半点好下场,丧子,连自己也横死,可没有办法,官场污浊向来如此,江翎瑜何尝不知自己此行是蜉蝣撼大树,很是艰难,但不得不拼死一试。 江翎瑜挑了些卷边最严重的书回去,刚进门就与唐煦遥的视线相碰,望得江翎瑜心里一颤,这是他与唐煦遥在一起数月以来,从不曾见到的眼神。 唐煦遥躺在床上,怀里抱着江翎瑜亲手缝的小老虎,眼神已经不能用可怜来形容了,是那种近乎绝望的渴求和想念,好像江翎瑜离开那么一时半会,再晚回来一会就能要了唐煦遥的命。 “霖儿,你去了好久。” 唐煦遥紧皱的眉头终于松懈了一些,委屈巴巴地嘀咕:“我好想你。” “你又瞎寻思什么呢,”江翎瑜把书扔在不远处的案上,忙坐在床上,骨节分明的素手捧着唐煦遥的脸颊,“可还怕我不回来了?” 唐煦遥轻轻摇头:“我想你。” “主子,夫人,”唐礼敲门,“太医来了。” 江翎瑜闻声开了门,太医抱着针盒进来,这位姓朱,不是在上午在郡王府看到的那位,唐礼掀开被褥,方便太医在唐煦遥腿上施针。 正扎着针,江翎瑜想着今日唐煦遥反常极了,担心得紧,就问了句:“我们将军的腿怎么样了?” “噢,江大人,我来时听同僚说,将军的腿疾甚是严重,我看了看,倒是觉得情况还好。” 朱太医边在唐煦遥腿上扎针,边说,“每日针灸,熏艾,再适当活动一下,大致半年就能像从前一样走路了。” 见江翎瑜眼睛一下子亮起来,朱太医又说:“江大人,我是皇上破格提拔成太医的京师大夫,就是因为这祖传的针灸手艺,不是吹嘘,瘫了的我都能治,将军这个是一定能恢复的。” “那太好了,”江翎瑜怀抱着半坐起来的唐煦遥,“有太医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唐煦遥知道这腿还有救,情绪缓和多了,想着马上就要过年了,心里揣着陪江翎瑜在除夕夜独处设宴一事,那总得站起来才能去正堂赴宴吧,插口说:“朱太医,我除夕之前能好吗?” 朱太医闻声面露难色:“这.........” “将军,没事的,”江翎瑜捏捏他健硕的手臂,“我陪你在卧房待着就是了,不必外出。” 唐煦遥不愿如此,江翎瑜这样懂事可爱,也是两个人第一次一起过除夕年节,本该是大摆宴席的日子,在这间小小的卧房里将就吃些,他心里怪不好受,觉得对不起江翎瑜,想着哪怕有一点办法也好,就追问说:“太医,真的没有一点办法了吗?” “也有,就是不知道将军能不能受得住。” 朱太医如实说:“将军这腿不像那些经脉出了毛病的,彻底无法让肢体正常活动,只是受了急寒,血脉有些阻塞,要是将军有非凡的耐力,可以尝试先在床上跪着挪动几个来回,就是像孩童学走路前的似的爬一爬,佐以针灸和服药祛瘀,待有力气站起来,就在屋里来回走,到除夕应该就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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