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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将士附和,“大帅本是皇裔,现在封伯爵,才有这样的待遇,真是升官发财了。” “我看大帅前几年运气很一般,倒不如说都用在给他保命上了,不是我说,几次伤及要害,还有一次,让刀砍得心脏都快露出来了,愣是硬闯鬼门关。” 骆青山小声嘀咕:“是今年他碰上江大人,俩人就跟踩云梯一样,一路加官进爵,江大人真是福星,什么都不用干,跟在他身边就成。” “江大人也不一般啊,”牌匾还没挂好,将士接着跟骆青山闲聊,“您忘了,江大人在文华殿遇刺,也是让刀扎在心脏边上,真就是硬活啊,要不人家能凑成一对呢。” 还没等骆青山答话,知府过来了,满脸堆笑:“两位将军,您看着宅子可满意么,要是两位钦差下榻,会不会太过寒酸?” 将士刚要说话,眼看也是恭维,他也跟着知府笑,骆青山上前一步,把他挡在身后,跟知府说:“这个事我们说不好,两位钦差劳苦功高,出身尊贵,如今又都封了伯爵,现在朝中地位非凡,我们已是望尘莫及,不敢妄说,不过二位钦差虽住行是由皇上亲自照料,倒不见他们有多豪奢,不喜铺张,从不炫耀,深居简出,习惯像是散居的员外跟善人。” 此话一出,知府当即变了脸色,一是不知调来的两个京官是这样权倾朝野的大人物,二是他们竟不喜奢靡,那该如何收买,帮着应付差事啊? 适时又一名将士策马前来,大喝一声:“钦差大人到,请知府速去城门迎接。” 知府应声:“是,是,这就来。” 江翎瑜跟唐煦遥到了,骆青山就得带着这两名将士回去跟唐煦遥会和,路上,三个人离着知府的队伍远远的,被抢了话的将士很是疑惑:“副帅,为何不让我说呢?” “你真是个木头脑袋,”骆青山说,“他这是给你挖坑,要是你说很不错,那就说明贿赂成你了,今后就要给你塞银两,让你帮着搪塞他的过错,阻碍江大人和大帅办案,你知道这是多大的罪过么?你有几个脑袋,经得起这样送死?” 将士闻言噤声,对骆青山心服口服,能进奉天殿上早朝的人就是不一样,这得老天爷赏饭吃,怪不得自己还是一个武夫,多年来毫无进展,骆青山再不彰耀功劳,也是实打实的从小将变成副帅了。 朝廷大员都是老天爷赏饭吃,毫无例外,察言观色就是天赋异禀的,没得说。 所以各党各派,都是极为难缠,势均力敌的对手,终其一生缠斗不清。 知府带领人马奔赴城门,江翎瑜他们已然在外等候,城门大开,江翎瑜和唐煦遥就是不下令进去,四处灯火通明,火把熊熊,将士合围卫护,阵仗颇为隆重,城墙上的兵卒都指指点点,四下交头接耳。 江翎瑜还没有看见头目回来,放眼望去,空空荡荡,两条黑狗到干枯的树丛边上撒尿去了,原本只有火光爆裂之声,还有狗撒尿泼在泥土上的声音,安静片刻,两条狗解决完,都打算回来了,爪子踩碎了些枯透了的枝桠,忽然焦躁起来,呜呜低吼,逐渐狂吠震慑,所有将士依旧严阵以待,不敢乱形,多亏唐煦遥教导有方。 “夫人,”唐煦遥将马车的门推开些,往外探头,小声试探,“是不是那些人来了?” “说不好,”江翎瑜也跟着看,“当时你也见着了,他们纪律散乱,大难临头各自飞,我觉得他们不会听头目的话,肯定忙着逃命去了。” 此时骆青山出了城门,叫着狗的乳名,下马寻找,紧跟在后头的就是知府了。 狗吠声在骆青山的呼唤下渐渐平息,变成零星的狗爪子踩踏枯枝的声音,四周寂静下来,不远处只出来头目一个人,江翎瑜跟唐煦遥下了车,头目上前,给他二人跪下:“钦差爷,小的们不愿意和我来纳降,都……四散逃命去了。” “好,”江翎瑜下令,“云头领,带着你的暗卫去清剿草寇,如此祸害,不得再危害百姓。” 云习渊懒洋洋地拿出腰间别着的匕首擦拭:“嗯,夜里留门,我去去就回。” 云习渊一到晚上就剥了白袍,换上夜行衣,带领麾下暗卫隐匿夜色,莫羡没去,他的轻功不错,飞针也准,可就是不靠谱,云习渊虽不爽廖无春说他,但不靠谱也是真的,办大事肯定砸,留下看护江翎瑜他们俩口子,还是可以的,毕竟里头还有个大将军呢,出事也能打。 江翎瑜还发着热,有些头晕脚软,让唐煦遥搀扶着,由骆青山一一引见:“正二品刑部尚书江翎瑜,江大人,正二品五军都督府佥都督唐煦遥,唐将军,二位大员皆在朝中功名赫赫,特此奉为钦差,奉圣命,携尚方宝剑,前来巡查真定府。” 知府大骇,急忙行大礼问候:“下官刘勍,拜见二位钦差。” “刘勍,你可知道真定府外头贼寇泛滥,意图杀我二人洗劫钱财。” 唐煦遥怒喝:“把江大人气得病了,你该如何弥补?” 江翎瑜撩起眼皮:“??” 既然是夫妻,自是心有灵犀,江翎瑜抬眸的动作不很明显,知府也没看见,于是装得虚弱,抬起手给唐煦遥捋着心口,轻咳着说:“好了,将军,你别气坏了身子,本就舟车劳顿,再像我似的病了,多不好。” 唐煦遥握着美人冰凉的手,把他搂在怀里,虽没开口,掌心揉揉他的肩,也就当作安抚了,接着跟刘知府兴师问罪:“那个下三滥,调戏我夫人,对待权臣尚且如此,要是平民百姓呢,莫不是都奸污过了?此人罪行累累,数百喽啰逃窜,知府说,该当何罪?” “杀,”刘知府气急败坏,“二位钦差去府驿歇息吧,此处有我处置,定会摆平后患。” “钦差大人,我有人撑腰,”头目知道自己活不成了,这才跪着说了实话,江翎瑜和唐煦遥渐行渐远,他从哭诉变为嚎啕,“知府要我的钱,知府,呜.......” 头目的话没有说完,江翎瑜和唐煦遥知道是怎么回事,脖子被砍断了而已,他再也没机会说了。 江翎瑜累坏了,脑袋疼,身子哪哪都不舒服,直想躺着,又是一路颠簸到了钦差宝榻,府邸豪华,唐煦遥不禁感喟:“真是哪都有有钱人。” “贪官呗,”江翎瑜知道没外人,口无遮拦,“比王室宗亲更有钱,当然是贪来的。” “夫人,这话咱俩躺一块的时候小声说。” 唐煦遥见美人走不动了,赶忙把他横抱在怀里,托着他酥软的身子进了卧房里头。 “夫人,”唐煦遥把他搁在床上,随手给他揉揉心口,“晚膳吃些什么?” “不想吃,”江翎瑜意识迷蒙,摸索着往唐煦遥腿上挪,翻过身来,伏在他膝间,当成枕头偎着,昏昏欲睡,“肚子不舒服。” “肚子又不舒服了?” 唐煦遥意图来抱着美人:“我看看,夫人肚子上哪不好了。” “不抱,”江翎瑜躲开唐煦遥宽大的手,“我想睡了,好困。” 唐煦遥凡事都依着他,让唐礼烧了些热水,晾差不多,给他喝了暖胃,哄着他睡下,才把李思衡叫来看病。 “受寒发热,明日一早就好。” 李思衡见没什么事,也是着急回去休息,无意间抬眸一瞥,见床头柜上摆着一碗水,齿间“嘶”了声:“将军,这水是带来的,还是真定府的?” “应该是真定府的吧,”唐煦遥也不知道,“唐礼去烧的。” “这水今日是喝不得啊。” 李思衡这回有些急了:“江大人身子弱,易水土不服,容易腹泻,这折腾一宿多难受。” 唐煦遥赶忙把唐礼叫来询问,倒是猜对了,确实是真定府的水,唐煦遥很是后悔,没先问问李思衡,这一宿也不睡了,就在江翎瑜身边看护着。 江翎瑜前半宿睡得还成,二更天之后,就成了李思衡的谶,肠胃拧得刺痛,还未完全清醒的时候就直翻身,口中软咛,唐煦遥打起精神,稳住疼得在床上不停翻身的江翎瑜:“夫人,肚子疼么?” “好疼,”江翎瑜霎时间出了一身冷汗,额头上的碎发都让薄汗浸透了,曲着腿,指头使劲往腹内掐,要把自己蜷起来似的,剧痛压得他话都没力气说了,“夫君,为何,为何会这样?”
第148章 “李道长提前说过, 你是有些水土不服了。” 唐煦遥扶着美人,捋开他蜷着的身子,掌心隔着寝衣覆在他腹间:“我这就叫他过来。” 江翎瑜平躺不了, 指头掐着腰又侧着翻过身去:“你们竟提前知道?” “没有, ”唐煦遥见状就跪着伏在美人身边, 搓热了手给他按摩腹部,谈起这个, 颇有些愧疚,“你睡着了之后,我让他给你看过病, 本来人都要走了,见桌子上的水碗,就问我是不是给你喝过这里的水。” 唐煦遥变得小心翼翼,边给美人揉着肚子,边认错:“下次我一定先问大夫, 都怪我。” “怪你做什么,”江翎瑜腹痛得直皱眉,这么难受, 还想抱着唐煦遥安抚一下, “喝水这样寻常的事, 呃, 你也是关心我, 不是故意的,我知道。” 李思衡过来,干脆不拿针包,单是拿了些丸药,一枚塞进美人脐部, 拿热水浸过的棉布敷着,让药丸散得快些,另一枚则让江翎瑜吞下去,至于是躺下静养,还是和唐煦遥抱着,李思衡没有那么多的讲究,单是拿手压住了药就是,别掉了。 李思衡原本跟他们不熟,但一来二去,就是知道江翎瑜跟唐煦遥本能的冲动太过强烈,不私下做些出格的事实在是不成,忍不住,又不像温高功似的加以制止,其实温高功跟李思衡同属正一教派,不过没修过祝由,单是修习符篆和功课,虽为道医,却不如茅山的法脉学得冗杂,各有各的长处,李思衡就是符篆修得不大好,倒精通祝由科,医术甚至压朱太医一大头,实力超群,还年轻气盛,不由得有些恃才放旷,从来不怎么提醒两个人注意这些情爱之事的。 主要李思衡觉得江翎瑜的病算不得多么疑难,他压根不放在眼里,认为他跟寻常人无二,该什么就干什么。 李思衡太困了,幸而早有准备,问诊时间更短,交代完就回去补觉了,至于江翎瑜是静养还是跟唐煦遥亲昵恩爱,随便,时辰一到,丸药散开发挥效用,江翎瑜肯定是不疼了的。 “他看病看得比温高功好。” 江翎瑜覆着脐内丸药的热棉布刚换一块,就觉得肚子没那么疼了,起了私心:“我回去就撺掇皇帝修天德宫,要把李思衡留下。” 唐煦遥想起先前李思衡答得模棱两可,不禁开口扫江翎瑜的兴:“夫人,要是他来不了呢,我想着他师父年岁肯定很大了,大抵是愿意让他云游回来,守着原先的宫观。” “那可不一定,”江翎瑜笑说,“待天亮了他过来,我问问,连他师父一同搬过来还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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